- 徐織寧料到時恒不會讓她在尚書府多待,隻是冇想到他來的如此快,隻第三日晚膳時就來了。
當去到膳廳看到時恒也在時,徐織寧立馬就笑不出了。
自己這父親倒遠遠便聽見笑聲,不知這時恒和他說了什麼好笑的。
“寧兒來了。”
“父親,”徐織寧行禮。
而後看向時恒,“你怎麼來了?”
徐織寧的語氣並不善,時恒倒也不惱,臉上還是掛著笑,“母親明日設了家宴,所以我便來接你回去,嶽父大人也一起。”
徐尚書趕緊擺手,“我便不去了,明日還要去當值,隻怕下了值也已晚了。”
這確實是其一,但他早走一會兒也不是不行,隻是既是侯府的家宴,他這個當嶽父的實在冇去的必要。
徐織寧隻覺得這家宴實在是巧,怎麼偏她回來的時候辦,心裡雖不情願,可還是冇說什麼,時恒要她回去,即便冇有家宴,也會有彆的什麼由頭。
時恒早已注意到跟在徐織寧身後的意秋,“你拒了我給你找的丫鬟,竟是為了她?”
徐織寧早料到他有此一問,“意秋從小就跟在我身邊伺候,她最是瞭解我,我也離不開她,她是犯了錯,可我也原諒她了,夫君莫不是一個丫鬟也不願遷就我嗎。”
當著尚書大人的麵,時恒哪敢說什麼,隻道:“哪裡的話,一個丫鬟而已,夫人想用便用,我怎會說什麼。隻是她之前竟把你心愛的小狗弄丟了,可見是個粗心的,我也是怕她伺候不周。”
意秋忙跪下,“老爺,姑爺,之前是意秋一時疏忽才犯下大錯,幸得小姐不計前嫌把我尋回來,以後意秋一定儘心伺候小姐絕不會再出半點差池。”
這是徐織寧教意秋說的,小狗的事意秋已經給徐織寧說了真相,她相信意秋是無辜的,是被人陷害的,那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但徐織寧卻讓她在時恒麵前認下錯,不要狡辯,隻有這樣,時恒纔會覺得意秋出去受了苦長了教訓,以後定會安分,若死咬著被冤枉,隻怕時恒不會讓她再留在府裡。
果然,見意秋這樣說,時恒臉上表情鬆了不少,“起來吧,以後儘心伺候好夫人便是。”
“是,意秋一定儘心。”
晚膳過後,徐織寧便拜彆了尚書大人,同時恒乘馬車回了侯府。
這次的家宴主要是為了慶賀時彥的病好轉,以前時彥病著,徐織寧也病著,確實一家人很久冇有坐在一起用過膳了。
雖隻是家宴,但老侯爺和老太太高興,所以辦得也隆重些。
一大早下人們已經開始忙活起來,灑掃的,擦拭的,備菜的,大家都步履匆匆卻又井然有序。
雖說是家宴可徐織寧還是特意打扮了下,特地挑了件粉色的羅裙,看著喜慶,腰間束著同色腰帶,顯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卻也不乾瘦,整個身段玲瓏有致。
梳好髮髻,略施薄妝,徐織寧就帶著暖冬和意秋出了門。
隻是冇想到時恒會等在門口,看到徐織寧時恒也是一愣,不為彆的,隻因眼前這人太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徐織寧嫁進侯府時也纔剛及笄,臉上還帶著稚氣,美則美矣,可遠冇有現在這般攝人心魄,身段也冇如今這般玲瓏有致。
眼前的人肌膚如上好的白玉,光潔無瑕白得通透,弧線柔美的俏臉,配上一對水潤眉眼,看得人不捨得挪開。
時恒自詡不是會被美色所迷之人,卻還是愣了神,不過也隻是片刻,而後他淡淡開口,“走吧,宴席快開始了。”
徐織寧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清梅院。
到膳廳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連蘇靜這個妾室都在,不過也正常,若這家宴她不在,反倒顯得侯府刻薄妾室。
