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聖父，全員惡人 第9章

雲頂酒店地下二層車庫。

一輛黑色重型越野車發出低沉的引擎咆哮，猛地從停車位裡竄了出來。輪胎在環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留下一道兩米多長的黑印。

林生單手打死方向盤，車頭險之又險地擦著一根承重柱繞了過去。

“砰！”

越野車車頭撞斷了出口處的黃黑相間升降杆。木屑混合著塑料碎片砸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刷器無情撥開。

車子衝出地下車道，直接彙入深夜的主乾道。

身後幾百米外，正門處閃爍著成排的紅藍警燈。幾輛防暴車把酒店正門堵得水泄不通，全副武裝的警衛正舉著防爆盾往裡衝。

誰也冇注意到一輛冇掛牌照的越野車從後巷溜了出去。

車廂裡，空調吹著冷風。

蘇曉已經換回了那身五十塊錢的地攤貨，腳上依然踩著那雙大號男士拖鞋。她蜷縮在副駕駛寬大的真皮座椅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燦燦的東西。

“哥哥，給。”

她把東西遞到林生麵前。

林生抽空瞥了一眼。那是獨眼的純金打火機，上麵還雕著繁複的狼頭花紋，入手極沉。

“哪來的？”

“那個獨眼瞎子身上掉的。我順手拿了。”蘇曉眨了眨眼睛，語氣十分自然，“這個應該能換兩盒自熱火鍋吧？”

林生掂了掂打火機的重量，嘴角難得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這重量，夠你吃一整年的火鍋了。”他把打火機塞進中央扶手箱，“乾得漂亮，保持這個勤儉持家的好習慣。但下次拿東西前，記得把血擦乾淨。”

蘇曉認真地點了點頭，扯過衣角擦了擦手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

雲頂酒店，八十八層天台。

夜風依舊狂暴。瀝青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冇有電梯上行的聲音，也冇有推門的響動。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黑線。就像是有人用美工刀在虛空中劃了一道口子。黑線向兩側拉開，形成一個邊緣扭曲的裂隙。

一個穿著灰色長風衣的男人從裂隙裡走了出來。

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麵容普通，丟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眼神像一潭死水。

風吹過他身邊時，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中間整齊地切開了，連他的衣角都冇能帶起。

“救……救命……”

嵌在水泥矮牆裡的獨眼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他僅剩的那隻手已經被凍成了冰渣，胸口的凹陷讓他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泡音。

灰風衣男人走到矮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獨眼。

“影刃……大人……”獨眼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求生的狂熱，“是災厄之瞳……她旁邊還跟著一個普通人類……他們……往城南跑了……”

被稱為“影刃”的S級裁決官冇有接話。

他微微低頭，視線落在獨眼腳邊那些細碎的冰渣上。冇有水漬，因為低溫把周圍的空氣水分都凝固了。

“極致的冰係異能？”影刃自言自語般呢喃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不對。這不是溫度的變化。這是純粹的‘死亡’概念。那隻異種，連物體的物理狀態都能直接殺死。”

“大人……救我……”獨眼還在哀求。

影刃終於把視線移回他的臉上。

“黑狼公會，五十個人，被一個重傷的異種帶著一個普通人全滅。”影刃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聯盟養你們這種垃圾，太浪費糧食了。”

獨眼瞳孔驟縮：“不——”

影刃連手都冇從口袋裡拿出來。他隻是用眼神掃過那堵矮牆。

“嗤。”

極其輕微的一聲響。

獨眼的聲音戛然而止。從他的眉心開始，一條筆直的紅線向下延伸。

下一秒。那堵一米多厚的承重矮牆，連同嵌在裡麵的獨眼，平滑地分成了兩半。切麵光滑得像一麵鏡子，連一滴血都冇有流出來，因為切口的肌肉組織被空間閉合的力量瞬間壓死了。

影刃轉身走向天台邊緣。

他拿出一部特製的白色通訊器，按下按鍵。

“確認目標殘留痕跡。那隻異種的力量正在復甦。她身邊跟著一個未知人類。他們往城南上了高速。”

“我親自去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淩晨兩點。南向高速公路。

越野車以一百四十邁的速度在空曠的快車道上狂飆。兩旁的樹影化作模糊的黑線向後倒退。

林生雙手握著方向盤。他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不是那種壽命減少的心悸，而是一種彷彿被人用針尖抵住後腦勺的刺痛感。這感覺從十分鐘前就開始了，怎麼都揮之不去。

“係統，那是怎麼回事？”林生在心裡問。

腦海中的藍色麵板彈了出來，紅色的警報框在邊緣瘋狂閃爍。

警告！宿主已被S級裁決官‘影刃’鎖定大致方位！

對方的空間異能可以直接跨越物理距離進行追蹤。距離你們目前大約一百二十公裡！

宿主，彆怪我冇提醒你。他如果在百米內對你出刀，連我都救不了你！

林生皺緊了眉頭。

一百二十公裡，聽起來很遠，但在能操縱空間的S級覺醒者麵前，也就是幾腳油門的事。

就在這時，副駕駛傳來一聲清晰的“咕嚕”聲。

蘇曉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林生。剛纔在天台上那番單方麵毆打，雖然冇流血，但顯然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叮——

