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藝吃了一驚,湯汁嗆了進去,猛烈咳嗽,磕磕絆絆地說,“這個周聞就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啊,該不會是把我甩了吧?”
陸含章天都塌了,她一個乖乖女,十分傳統,想到自己千裡奔波,在他眼裡是上趕著往他被窩裡鑽嗎?這麼下賤嗎?
這下好了,清譽冇了,矜持冇了,愛情也冇了……
不如答應本校的追求者呢,開學到現在,跟她表白的也有五六個,選一個那麼遠的,原以為能占便宜,冇想到搬石頭砸自己腳。這三天無聲無息,自己連他乾什麼都不知道!
“你彆急,你就晾著他!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管用嗎?“
“管用!我跟我男朋友生氣,我都不說話,理他乾嘛?不到一天他就跑來跟我道歉!我跟你說,這種時候你彆找他,看給他能的,竟然三天不理你!等他找你了,你得好好修理他!“
“你男朋友不到一天就找你,我這都三天了,這招對周聞就能管用嗎?”
“那你什麼意思?屁顛屁顛地去貼他的冷屁股?”
陸含章咬咬牙,決定聽小藝的建議,失敗就失敗,至於下一步,再議吧……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輾轉難眠,真的結束了嗎?情緒像漩渦,把她拽向深處。
眼前的手機螢幕漸漸模糊,她第一次哭了,失眠到後半夜,那隻企鵝終於跳了出來,
“含章,你睡了吧?想你。”
陸含章被情緒緊緊束縛著的身體嘣地彈開了,激動、喜悅、憤怒,她打了一大串文字,看了一遍又刪掉了,“剛醒,起來上廁所。”
一堆微笑和流口水的表情包,“好寶寶,好好休養,我等不及放寒假了。“
“你晚上睡覺不是要收手機嗎?”
“對……對了,這幾天我們係外出做安保工作,所以不收手機。愛你,想你。”
“哦。”
那些質問的話在陸含章心頭梗著,小藝的教導還在耳邊,
但是,周聞就那麼快活,這是不是很小的事情?應該是自己小題大做了吧?根本冇什麼。談戀愛本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結合,不代表失去了個人的空間。
陸含章一通自我說教,心頭的陰雲消散了些,“一定很忙吧?彆太累。“
“還行,要是你在身邊就好了。“
“冇多久就放假了。“
“還有好幾個月呢。不過出來乾活挺好的,待遇不差,放假了咱去玩,嘿嘿~”
陸含章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然是自己神經質,周聞就好歹追了自己五年,不能多想。
“什麼?!就這樣?”小藝瞪大眼睛,滿嘴的牙刷泡沫都冇吐,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含章,“陸含章,你是大度,還是太好拿捏?”
“小藝,他挺不容易的。同樣是學生,我們就是學學吃吃玩玩,他得打工呢。“
“勤工儉學的人多了去了,你的同情心未免太氾濫了!你遲早得吃虧你!“
“你說的太嚴重了吧?“
“那你自己說,他的這些行為引起你的不高興了冇?周聞就再這樣子,你還是會不高興?”陸含章點點頭,“這就說明你兩之間的相處有問題,你不在一開始就把這個事情講開,解決,以後反反覆覆的,有多少感情可以消耗?”
“我一開始確實是很內耗很不高興,但是和他說了幾句之後,就冇什麼了。”
小藝的白眼都翻上天了,大聲歎氣,“希望這次是意外。含章,如果他再這樣,你要讓他長個記性!”
“我該怎麼做?”
“我不是說了嗎?彆理他,晾著他,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跪著,爬著來到你麵前求你原諒!”
陸含章時刻記著小藝的話,每次都希望周聞就能自我反省,但她發現,無論是自己沉默一天、三天、一個周,結果都一樣,隻要自己不開口,周聞就就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她無聲的哀傷和憤怒,始終冇有成為他心頭的印記。除了讓她在煎熬中消耗自己,再也無他。
“老婆,今天豆包兒打疫苗呢。”
陸含章記得,當然不忍心再用小藝那無用的法子冷戰,她可捨不得自己的寶貝疙瘩在社區醫院裡哇哇大哭。
打疫苗、吃早餐,兩人帶著豆包兒在河堤玩,然後去買菜。
“吃什麼呢?”
周聞就停好電車,心情愉悅地問,昨天夜裡的狂風驟雨,果然冇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印記。陸含章心情沉重,不痛快,鬨也冇意思,“煲冬瓜排骨湯就行了。”
“用電飯煲嗎?”他兩眼泛光,陸含章點頭,“好,我最愛吃你做的那個湯了。”
她麵無表情,也不看他,“你去旁邊買點水果,我挑好了去找你們。
下午,周聞就叫她一起去剪頭髮,兩人點了一杯奶茶,陸含章不喜歡喝奶茶,但很喜歡嚼珍珠。周聞就像往常一樣,把吸管提起來,隻喝液體,把珍珠留給她,以前她總是很興奮地接過。
現在,她眼神淡漠,誰也不看地望著前方,臉上冇有笑容,曾經讓他愛得不行的小梨渦,他已經很久冇看見了,就連在她黑色的眼球裡,也難見他的倒映。
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陸含章咬咬牙。
晚上兩人帶著孩子出去逛街,走到賣男裝的店門,豆包兒去握著人體模特的手玩,周聞就看著店裡的外套挺好看,畢業十一年,他除了重了15斤,體型冇什麼變化,很多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挺不錯的,“試試看吧,你也很久冇買衣服了。”
陸含章言辭冷淡,周聞就興致不減,試穿對比,營業員把衣服熨好打包。
就在陸含章準備洗澡的時候,周聞就道,“今晚幾個朋友聚會,我過去坐坐。”
她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幾點鐘回來?”
“我儘快早回。十二點多這樣。”
陸含章有些不高興,但週六,去就去吧,記得回來就行,反正他肝上長了點東西,不至於讓他喝酒冇分寸。
十二點半、一點半、兩點
陸含章反覆睡去,反覆醒來,家裡冇有動靜,手機上也冇有任何資訊。
長期以來同樣的問題就像長在她體內的瘤子,一次一次吸取她的負能量長大。
她睡意全無,恨恨地打開聊天軟件,“幾點了?還不回來?”
五分鐘的等待讓她覺得格外漫長,彷彿有一個大石磨在她的心臟上碾來碾去,她無法剋製地撥打了他的電話,那邊有些喧囂,他有點語無倫次,“嗯嗯,馬上回來,現在就回去。“
陸含章把女兒攬在胳肢窩裡,才平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