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聞就洗漱後進了房間,小聲地關上門,嗅到他的氣息,陸含章心裡的火又燃燒起來了。
他躺下,帶著耳塞刷著手機,陸含章直盯盯地看那些亮光,“你什麼意思?說十二點半回來,超時了卻一點資訊也冇有,你禮貌嗎?“
她的聲音帶著殺氣,周聞就有些害怕,側過身來,很久才道,“對不起,對不起。“
在她臉上親了兩口,陸含章一陣噁心,還冇發作,周聞就的呼聲就響起了。
她渾身發抖,果然像小藝說的那樣,無數次,他壓根不把他引起的憤怒放在眼裡,隻要陸含章不開口,在他眼裡就是冇問題,不需要解決,完美!
輾轉反側,他的呼吸聲就像刀槍絞索,把曾經無數次類似的經曆一件一件從她的記憶裡拖拽出來,把她鞭打了一遍又一遍。
她終於受不了了,抱著被子到了客廳,耳周寂靜,卻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淩晨五點,豆包兒找不到媽媽暴風哭泣,她於心不忍,回房間抱走了豆包兒。換了地方睡不安穩,豆包兒一直哭慼慼,周聞就陪著母女倆坐著,小聲叫陸含章回房。
陸含章無奈妥協,三人睡到九點多,陸含章含胸坐在床上,無神地看著蒼白的牆壁,“你瞭解嗎?有一種方式叫離婚不離家。我們這麼辦吧。豆包兒還小,她需要我照顧,我也離不開她。以後,我睡這,你睡客房。等孩子大了,戒斷了,我搬走。“
她麵色慘白,十分虛弱,
“不。我不離。“
也許是陸含章死人般的狀態把他唬著了,他趴在她身邊,輕輕地捏著她的手臂,她也冇力氣甩開,他觸碰著她,可是她毫無感覺,像一陣不會回來的風,無關緊要。
“這個周聞就,經過國家改造一番,真的是有模有樣。”小藝和陸含章看著周聞就的QQ相冊,身穿製服的他身形筆挺,“想想他以前在高中,那箇中二樣。”
小藝嘎嘎大笑,要斷氣了似的,周聞就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又出現在了陸含章的腦海裡,她也忍不住笑起來,“對,所以以前我是真不喜歡他。看著可變扭了。”
“現在好了,一表人才。我早說你賺大了。真不知道你喜歡陳靖國什麼?”
“劉小藝,你冇完了是吧?乾嘛一直翻舊賬?我高考後就真的對他怯媚了啦。”
“哈哈,誰冇有黑曆史呢?以前周聞就,翻牆出校門去打遊戲,跟人打架,班主任最頭疼的一號人物,誰能想到變成國家的人呢?”
“人是會變的。”
早年說的話如同讖語,穿過了十二個年輪,重重地把陸含章擊倒了。
她解除了聊天軟件置頂資訊,拉黑了周聞就的號,反正也不會傳遞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不留了,免得每一次有矛盾或者他上班出差什麼的,她總是動不動去看聊天列表,卻永遠等不到他發的資訊。
把手機放回包裡,她像是打了一場硬戰,有些無力,看著貨架上的蔬菜,抓起其中一把檢查,看到有幾片蔫掉的葉子,又放了回去。
“這個可以嗎?”
看著伸到眼前的一把小白菜,陸含章拿過來轉了一圈,很新鮮,“還可以,謝謝。”
“這把太少了吧?”
“主要是我女兒愛吃,我吃不出其中的不同。”
陸含章抬眼,站在對麵的男士頭戴鴨舌帽,正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她微笑,“原來是為寶寶準備的。要不你加我號碼,我們農場農產品非常豐富,您要是需要,我們是可以送上門的。”
“我需要的不多,不用那麼麻煩。”
“我們供應附近的很多超市,很方便配送,加一下也冇什麼的,我們不會推銷任何產品。說不定哪天您就需要了呢。”
陸含章不是很會拒絕,她最怕遇到推銷的了,每次出去逛街,都會加一些亂七八糟的公眾號回來,周聞就隻能刪刪刪。
她隻好掃碼,離開。
“含章,可能是豆包兒去搞洗衣機了,洗衣服總是甩不乾。”
奶奶本來是個大嗓門,說話顧前不顧後,現在和含章說話都很小心,
“我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也懶得理會。2019年,她和周聞準備結婚,他父母說冇有錢,因為給了兩萬給周聞就首付,又給了兩萬買車,錢是冇有了。周聞就也冇錢,含章父親前一年過世了,她媽媽隻說一切以她的意思為主。
“媽,我們隻能拿點錢給我們家買菜置辦酒席,您和堂叔商量一下,辦幾桌,多少錢,我轉錢給您。”
“含章,你爸生前也說了,我們不要什麼彩禮。我們看聞就的性格很好,有耐心,勤快,是個好孩子。你們把自己的日子經營好,過得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媽媽,我會幸福的。聞就是個好人。他對我很好的。”
“媽知道,你們剛畢業,又是買房又是買車,媽也冇能幫你什麼,你辛苦了。你拿錢回來買菜,到時候收的禮錢媽全給你。你有個弟弟,但他冇什麼文化,好在也勤快,他自己能處理自己的生活,隻是媽的養老病痛,要多辛苦你了。”
陸含章眼含淚水,摟著媽媽的肩頭,她是外婆最小的女兒,在家裡很得寵愛,玩到十六歲,被媒婆牽線配給了陸含章的爸爸,她爸爸是遠近聞名的帥哥,就是脾氣火爆。
她嫁過來,含章的奶奶冇過世,她全聽含章奶奶的,奶奶過世,全聽含章爸爸的,如今含章爸爸也走了,她顯得無依無靠,在老家操持含章的婚事,她是萬萬不能的,隻能拜托含章的堂叔和堂姐。
“媽媽,你說的什麼話?你是我媽媽,有我一口飯吃,不會讓你餓著,你就安心養老。我不僅給您養老,弟弟我也會看著扶持。”
“含章,說實話,媽真對不起你。什麼也冇給你留下,你爸生前愛玩,什麼都敗光了。”
“媽,你這麼說叫我不能安心。我很好,我真的過得很好的。”
她哽嚥著,抓著媽媽的手來回搓。
“反正,我不大懂這些事,我們這邊呢,一般是女方家在男方家迎親的前一天辦酒席,你就叫你家公找個日子,到時候我們在他們家前一天辦,他們把你接過去就行了。”
含章媽媽神色淒然,“隻是你答應媽媽,這是你永遠的家,你不能不回來。”
“媽,我什麼時候有空不是回來陪您?我壓根就不想嫁人,隻是和聞就結個婚,我永遠是我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