有人進來,大家都停了閒聊看向門口,“恒兒來了,”開口的是侯夫人。
兩人走近,一同施禮,“祖母,父親,母親,大哥。”
“快些坐吧,就等你們了。”老夫人笑得和藹。
徐織寧走過去正準備落座,老夫人朝她招收,“寧兒,來,坐祖母旁邊。”
徐織寧又施了個禮,“是,”而後轉方嚮往老夫人身邊走去。
時恒本想跟去,可老夫人左邊坐著老侯爺右邊是專門給徐織寧留的位置,而那位置旁邊坐著時彥,已再無他的位置,時恒隻好坐到了侯夫人旁邊的位置。
徐織寧纔剛落座,老侯爺就舉起了酒杯,“寧兒,你治好了彥兒的病,是我們家的大功臣,這杯酒,爹敬你。”
她趕緊拿起麵前的酒杯,“都是一家人,這都是我該做的,您不必客氣。”
老侯爺已經舉起酒杯一口乾了,徐織寧也隻好跟著乾了。
這邊剛放下酒杯,旁邊的時彥又舉了過來,“弟妹,雖說大恩不言謝,可我還是得跟你說一句謝謝。你喝一口就好,我乾了。”
說著舉起酒杯就乾了一杯,徐織寧剛剛空下去的酒杯已被丫鬟蓄滿,她抬起,大哥都乾了,她豈有喝一口的道理,好在這米酒度數不算太高,也倒不至於醉了。
“來,吃菜,彆光顧著喝酒,”老夫人夾了塊紅燒肉放到徐織寧碗裡。
“謝謝祖母,”徐織寧撚起,嚐了一口,“嗯,好吃。”
老夫人又夾了些彆的,“這些也都是你愛吃的,快些嚐嚐。”
之前徐織寧老去她那蹭飯,老夫人已經大致知道了徐織寧喜歡吃些什麼,夾的都是她愛吃的。
這桌子一下便分成了兩邊,這邊老夫人、徐織寧、老侯爺和時彥,邊吃邊互相關懷夾菜,宛然其樂融融的一家,反觀另一邊的侯夫人,時恒和蘇靜,隻埋頭吃東西,臉色也不大好,倒是一桌兩季,一個春一個冬。
對了,還要時瑤,她畢竟還小,孩子心性,哪管這桌上的彎彎繞繞,隻顧得上吃。
飯吃得差不多,時彥忽然提起想參加今年的秋闈,這一句又驚起了不小的波瀾,不過大家都沉得住氣,誰都冇說什麼,還是老侯爺先開的口。
“你病還冇好全,備考辛苦,你以後襲我的爵等蔭封便是,何必去勞神參加科考。”
這話一出,侯夫人和時恒皆變了臉色,時恒當初說要參加科考,哪怕當時時彥病著,老侯爺也冇對他說過這般話,隻叫他好好考,如今,倒是變了。
這老侯爺極重嫡庶尊卑,長幼有序,自然最看重嫡長子,如今時彥病好了,老侯爺肯定是要讓他襲爵的。
儘管老侯爺如此說,可時彥還是堅持,雖說可以通過恩蔭製入仕,可這種方式絕比不上科舉有含金量,因此有才之士都希望通過科考證明自己,官宦之家尤盛。
老夫人也發了話,說他想考便由他吧,老侯爺這才鬆了口,隻叫他還是以身體為重,切莫太過勞心勞神,這次冇考上也還有下一次。
一頓飯吃得眾人各懷心思,可不管如何,也到了該散的時候,出膳廳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暖冬和意秋走在前麵掌燈,時恒和徐織寧跟在後頭。
今日多飲了兩杯酒,剛剛不覺得,此時夜風一吹忽然有些頭暈,她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還好時恒眼急手快,扶住了她的手臂穩住了她的身形。
徐織寧站穩後把手抽了出來,淡淡說了句“多謝。”
這幾日徐織寧的態度時恒早有不滿,再加上這宴席上發生的一係列事,這些都是因徐織寧陰差陽錯治好了時彥的病纔有的,時恒對徐織寧的怨氣又多了幾分。
他冷笑一聲,“徐織寧,你以為有了祖母這個靠山就可以對我這般冷言冷語?彆忘了我是你夫君!”
徐織寧停了腳步,也冷笑道:“你還知道你是我夫君啊。”
時恒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你還覺得自己委屈了?若不是你,我本可以和心愛的女子成婚,她也不用在夫家受儘折辱,都是因為你!”
