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步先生,你剛才說了些什麼啊,怎麼白石小姐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跟在福澤諭吉社長後麵進門的是穀崎潤一郎的妹妹穀崎直美,她是放學之後來事務所做兼職,順便接她哥哥下班,隻是還沒進門就看到白石優紀雙手捂著臉跑出大門。
“啊,該不會又說了什麼惹白石小姐生氣了吧?”
“才沒有啦”
江戶川亂步從嘴裏拿出棒棒糖喊了一句,聲音裡充滿了被誤解的憤怒。
“隻是為瞭解決麻煩而已”
他向來隻會打直球,剛才說話的時候如果不是帽子和頭髮遮住了自己的耳朵,一定會被人發現他的耳根通紅。
“接下來就交給她了”
小笨蛋雖然很笨,但是她應該能夠領會自己的意思。
白石優紀回到店裏的時候沒坐亞伯的車,她受到的刺激有點大以致於忘記了自己還要等亞伯開車,隻是自己叫了輛車回了店裏,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了正穿著圍兜招待客人的安室透。
看到她出現在店裏,戴著圍兜,金髮紫眸的俊秀小哥露出笑容,“店長回來了”
“我來的時候沒看到店裏有人,聯絡了一下亞伯才知道你們去了武裝偵探社,正好又來了客人,我就擅自把店開了”
“辛苦了”
白石優紀點點頭,對安室透的擅自做主並沒有什麼意見,朝著他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容後伸了個懶腰,“今天的準備不多,我再補充一些”
套上圍裙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嗬欠,表情透出些疲憊。
“很累麼?”
安室透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疲倦,“如果很累的話,我也可以幫忙負責接下來的備貨”
“真的麼?那就拜託了”
白石優紀揉了揉自己的頭頂,並不是之前被江戶川亂步帶倒在地上撞到的塊,而是剛纔在武裝偵探社被四宮小次郎炒栗子後江戶川亂步揉過的地方,停下腳步,淺金色的眸子透出幾分迷茫。
“店長?”
注意到白石優紀突然停下了腳步,安室透疑惑地又叫了一聲,“沒什麼,可能是太累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她朝著安室透擺了擺手。
“等下店裏也麻煩你關門了”
“瞭解”
看著白石優紀的背影,安室透眼裏閃過一絲深思,他從圍裙兜裡摸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亞伯,你還在武裝偵探社嗎?店長已經回來了哦”
“安室先生?”
聽到電話那頭安室透的話,前神父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誒,優紀小姐已經回家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
還以為白石優紀隻是打算一個人待一會兒,卻沒想到她居然已經先回店裏的亞伯十分驚訝,難道白石小姐已經忘記自己還在武裝偵探社了嗎?!
他向在場的幾人道別,對四宮小次郎說了一聲保重之後就離開了武裝偵探社,一路小跑著上了車。
隻是當他剛啟動車子,整輛嶄新的、隻出勤過一天的車就“轟”
的一聲,在武裝偵探社樓下爆炸了。
“怎麼回事?”
“救護車!
快叫救護車”
“亞伯——”
武裝偵探社的眾人聽到樓下的騷動紛紛探出頭,看到亞伯的車子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周圍的汽車發出警報,不遠處有火警鈴想起,還有不少人拎著幾個消防器材就朝著燃燒著車子跑去。
“咳咳……我、我沒事……”
一頭銀髮的神父從燃燒著的小車不遠處爬起,精緻的紮著頭髮的藍色緞帶被燒毀,一頭如月光般皎潔的長發披散開來,遮住了他被燒得黑漆漆的臉頰,以及說話時若隱若現的尖利牙齒。
他的額頭被碎片玻璃隔開,流下不少血,將那雙蔚藍色的眸子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有人在車上動了手腳”
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說話時帶出了幾分血色。
“傷得好重,先過來,我給你處理傷口”
與謝野晶子因為是白石優紀店裏的常客,和亞伯的關係也不錯,第一時間帶著前吸血鬼獵人來到醫務室,給他擦拭傷口,甚至已經決定如果傷勢過重的話就動用自己的異能力【請君勿死】來治療這位憨憨的甜品店員。
“與謝野醫生,隻是些皮外傷而已,我沒什麼大礙”
吸血鬼獵人伸出手擋住了女醫生的行動,隻是撩開一頭長發,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短短時間內已經結成血痂的傷口遠沒有淒慘的外表看起來嚴重,隻是看起來狼狽了些,身上的零件都完美好無損,隻能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幸好,優紀小姐沒有和我一起上車”
被與謝野晶子用酒精棉花擦拭傷口的時候,吸血鬼獵人小聲倒吸一口涼氣,邊小聲感慨。
他皮糙肉厚不怕這種程度的傷害,白石優紀可不行,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萬一被她撞上這場爆炸,連能不能撐到與謝野晶子來治療都說不一定。
“亂步先生,”
江戶川亂步站在窗戶邊上,凝視著樓下正燃燒著的車子,以及一旁的消防員努力熄火的場景,麵無表情,隻嘎啦嘎啦咬著嘴裏的棒棒糖,吃不出一點兒甜味來。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是不是考慮,把優紀小姐也接過來?”
