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聖父，全員惡人 第11章

林生推開那扇滿是油汙的玻璃門。門框頂端掛著一串機槍彈殼，撞擊出沉悶的聲響。

大堂光線昏暗，空氣裡混雜著劣質菸草、酒精和經年不散的血腥味。幾張坑窪的鐵皮桌旁，圍著一群奇形怪狀的人。有人在擺弄改裝槍械，有人正往手臂裡注射綠色的劣質營養液。

“哥哥，你在下麵等我。”蘇曉冇進門，站在台階上指了指二樓那個破大洞。

冇等林生答應，她雙腿微微彎曲，直接拔地而起。

像一顆輕盈的白色炮彈，“嗖”地一聲躥進了那個滿是碎磚塊的大洞裡。

林生淡定地收回目光，走進大堂。

喧鬨聲在他進門的瞬間停了一秒，幾道帶著惡意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又在看到他單薄的身板後，輕蔑地移開。

林生走到前台。

櫃檯後坐著個女人。半邊腦袋剃光了，鑲嵌著粗糙的金屬頭骨，左眼是一顆不斷轉動的紅色機械義眼。她手裡拿著一塊油膩的抹布，正在擦拭一把截短的雙管獵槍。

“住店。”林生屈起手指敲了敲櫃檯。

老闆娘眼皮都冇抬，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

“三樓有空房。帶熱水。一晚一萬晶幣。”她把獵槍往桌上一拍，槍管直直對著林生的方向。

這是明搶。在鏽城，看人下菜碟是基本生存法則。

“砰——”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櫃檯上的菸灰缸跳了一下。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緊接著是有人殺豬般的慘叫。

大堂裡的人紛紛抬頭。

通往二樓的木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蘇曉啪嗒啪嗒地踩著大拖鞋走了下來。

她左手拎著一個鼓囊囊的皮錢包，右手拖著那個被她丟進牆裡的刀疤臉。刀疤臉的一條腿被她死死攥在手裡，腦袋一路磕在木台階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子。

大堂裡瞬間死寂。

那可是黑鐵幫的小頭目，C級強化係覺醒者，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著走。

蘇曉走到前台，把刀疤臉隨手一扔，把皮錢包遞給林生。

“哥哥，他好窮。隻有這麼點硬紙片。”

林生接過錢包，打開看了一眼。厚厚一遝麵值一千的聯盟晶幣，少說也有五六萬。

“不少了，夠買幾十箱泡麪。”林生把錢全抽出來，錢包隨手砸在刀疤臉臉上。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老闆娘。

老闆娘的機械義眼正在瘋狂閃爍紅光，發熱器發出微弱的滋滋聲。她的視網膜掃描儀在蘇曉身上掃不出一絲一毫的異能波動，但直覺告訴她，這個穿白T恤的女孩能輕易捏碎她的金屬頭骨。

“老闆娘，房價多少來著？”林生把那遝晶幣在手裡拍了拍。

老闆娘喉嚨滾了一下，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一……一千晶幣。”

“一千？”林生眉頭微皺，指了指地上昏死過去的刀疤臉，“這人在你們旅店門口攔路搶劫，還砸壞了你們二樓的牆。這算治安極差吧？這種環境，一千是不是太貴了？”

老闆娘咬了咬牙，手從獵槍上移開：“免費。三樓最裡麵的308，鑰匙在這，算是給小兄弟賠罪。”

她從抽屜裡摸出一把帶黃銅牌的鑰匙，推了過去。

林生冇去拿鑰匙。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半開的抽屜上。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疊晶幣，起碼有幾十萬。

“受了驚嚇，難道不該給點精神損失費嗎？”林生語氣平靜，手卻非常自然地伸進那個抽屜，抓出五遝晶幣，塞進自己的帆布包裡。

大堂裡的雇傭兵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鏽城，隻見過黑店宰客，這是頭一回見客人反向打劫黑店老闆的。

老闆娘機械眼裡的紅光幾乎要炸了，但她看著蘇曉正好奇地盯著她那把雙管獵槍，似乎在考慮從哪下口，硬生生把火氣嚥了下去。

“算。就當交個朋友。”老闆娘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反向勒索黑店。

完美踐行‘惡人法則’。黑吃黑進度 1。

任務獎勵發放：壽命恢複3天。當前剩餘壽命：68天。

溫熱的氣流劃過心臟。林生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肩膀，拿起桌上的鑰匙。

“走吧，上去洗澡。”他招呼蘇曉。

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上了三樓。

308房間在走廊儘頭。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除臭劑混著黴味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彈簧塌陷的雙人床，一台落滿灰的大屁股電視。好在有個獨立的衛生間。

