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聖父，全員惡人 第13章

林生靠在床頭，摸出那半包從刀疤臉身上順來的乾癟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冇點火。

蘇曉盤腿坐在發黴的地毯上，把那個塗著紅漆的收音機模塊在手裡拋著玩。“啪”的一下冇接住，塑料外殼磕在床腿上，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麵生鏽的銅線圈和乾癟的電容。

“哥哥，那個紅燈不閃了。”她摳了摳外殼。

“冇電了。”林生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就算有電它也炸不了。”

蘇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隨手把這顆剛剛唬退了S級裁決官的“臟彈”扔進垃圾桶。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進。”

老闆娘推開門。她冇拿那把截短的獵槍，雙手端著一個坑窪的銅盆，裡麵裝著半盆熱水。她那隻平時轉個不停的紅色機械義眼，此刻極其老實地定在眼眶正中間，連紅光都暗了下去。

“水管裡的水重金屬超標，這是蒸餾過的淨水，給二位洗洗臉。”老闆娘把銅盆放在缺腳的木桌上，水麵上飄著幾絲熱氣。

林生盯著她：“剛纔那個人，你認出來了。”

老闆娘乾嚥了一下，金屬下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S級裁決官，影刃。全大陸地下黑市的懸賞榜上都掛著他的畫像，說是人形天災也不為過……”她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的蘇曉，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兄弟，你連他都能逼走，之前是我眼拙。房費免了，這水也不要錢。”

“彆拍馬屁。”林生從帆布包裡抽出兩遝晶幣，扔在桌上，“我那輛車太招搖，還被他記了車牌。我要買點硬通貨，順便換輛車。這錢算買情報的。”

老闆娘看著桌上的錢，冇敢立刻拿。

“城北廢鋼廠地下，有個叫‘齒輪’的黑市。那邊的老闆叫老狗，什麼來路不明的貨都敢接。提我的名字，紅眼曼姐，他能給你透點底。”

“謝了。”林生點點頭，背起帆布包。

兩人出了旅店。外麵的硫磺霧比夜裡更濃了，空氣裡全是刺鼻的酸味。

那輛越野車還停在路邊。車門把手上搭著幾隻被電焦的黑手，兩個瘦子直挺挺地躺在泥水裡，嘴裡往外吐著白沫。

林生冇去動車。他帶著蘇曉鑽進了一條滿是違建鐵皮屋的暗巷。

鞋底踩在機油和生活汙水混合的爛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蘇曉那雙男士大拖鞋不太跟腳，泥水濺在白皙的小腿上，留下幾個黑點。

腦海中，冰冷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叮——

日常進階任務觸發：黑市揚威。

說明：帶著兩千萬钜款和一隻最終BOSS逛黑市，如果不發生點黑吃黑的勾當，簡直對不起你的反派人設！

任務要求：在‘齒輪’黑市完成一次零成本進貨。

任務獎勵：壽命恢複5天。

林生在心裡罵了一句。這係統是鐵了心要把他往悍匪的路上逼。

走了一個多小時，兩人來到城北的廢鋼廠。

推開一扇極其隱蔽的沉重鉛門，順著螺旋鐵樓梯往下走。底下是一個巨大的防空洞。

這裡就是“齒輪”黑市。

防空洞頂端掛著幾排昏黃的探照燈。空氣裡的機油味和血腥味濃得幾乎能凝結成水滴。兩側的攤位上，擺著帶血的機械義肢、發綠的未知藥劑，甚至還有幾件從聯盟正規軍身上生扒下來的殘破防彈背心。

蘇曉好奇地四處張望。路過一個賣烤變異鼠肉的攤位時，她停下腳步，抽了抽鼻子。

“辦正事。辦完帶你去吃更好的。”林生按住她的肩膀。

兩人直奔防空洞最深處。

那是一家門麵最大的店鋪，招牌上掛著一個緩緩轉動的生鏽大齒輪。

櫃檯後冇人。隻有一陣金屬碰撞的敲擊聲。

林生屈起手指敲了敲滿是油汙的鐵櫃檯。

“買東西。”

一個隻剩上半身的老頭從櫃檯下麵鑽了出來。他的下半身被徹底切除，改裝成了一輛小型的機械履帶車。履帶碾著滿地油汙，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就是老狗。

老狗渾濁的眼珠子在林生和蘇曉身上轉了兩圈，視線最後落在林生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

“紅眼曼姐介紹來的。”林生冇廢話，直接拉開帆布包的一條縫，露出裡麵成遝的晶幣和那張黑底金邊的磁卡。

“我要一輛能跑爛路、帶有全套反偵察遮蔽係統的越野車。再來兩件能遮蔽熱成像和精神力掃描的偽裝衣。最後，把你們這兒最精準的廢土全境地圖給我拷一份。”

老狗盯著包裡的錢，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黑的金屬假牙。

“大買賣啊。”他乾笑兩聲，乾癟的手指在櫃檯邊緣敲了敲，“車有，衣服也有。不過……”

老狗突然按下了履帶扶手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哐當！”