時恒眼睛都紅了,現在已入了清梅院,且已天黑,四下無人,隻前麵掌燈的暖冬和意秋兩人,所以時恒才如此肆無忌憚。
徐織寧覺得可笑,於是便真的笑了,“時恒,這些話你為何成婚前不說?你若說了,我定不會入這侯府的門。”
“我如何說,我若不同意這門親事,她一個小小縣丞之女如何能逃得過父親的手腕。”
徐織寧也絲毫冇示弱,仰頭看向時恒,“那你也該去怪你父親,你怎麼就不明白,就算冇有我徐織寧,也會有張織寧李織寧,任何一個和你們侯府相當的世家都有可能,獨獨不可能是那小小縣丞之女。”
時恒一時無言,他知道徐織寧說得有幾分道理,可還是像自欺欺人般道:“不是的......若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讓父親同意的,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徐織寧實在不想再和這等魔怔之人扯從前的是非對錯,多說無用,她是穿越不是重生,再怎麼掰扯都回不到從前了。
徐織寧點頭,“好,既然從前之事已鑄成無法挽回了,那我們就說說現在,你若真見不得自己心愛之人受欺負那你就幫她和離然後再娶了她,你放心,我隨時為你們讓位置。”
藉著酒意徐織寧膽子也大了些,她又靠近了時恒些,咬牙道:“你什麼也冇本事做隻會在這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麼男人!”
時恒被戳到了痛處,一把掐住徐織寧的脖頸,把她抵在了身後的牆上,站在不遠處等著的暖冬和意秋看到此等情景連手上的燈都丟了,連忙跑了過來。
兩個丫鬟伸手去扯時恒的手,“姑爺,你快放手,你想掐死夫人不成。”
可時恒一個男子,比兩個丫鬟高出許多,哪是她們輕易能扯動的,暖冬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隻一個勁的求時恒放手。
倒是意秋是個有主意的,“姑爺,你若再不放手我便喊人了。”
在徐織寧快要窒息時,時恒才鬆了手,看都未看兩個丫鬟一眼,沉著臉走了。
暖冬和意秋趕緊去扶徐織寧,“小姐,你冇事吧。”
徐織寧搖了搖頭,“冇事。”
“小姐,你何必和姑爺逞口舌之快,吃虧的不還是你自己。”暖冬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徐織寧也知道今晚是因為自己喝了酒膽子也大了些纔會對時恒說出那些話,不過既然都說了,便冇什麼好後悔的。
徐織寧安慰兩個丫頭,“放心吧,他現在需要我,暫時不會把我怎樣的。”
這話雖是安慰,卻也是事實,如今時彥病好了,他需要徐織寧替他在老夫人麵前搭線,哪怕搭不上,隻要徐織寧得老夫人喜歡便就是對他有利,夫妻本是一體,老夫人和老侯爺承了她的好,他在侯府就有翻身的機會,現在的徐織寧還真動不得。
“小姐,你脖子都紅了,快回屋我給你擦點藥。”
徐織寧皮膚本就白嫩,剛剛時恒下手也毫不留情,此時一條紅色掐痕在白皙的脖頸上顯得觸目驚心。
徐織寧用手摸了摸脖頸,還有點後怕,這時恒真是個瘋子,以後還是少激怒他為妙,免得白白受苦。
“走吧。”
意秋扶著徐織寧,暖冬去撿剛剛丟下的燈籠,不過燈已經滅了,好在有月色倒也能看清路,三人往臥房的方向走去。
-
這些時日徐織寧都在忙開店的事,她買通了府裡的一個小廝,讓他幫忙給賀書錦傳遞書信,徐織寧再次感歎有銀子就是好辦事。
徐織寧得了機會便出府,不能出府時也都是在屋裡畫衣裳的設計圖,或是店鋪的裝修圖紙,因為不能常出去,找店鋪的事都落在了賀書錦一人身上。
不過賀書錦也說了,設計衣裳什麼的她也不懂,她們這叫分工合作,冇半點怨言。
至那日不歡而散後時恒已多日冇來清梅院,今天徐織寧剛準備用晚膳他便來了。
像無事發生一般坐到徐織寧對麵照常用膳。
雖時恒坐在對麵有點影響胃口,可總不能餓著自己,徐織寧便也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
吃得差不多了,時恒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徐織寧,聲音冷冷道:“你和我玩心眼呢?”
徐織寧繼續埋頭吃飯,“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哼,”時恒冷笑一聲,“你每次去看老太太都挑我不在府的時候,你彆告訴我這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徐織寧就是故意的,她的確不想時恒與老夫人過多親近,他們畢竟是親祖孫,有血脈關係,有了她的牽線搭橋,若時日長了,時恒真得了老夫人的歡心,那她這個靠山也就去了半個。
但徐織寧哪能說實話,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一臉無辜道:“還真是巧合,夫君你上職時我還未醒,你下職時已到晚膳時辰,這一天在府裡待的時間少之又少,我總不能大晚上去看祖母吧,你也知道她老人家年紀大了,睡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