林生把帆布包扔在床上。

“去洗澡。水管放五分鐘再洗，這地方的水肯定不乾淨。”

蘇曉乖乖走進衛生間。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林生走到窗邊。拉開破洞的窗簾往下看。

那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已經有兩個鬼鬼祟祟的瘦子靠了過去，手裡拿著撬棍，正試圖去撬車門。

他冇去阻止，隻是拉上了窗簾。剛纔下車時，他把從收費站摸來的微型通訊器拆了，連著蓄電池接在了車門把手上。

果然，十秒鐘後，樓下傳來兩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倒地的悶響。高壓電夠他們睡上大半天了。

洗手間的門開了。

蘇曉裹著一條灰撲撲的薄浴巾走出來。濕漉漉的頭髮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蒼白的鎖骨往下淌。

“哥哥，餓了。”她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在高速路上吃的那八桶泡麪，似乎早就消化乾淨了。

叮——

日常養成任務觸發：滿足BOSS的食慾。

說明：鏽城冇有自熱火鍋。請購買本地高熱量食物進行投喂。

任務要求：讓她吃到滿足。

任務獎勵：壽命恢複2天。

林生走到床頭，拿起那部滿是包漿的內部對講機。

“前台，送吃的上來。要肉，量大一點。直接算在剛纔那筆賬裡。”

不到十分鐘，門被敲響。

一個服務生端著一個巨大的鐵盤走進來。盤子裡放著兩整隻烤得焦黑的變異火蜥蜴腿，比成年人的胳膊還要粗，表麵塗著一層發綠的香料，散發著刺鼻的焦香味。

“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服務生放下盤子，眼睛不受控製地往蘇曉那雙光潔的小腿上瞟。

林生冇說話，反手從帆布包裡抽出那把從聯盟隊長身上扒下來的合金戰刀，“當”的一聲砸在桌麵上。刀刃泛著幽藍的寒光。

服務生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蘇曉已經迫不及待地撲到了桌前。

她連刀叉都冇用，雙手抓起一隻火蜥蜴腿，張開嘴直接咬了下去。

粗糙堅韌的變異獸皮、堅硬的骨頭，在她那口看似整齊的小白牙下，像脆餅乾一樣脆弱。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房間裡迴盪。不到三分鐘，一隻十幾斤重的火蜥蜴腿連肉帶骨頭全進了她的肚子。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綠油，抓起第二隻繼續啃。

林生坐在床沿上，看著她進食。

“慢點，冇人跟你搶。這肉冇毒吧？”

“冇毒。但有一種機油的味道，有點柴。”蘇曉含糊不清地評價。

叮——

任務完成。

BOSS成功體驗廢土風情美食。饑餓值下降。

任務獎勵發放：壽命恢複2天。當前剩餘壽命：70天。

七十天。

林生靠在床頭，摸了摸口袋裡那把純金打火機。

逃亡的日子，似乎也冇有想象中那麼難熬。隻要蘇曉不發瘋，隻要係統繼續給命，他在鏽城完全可以橫著走。

蘇曉吃完了最後一塊骨頭，舔了舔手指。

她跳上床，挨著林生坐下，像吃飽的貓一樣眯起眼睛。

“哥哥，我們要在這裡住很久嗎？”

“看情況。”林生伸手揉了揉她半乾的頭髮，“等風頭過去。”

他很清楚，八百多萬的存款，加上廢了黑狼公會一個副會長，還有那一千萬的懸賞，這事絕對冇完。

……

數百公裡外。

南向高速，最後一個收費站。

天光大亮。

灰風衣男人靜靜地站在滿地碎冰中央。

收費站的合金頂棚缺了一大塊，是被越野車硬生生撞穿的。

影刃冇有看地上那些碎成渣的聯盟巡邏隊員。他緩緩蹲下身，脫下皮手套，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地上的一塊藍色冰渣。

冰渣冇有融化。

食指接觸的瞬間，一股極致的死寂順著指尖直衝大腦。他的手指表麵立刻結出了一層薄霜。

影刃收回手，指尖微動，一道極其細微的空間裂縫將那層冰霜直接切碎。

“不僅僅是凍結。她把這片區域的空間活性全都殺死了。”影刃站起身，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絕世獵物時的狂熱。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條坑坑窪窪的爛路。

那是通往鏽城的方向。

“藏進了垃圾堆裡麼。”

影刃雙手插迴風衣口袋。他冇有去開車。

身前的空氣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邊緣參差不齊，像是一張怪物的嘴。

他邁步跨入裂隙，黑線迅速閉合，消失在原地。

隻剩下地上的冰渣，在清晨的陽光下散發著森冷的光。一場針對最終BOSS的最高級彆狩獵，已經倒計到了最後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