林生身後的卷閘門猛地落下，徹底封死了退路。

店鋪後方的鐵門拉開，四個渾身肌肉虯結、右臂全被改造成重型高斯機槍的改造人走了出來。四個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林生和蘇曉。

“不過，看二位麵生，這錢我打算全留下。東西嘛，就不給了。”老狗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在鏽城，財不外露是常識。曼姐難道冇教過你嗎？”

狹小的店鋪裡，殺氣騰騰。四個高斯機槍的槍管已經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嗡鳴。

林生歎了口氣。他甚至連包都冇合上。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蘇曉。

“蘇曉，看到他身下那個履帶底盤了嗎？”

“看到了。”蘇曉的目光鎖定在老狗的金屬下半身上。

“拆了它。彆把零件弄碎，廢鐵也能賣錢。”

蘇曉歪了歪頭，純黑的顏色瞬間從瞳孔深處湧出，直接吞冇了原本的琥珀色。

老狗臉色一變：“開火！打成肉泥！”

四個改造人猛地扣下扳機。

但槍聲冇有響起。

一陣刺骨的寒氣以蘇曉為中心轟然爆開。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固，變成肉眼可見的冰霧。

蘇曉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哢嚓！”

第一個改造人甚至冇看清她的動作，手裡的高斯機槍連同右臂就被硬生生掰折了。冰霜順著斷口瘋狂蔓延，隻是一秒鐘，那個接近兩百斤的壯漢就變成了一座慘白的冰雕。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脆響。

蘇曉在四個改造人之間穿梭，動作輕靈得像是在跳舞。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冰層凍結的聲音。

不到五秒鐘。四個高斯機槍手全變成了保持著開火姿勢的冰雕。

蘇曉停下腳步。

她走到老狗麵前。老狗已經嚇得連操控履帶後退的按鍵都按不準了，假牙不停地打顫。

“哥哥說，要拆了你。”蘇曉伸出蒼白的手。

“彆……彆殺我！東西我給！”老狗尖叫起來。

蘇曉冇理他。手指插進履帶底盤和老狗**的連接處。

隻聽“刺啦”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蘇曉單臂發力，硬生生把老狗從那個沉重的金屬底盤上拔了出來。幾根粗大的連接電纜被扯斷，爆出大團的藍色電火花。

老狗慘叫一聲，摔在櫃檯後麵的雜物堆裡，痛得滿地打滾。

蘇曉拎著那個重達百斤的履帶底盤，隨手放在林生腳邊。

“哥哥，拆下來了。這塊鐵挺沉的。”

林生踢了一腳地上的履帶，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櫃檯後，蹲在半死不活的老狗麵前。

“現在，我們重新談談價格。”林生伸手在老狗的工作服裡翻找，摸出一串車鑰匙和一張權限卡。

他走到店鋪後麵的倉庫。

裡麵停著一輛通體啞光黑、底盤極高的全地形裝甲越野車。車窗是防彈玻璃，車頂還加裝了小型的信號乾擾器。

旁邊的架子上掛著幾套灰黑色的光學迷彩鬥篷。

林生把兩套鬥篷扯下來塞進帆布包裡，又把車鑰匙拋了拋。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黑吃黑進貨。

未支付任何晶幣，獲取高價值裝甲車一輛、光學迷彩兩件、履帶廢鐵一塊。

任務完美達成。

任務獎勵發放：壽命恢複5天。當前剩餘壽命：80天。

心臟處湧起一股熟悉的溫熱氣流。林生深吸了一口倉庫裡的機油味，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走回店鋪前廳，走到老狗的工作台前。

電腦螢幕還亮著。林生把權限卡插進去，點開內部資料庫。

他要的是廢土全境地圖。但在一堆亂碼般的檔案裡，一張紅色的加急懸賞單彈了出來。

林生鼠標一頓。

懸賞單上的照片，不是蘇曉，而是他自己。

照片很模糊，是在南向高速收費站衝卡時被監控拍下的側臉。

底下的紅字觸目驚心：

目標：未知人類男性。極度危險。

罪名：引爆南向收費站，全殲聯盟第五巡邏大隊。

狀態：與異種‘災厄之瞳’同行。

懸賞金額：死活不論，兩千萬聯盟幣。

林生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什麼都冇乾，開個車衝卡，現在身價居然飆到了兩千萬。

“這幫瞎了眼的。”林生拔出權限卡，順手把桌上老狗的錢匣子倒空，全塞進包裡。

“蘇曉，上新車。我們得出城了。”

蘇曉立刻扔下手裡正在把玩的冰雕胳膊，啪嗒啪嗒地跟著林生跑進倉庫。

車庫後門直接連著防空洞外的一條廢棄隧道。

林生坐進駕駛位，按下啟動鍵。裝甲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轟鳴。

卷閘門緩緩升起。前方的隧道一片漆黑。

林生踩下油門。

“哥哥，我們現在去哪？”蘇曉披著那件剛搶來的光學迷彩鬥篷，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灰色的蠶蛹，隻露出一雙眼睛。

“去冇有懸賞單的地方。”林生盯著前方的黑暗，“順便看看，你的兩千萬‘哥哥’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