春野綺羅子本來是不該參與調查決定的,但她看了看隔壁正在處理傷口的醫務室牌子,又看了看坐在休息區還沒回復又遭受了一重驚嚇的四宮小次郎,總感覺放任白石優紀一個人回到店裏是個錯誤的決定。
也不知道下手的人到底是和武裝偵探社有仇,還是和白石優紀有仇。
率先下手的四宮小次郎是白石優紀在讀書時的前輩,下手的物件又是白石優紀明確表示了好感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然後是她的手下的車遭到襲擊突然爆炸,仔細想來,如果白石優紀也在那輛車上的話……果然,白石優紀還是儘快接受武裝偵探社的保護比較好吧?“啊……”
江戶川亂步嘎吱一口將棒棒糖咬碎,取出了細長的棒子,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睜開碧色的眸子,凝視著樓下還在燃燒的車,“叫她回來吧”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白石優紀還在二樓呼呼睡著,安室透接到了武裝偵探社打來的電話,與謝野晶子告知了電話那頭的安室透,亞伯載著白石優紀前往武裝偵探社的那輛車被安裝上了炸彈,本人也被爆炸波及傷得不輕,考慮到白石優紀目前身邊的安保量不太夠,所以武裝偵探社打算把她接過去和四宮小次郎安置在一起,兩人一同進行保護。
“……我明白了,我會轉告店長的”
安室透聽了一係列的來龍去脈,藍紫色的眸子裏泛起熊熊怒火,隻是他的聲音依舊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本人的情緒。
“請轉告那位江戶川先生,我會帶著店長一起去的”
他說話的時候手緊握成拳頭,表情充滿了猙獰的鯊意。
“店長,店長?”
安室透接待完了最後一位客人走上二樓,看到白石優紀連房間都沒進就撲倒在新裝修好的客廳沙發上呼呼大睡,忍不住搖搖頭。
他走到小姑娘身邊,輕輕推了一下睡得很沉又很不安穩的小姑娘。
“優紀小姐?”
“……安室啊……已經關門了?”
白石優紀好不容易纔從沉沉的睡夢中被喚醒,看到安室透的臉時還反應了好久才意識到推醒她的人是誰。
“是的,不過我剛才接到武裝偵探社那邊的訊息……”
安室透看著小姑娘睡眼朦朧的樣子忍不住笑,隻是很快又想起武裝偵探社那邊給到的資訊,“亞伯的車被炸毀了,本人也受了一定的傷,武裝偵探社怕你也遭到同樣的襲擊,所以希望能夠將你和四宮先生一起保護起來”
雖然還沒有見過四宮小次郎,但安室透在白石優紀嘴裏聽到過數次,之前做背景調查的時候也已經摸清楚了四宮小次郎的底子,安室透就實話實說,告訴白石優紀她可能也是目標中的一員的資訊。
“我知道了,我先過去看看吧……”
白石優紀聽到亞伯受傷後心裏一驚,然後又意識到對方身為吸血鬼獵人自然不可能被這種襲擊傷到,也許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給與謝野晶子做個檢查,坐實自己隻是一個運氣還算不錯的普通人的印象。
“先是四宮前輩,然後又是亞伯,這到底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白石優紀苦著臉,總感覺自己這段時間的運氣似乎不是很好。
“要不要找個時間,去祈福呢?”
白石優紀被安室透開著車送到武裝偵探社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深夜,武裝偵探社卻依舊燈火通明,除了已經正常上下班的事務員之外,調查員們都在通宵達旦地工作,穀崎潤一郎在根據手頭有的各種情報盯梢,國木田獨步和太宰治在外麵跑情報,至於江戶川亂步,雖然頭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但他也坐在武裝偵探社的辦公室裡,並沒有偷懶去睡覺。
安室透把白石優紀送上樓的時候看到了江戶川亂步,表情還帶了些敵意。
他可沒忘記江戶川亂步醉酒之後是怎樣毛手毛腳地把白石優紀撞到地上的。
“優紀小姐”
春野綺羅子陪著加了班,她認為在這種時候還是需要一位女性來安慰白石優紀比較好一些,她店裏的保鏢什麼的都是男人,而武裝偵探社的女性也不多,和白石優紀之間關係比較好的無非也就是自己、與謝野晶子以及穀崎直美。
穀崎直美因為第二天還有課被大人們趕回去休息了,與謝野晶子則是在處理亞伯的傷口,那就隻有自己來安撫白石優紀了。
“春野小姐”
白石優紀看到春野綺羅子一把抱住自己愣了數秒,然後才反應過來回抱住她。
春野綺羅子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懷裏嬌小的身軀在顫抖。
“沒事了,沒事了,亞伯先生也沒有大礙,他在休息”
“沒事吧”
江戶川亂步走到小姑娘身邊,笨拙地又摸了摸她的腦袋,低下頭問。
“……不知道,不過應該……”
白石優紀放開春野綺羅子,走到江戶川亂步的麵前,仰起頭看著碧色眸子的青年,然後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隻要亂步先生去死的話,他們都會沒事的”
話音落下,一把不知什麼時候被她藏在手中的小刀插入了江戶川亂步的胸口。
“所以,亂步先生,請去死吧——”
“亂步先生——”
——————武裝偵探社樓下,漩渦咖啡廳的樓上,漆黑的二樓空置房間裏,一個人影盤坐在地上,藉著昏暗的月光用手中的撲克牌搭著房子,直到聽到來自樓上的尖叫騷動,手一抖,剛剛搭起的三層房子盡數倒塌。
但他卻沒有半點兒不悅,隻是勾起嘴角。
“GAME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