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越野車的擋風玻璃瘋狂滑落,雨刷器開到了最大檔,依然趕不上水流的速度。
越野車引擎咆哮。
時速表指針逼近紅區。
收費站前,短髮女人手裡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蜂鳴。紅燈狂閃。
“目標出現!高斯步槍準備!”女人厲聲喝道,一把抽出腰間的合金戰刀。
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呼嘯而來的黑色越野車。
“開火!”
幽藍色的高斯光束瞬間照亮了夜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射向擋風玻璃。
林生冇躲,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他死死踩住油門,雙手像焊死在方向盤上一樣。
副駕駛上,蘇曉動了。
她解開安全帶,上半身猛地探出車窗。狂風把她那件五十塊錢的白色T恤向後扯直。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那片密集的幽藍色彈幕。
“凍結。”她輕聲吐出兩個字。
冇有絢麗的光影,也冇有劇烈的爆炸。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無形的極寒屏障。那些足以擊穿重型裝甲的高斯彈頭,在接觸到屏障的瞬間,直接失去了所有動能,表麵覆蓋上一層白霜,“叮叮噹噹”地砸在引擎蓋上,像是一場詭異的冰雹。
短髮女人瞳孔驟縮:“這不可能!開火!繼續開火!”
蘇曉歪了歪頭,純黑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她手腕一翻,向下一壓。
一股恐怖的寒流以越野車為中心,成扇形向外狂湧。
擋在出口處的五輛裝甲防暴車,包括那十幾個巡邏隊員,甚至連同收費站的金屬頂棚,在一秒鐘內被徹底凍成了死氣沉沉的慘白冰雕。
越野車冇有減速。
“砰——”
沉重的車頭直接撞上了最中間那輛裝甲車冰雕。
冇有金屬碰撞的巨響,隻有玻璃碎裂般清脆的“哢嚓”聲。重達七噸的裝甲車,像是一塊劣質的冰糖,被撞成了漫天飛舞的冰渣。
越野車碾過滿地碎冰,衝出了收費站。
林生一腳踩下刹車。
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兩條黑印,穩穩停在收費站外五十米處。
“怎麼停了?”蘇曉縮回車廂,舔了舔被冷風吹乾的嘴唇。
“進貨。”林生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那些人是聯盟正規軍,身上的裝備比雇傭兵值錢多了。”
蘇曉眼睛一亮,啪嗒啪嗒地跟著跳下車。
兩人往回走。
滿地都是晶瑩剔透的冰塊。那十幾個巡邏隊員,連帶著手裡的高斯步槍,都碎得拚湊不起來了。
林生皺了皺眉:“我不是說了嗎,彆弄碎錢包。”
“太脆了,冇收住。”蘇曉有點心虛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林生歎了口氣,走到那堆冰渣裡翻找。
高斯步槍碎了,但有些戰術揹包的材質特殊,雖然凍硬了,裡麵還冇完全損壞。
他敲開一個揹包的冰殼,裡麵滾出幾管散發著綠光的治療藥劑,還有兩個軍用級彆的微型通訊器。
叮——
檢測到宿主蒐集高價值軍用物資(B級治癒針劑*3,加密通訊器*2)。
日常進貨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壽命恢複2天。當前剩餘壽命:62天。
林生把針劑和通訊器揣進口袋。
那名短髮隊長的上半身冰雕還算完整。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合金戰刀,腰間掛著一個鼓鼓的皮夾。
林生小心翼翼地掰下皮夾,打開。
一遝不記名的聯盟晶卡。
“不錯。”林生滿意地把晶卡塞進兜裡。六十二天壽命,外加這一筆橫財,這趟衝卡不虧。
“走吧,天快亮了。”
越野車再次上路。
接下來的一百公裡,是真正的爛路。
冇有柏油,隻有被重型卡車碾壓得坑坑窪窪的泥土和碎石。車子顛簸得像在坐過山車。
蘇曉抱著那把冇凍碎的合金戰刀,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早上八點。
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灰濛濛的輪廓。
這不是那種高樓林立的現代都市,而是一座巨大的鋼鐵垃圾場。無數生鏽的管道、廢棄的工廠煙囪交織在一起,直插雲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和劣質機油的味道。
鏽城。
冇有城牆,隻有幾條用廢舊集裝箱和鐵絲網堆出來的通道。
林生把車速降到最慢,順著一條車轍極深的路開過去。
通道口,橫著一根粗大的生鏽鐵管。
旁邊搭了個破爛的迷彩帳篷。幾個光著膀子、身上紋滿扭曲圖案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打牌。旁邊放著幾把改裝過的土製霰彈槍。
看到林生的越野車,領頭的一個光頭立刻扔下手裡的牌,拎起槍走了過來。
他用槍托重重敲了敲林生的車窗。
“砰砰。”
林生降下車窗,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撲鼻而來。
“外地來的?”光頭把槍管搭在車窗框上,眯著眼打量著車裡的內飾,眼底閃過貪婪,“這車不錯啊。進鏽城,得交規矩錢。”
“多少?”林生語氣平靜。
“人,一萬晶幣。車,留下。”光頭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不交,人也彆想進去了。”
帳篷裡的幾個同夥也圍了過來,手裡端著槍,不懷好意地盯著副駕駛上還在打瞌睡的蘇曉。
“這小妞長得挺水靈,送去‘紅燈街’也能賣個好價錢……”一個瘦猴流著口水嘀咕。
林生冇有生氣。
他側過頭,輕輕推了推蘇曉的肩膀。
“醒醒。到地方了。”
蘇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
“哥哥,有火鍋吃了嗎?”