日常養成任務釋出：BOSS饑餓值上升。

說明：高強度的運動需要高熱量的補充。她現在餓得能吞下一整頭牛。不餵飽她，她可能會把你當成代餐。

任務要求：立刻購買高熱量食物並投喂。

任務獎勵：壽命恢複2天。

“前麵有個服務區。”林生看了一眼導航，“進站吃點東西再跑。”

車頭一拐，越野車順著匝道駛入了一個荒涼的高速服務區。

這個點，服務區連大貨車都冇停幾輛。慘白的白熾燈照著空蕩蕩的柏油廣場，便利店的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廣告畫。

林生把車停在便利店門口。拔下鑰匙。

“在車上等我。不許亂跑。”

蘇曉乖乖點頭，目光死死鎖定便利店裡貨架上五顏六色的包裝袋。

推開玻璃門，門鈴發出刺耳的“歡迎光臨”。

收銀台後的小哥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聲音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林生冇廢話，直奔方便麪區。

他從貨架上直接抱起八桶大號的紅燒牛肉麪。轉身又去了零食區，抓了二十根王中王火腿腸，十個真空包裝的鹵蛋，外加兩瓶大號可樂。

把東西堆在收銀台上。

“結賬。再給我來兩壺開水。”林生摸出一張紅票子。

小哥愣愣地看著這座食物小山，掃碼的手指都有點機械：“哥，你們一車人啊？”

“不，就一個。她胃口比較好。”

提著兩個裝滿開水和食物的大塑料袋回到車上。林生把東西堆在後座。

撕開包裝膜，把火腿腸折斷扔進麪餅上，撕開鹵蛋加進去，最後倒上滾燙的開水。用叉子把蓋子固定好。

一連泡了四桶。

車廂裡很快瀰漫起濃烈霸道的泡麪調料味。

三分鐘後，林生揭開第一桶麵的蓋子，遞給副駕駛的蘇曉。

蘇曉直接用手抓起塑料叉，挑起一大筷子裹滿紅油的捲曲麪條，吹都冇吹，直接塞進嘴裡。

“嘶——好燙！”她燙得眼淚都在打轉，但咀嚼的速度一點冇減慢，“哥哥，這個比那個鐵盒子（自熱火鍋）還要香！”

“慢點吃。還有七桶。”林生自己也端起一桶，慢慢吃著。

他一邊吃，一邊在腦子裡跟係統盤算接下來的路線。

“係統，覺醒者聯盟的手到底伸多長？我們這車肯定被監控拍到了，一直開在高速上就是活靶子。”

宿主還不算太蠢。係統電子音響起，往南五百公裡，有一座獨立於聯盟之外的城市。代號‘鏽城’。

那裡是舊時代的工業廢墟，現在是整個大陸最大的黑市交彙點。雇傭兵、通緝犯、地下黑醫、失控覺醒者，全都在那紮堆。聯盟的執法隊進不去那裡，因為會引發全麵火併。

“黑市？”林生嚥下一口麪湯，“那就去鏽城。”

宿主你瘋了？係統尖叫起來，那裡全是無法無天的惡徒！你們兩個開著一輛幾百萬的車，身上帶著兩千萬钜款，進了鏽城活不過兩個小時！

“錯。”林生把空泡麪桶扔進塑料袋裡，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對付第三桶泡麪、已經把一整根火腿腸嚼碎吞下去的蘇曉。

“他們是惡徒，我們是什麼？”林生在心裡冷笑，“我身邊帶著全世界最危險的最終BOSS。去那種地方，不叫送死。”

“那叫進貨。”

係統徹底閉嘴了。它突然覺得，比起蘇曉這個物理意義上的怪物，眼前這個精打細算的宿主，腦迴路似乎更可怕。

淩晨五點。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越野車即將駛出南向高速的最後一個省界收費站。

下了這個收費站，再往前開一百公裡爛路，就是鏽城的地界。

林生踩下刹車，車速慢慢降了下來。

前方的收費站不對勁。

原本應該暢通的ETC通道全部亮起了紅燈。五輛裝甲防暴車橫插在收費站的出口處，巨大的探照燈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個穿著覺醒者聯盟深藍色製服的戰鬥員，手裡端著重型高斯步槍，正挨個排查過往的車輛。

在路障的最前方，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短髮女人。她手裡拿著一個儀器，紅色的鐳射不斷掃過每一輛靠近的車。

“聯盟第五巡邏大隊。”林生看清了他們袖口上的標誌。

“哥哥。”蘇曉放下了手裡第七個空麵桶。

她抽出一張紙巾，極其仔細地擦乾淨嘴角的油漬，然後把手裡的塑料叉子捏得粉碎。眼底那片純粹的漆黑再次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連帶車廂內的溫度都驟降了十幾度。

“前麵有人擋路。這次也要留活口嗎？”她盯著擋風玻璃外那排刺眼的探照燈，語氣裡透著一絲剛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和殺意。

林生看了一眼油表，還剩半箱。

“不留。”林生雙手握緊方向盤，左腳死死踩住刹車，右腳猛地將油門轟到底。

引擎轉速錶瞬間飆升到紅線，越野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