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月份,眼看著快放假了,周聞就略懂堪輿的父親還是冇把日子定下來,含章媽媽無奈,想到女兒隻有寒假時間比較有空,農村酒席又繁瑣,不能耽誤含章的工作,隻好自己去找先生,定在了臘月二十四。
含章抓著手機,對一開始就大包大攬,卻遲遲不定日子的聞就父親感到生氣,但她忍住了,“聞就,我媽媽定了臘月二十四,你家那邊是哪一天?“
周聞就關閉視頻,“臘月二十四好,那時候你放假了,辦起來從容一些。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門外,周聞就語調生硬地和他父親溝通,“什麼意思?九月份就說了,含章放寒假就辦酒,現在都一月份了,還有兩個周放假,四個月的時間不夠你找個乾淨日子嗎?“
聽到周聞就的抱怨,陸含章心情好了點,起碼她的生氣顯得正常。
“你彆說那麼多了。本來含章家辦酒的時間就是等著我們這邊定日子,你這麼久都冇定,人家在金錢上一點冇為難我,而且很多禮節都省了,結果就一個日子都不能及時定下,還讓她老人家自己去找日子嫁女兒,你覺得合適嗎?”
周聞就這麼說,陸含章想到孤寡的母親操持著,心裡很是淒涼,還好和周聞就說好了,按她老家的習俗,辦兩頭婚,以後兩邊都走。
“少說兩句吧。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日子,我自己找人算去。”
晚上,周聞就父親終於把日子定下來了,臘月二十八。陸含章對這兩個日子挺滿意的,隔得不遠,關鍵是年前,寒假。把這些事情搞完就可以過個好年了。
一切準備停當,陸含章隻等著兩個日子,把人生中的任務完成,完全冇有對婚禮的期待和喜悅,反而有點恐慌。
說實話,她挺厭煩周聞就的家人的。大嗓門,多嘴,愛秀優越感,這點在陸含章眼裡簡直莫名其妙。此外,還有陸含章很討厭的,愛自誇,還明裡暗裡地看不起人。周聞就還有個哥哥,兩個老人就愛和人掰扯他們夫妻的事情,特彆愛說她大嫂的不良習慣,還挑撥兩個小孩和父母的關係。
總之,陸含章和他們在一起十分不舒服,但是,周聞就說,以後單獨生活,誰也不乾涉誰。加上週聞就確實挺好的,是個良好的男朋友,陸含章也就不計較了。
含章媽媽把婚期告知了一眾親戚,一個星期後,周聞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含章,“我爸說,臘月二十八那天辦酒的話,會克他老人家,換了一天。”
含章冷笑,“那就換唄。”
“是換了,換到臘月二十四。”
含章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插在碗裡,“臘月二十四?那是我媽選的日子。給了你們那麼多的時間找,結果冇幫我家找日子也就算了,還搶我家的日子,什麼意思?”
“我也說他了。”
“你說了有用嗎?到底會不會?不會就讓彆人算!”
“這回算好了,臘月二十四是個好日子。”
“那我家呢?這是我家定的日子,而且我家已經把這個訊息傳達給所有親戚了。那麼多親朋,我家可冇你家這麼兒戲!”
陸含章簡直氣死了,天底下怎麼還有這種事??
“含章,我爸也六十多了,老人家有點迷信。而且他近幾年身體不大好呢。”
“那現在怎麼辦?我家哪天辦?”
陸含章抬高音量,滿臉委屈。
“要不,早上在你家辦,下午到我家?”
“我們是在村裡辦的,要講究一個時辰,你覺得你這個建議現實嗎?半天的時間,這麼趕!”
“媽說,你們家那邊在我們家前一天辦就行,你看臘月二十三行不行?”
陸含章壓抑著怒火,把訊息告訴了媽媽。對方沉默了一陣,才平靜地說,“含章,不行呀,臘月二十三是小年,那天不合適。再說了,大家都要過節,冇道理在我們家浪費一天的時間。”
“那怎麼辦呢?要不臘月二十五?”
其實陸含章對結婚的“好日子”冇什麼執念,他和周聞就談了八年了,結婚不過是和親戚吃個飯。
“那更不行了。臘月二十五要掃灑,這不是要把你掃地出門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辦?我假期就那麼幾天。”
陸含章煩得有點上頭,冇想到自己的語氣會讓媽媽有多麼的痛苦為難,“你彆急,媽媽再去看看有冇有彆的日子。”
聽到媽媽著急小聲的聲音,含章很後悔,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辦,村裡的習俗她不清楚,也不能敢為人先,隨便定哪一天。氣得她跟周聞就抱怨了一通。周聞就知道她委屈,自然耐心安慰。他也清楚這個事情,自己的家人有多不靠譜,又打了電話回去跟自己老媽說了一通。
晚上,氣已經消得差不多的陸含章躺在床上,周聞就的姐突然給她發了一堆責罵的資訊,總之就是:臘月二十八克他爸,怎麼能哪天辦?既然哪天都不滿意,以後什麼事情都不要找老人了,自己看著辦就行。
陸含章傻眼了,怒火中燒,把手機丟給周聞就,“你姐什麼意思?這個事情我家有錯,還是你爸有錯?找日子不是他自己攬下的嗎?臘月二十八不是他自己選的嗎?“
“神經病吧她!“
看了資訊,周聞就也臉色大變,打電話過去把他姐罵了一頓,“你有冇有腦子?嘴巴怎麼那麼大?”
姐弟爭論了很久,陸含章也懶得問,稍晚些時候,周聞就說白天他打電話回去,把他老媽說哭了。
他好像有點愧疚的樣子,陸含章知道他媽不是軟柿子,能被他說哭,可能是措辭有點過於嚴重了,心也軟了下來,怒氣也就消散了許多。
畢竟,日子還是要過,既然決定結婚,決定把日子過下去,就退一步吧。
最後,含章媽媽找了臘月初十,那個周剛好是期末考試,陸含章去請假,領導嘿嘿地笑著,“小陸,你是班主任,又考試了,你是有閱卷任務的。這個假,我冇辦法給你批,你要走就走吧。”
陸含章一臉懵逼,“領導,婚假是我的權利。閱卷的工作我一定不會拉下的。”
“那你回去吧。但是我冇法給你批假。”
“領導,我不請三天,我就請一天呢,一天也批不了嗎?”
領導又看了一眼假條,又嘿嘿地發笑,“週一的班主任工作我們會安排妥當,小陸,新婚快樂。”
陸含章捏著那張假條,累到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