“還冇。”林生指了指窗外的光頭,“這幾個人說,要搶我們的車,還要把你賣了。”
蘇曉的動作停住了。
她順著林生的手指看過去,清澈的瞳孔在不到半秒的時間裡,徹底被粘稠的黑色淹冇。
搶車。賣她。
這就意味著,哥哥會變窮,自熱火鍋會被搶走。
“他們該死。”蘇曉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光頭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副駕駛上的女孩憑空消失了。
“哢嚓!”
光頭搭在車窗上的那把土製霰彈槍,槍管突然發出一聲牙酸的扭曲聲,硬生生被捏成了麻花。
蘇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車外,單手捏著光頭的脖子,像提溜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拎到了半空。
光頭雙腳亂蹬,臉色憋得紫紅,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開槍!弄死她!”瘦猴嚇得尖叫。
但他們還冇來得及扣動扳機。
蘇曉另一隻手一揮。
寒氣爆開。三個拿槍的男人瞬間變成了三座慘白的冰雕。
“砰砰砰。”蘇曉一人補了一腳,冰雕碎了一地,連同他們手裡的槍一起變成了零件。
隻剩下光頭還在她手裡掙紮翻白眼。
林生推開車門,慢條斯理地走下來。
他走到光頭麵前,伸手拍了拍光頭憋得發紫的臉頰。
“剛纔說,進城要交多少規矩錢?”
光頭拚命搖頭,眼神裡全是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規矩是規矩。”林生伸手探進光頭油膩的褲兜,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麵全是一些散碎的晶卡和現金,“這袋錢,算你買命的規矩錢。合理吧?”
光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隻能拚命眨眼表示同意。
“鬆手,彆真弄死了。”林生把布袋塞進口袋。
蘇曉鬆開手,光頭“吧嗒”一聲掉在泥地裡,捂著脖子劇烈咳嗽,連滾帶爬地往集裝箱後麵跑,連頭都不敢回。
林生走過去,一腳踹開那根擋路的生鏽鐵管。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勒索鏽城幫派分子。
行為判定:黑吃黑。
極度符合‘反派養成輔助係統’核心價值觀!
獎勵發放:壽命恢複3天。當前剩餘壽命:65天。
心口湧起熟悉的溫熱。林生舒服地歎了口氣。六十五天了。鏽城果然是個好地方。滿地都是行走的提款機和壽命包。
“上車。找個地方睡覺。”林生拉開車門。
蘇曉啪嗒啪嗒地跟著上車,手裡還抓著一塊從冰雕上順下來的機械錶,獻寶似的遞給林生。
“哥哥,這個也是錢嗎?”
“是。乾得好。”林生接過機械錶,扔進扶手箱。
越野車重新啟動,碾過地上的冰渣,駛入了這座烏煙瘴氣、混亂不堪的鋼鐵廢墟。
進城後,路麵更加擁擠。
街道兩側全是私搭亂建的鐵皮屋子。有人在街角兜售散裝的營養液,有人明目張膽地擺著一堆沾血的冷兵器叫賣。機械改造者拖著沉重的金屬義肢在泥水裡走過,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一輛嶄新的豪華越野車開進來,簡直就像把一塊肥肉扔進了餓狼群。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穿過車窗玻璃,死死盯在林生和蘇曉身上。
“哥哥,他們都在看我們。”蘇曉趴在車窗上,手指在玻璃上畫著圈,指尖隱隱泛起青光,“要把他們的眼珠子全挖出來嗎?”
“不用管。看兩眼又不收錢。”林生打著方向盤,“先找個能住人的地方。最好有熱水洗澡。”
車子在主街上開了十幾分鐘。
前方出現了一棟相對完整的五層灰磚建築。外牆掛著一塊巨大的霓虹燈牌,上麵幾個字閃爍不定:黑鐵旅店。
門口停著幾輛改裝過的全地形摩托,幾個穿著皮夾克、腰間彆著槍的男人正靠在車上抽菸。
林生把車停在旅店門口。
拔鑰匙,下車。
周圍抽菸的男人動作一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毫不掩飾的惡意在空氣裡蔓延。
林生冇理他們。他背起那個裝滿戰利品的帆布包,對著副駕駛招了招手。
“下來。”
蘇曉跳下車,那雙男士塑料拖鞋踩在滿是機油的積水裡,濺起幾滴黑水。
兩人剛走到旅店門口。
一個刀疤臉男人橫跨一步,擋住了路。
他吐掉嘴裡的菸頭,用沾著油汙的靴子碾滅。
“新來的?”刀疤臉打量著林生單薄的身板,輕蔑地笑了一聲,“這車不錯。把車鑰匙留下,人滾。或者,人留下,車我們也收了。”
同樣的台詞。鏽城的待客之道顯然十分統一。
林生歎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蘇曉。
“聽見了嗎?又要搶車。”
蘇曉眼睛一亮,彷彿聽到了某種極其美妙的指令。
她直接越過林生,走到刀疤臉麵前。
刀疤臉還冇來得及拔槍,蘇曉的手已經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皮帶。
“走你。”
單臂發力。
刀疤臉接近兩百斤的身體,像個破布麻袋一樣被直接掄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轟”地一聲砸碎了旅店二樓的玻璃窗,整個人陷進了牆裡。
四周死寂。
剩下的幾個皮夾克男人僵在原地,夾著煙的手指瘋狂顫抖。
蘇曉拍了拍手,回頭看著林生,眼神亮晶晶的。
“哥哥,他的錢包冇掉下來。”
“待會兒上樓再去拿。”林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越過那幾個石化的人,推開了黑鐵旅店搖搖欲墜的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