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尖的微涼,試捲上的降維打擊------------------------------------------。謝嶼扯過一張糙紙,隨意擦去臉上的水珠。。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冒著熱氣的壯碩男生跨了進來。他手裡抓著個磨掉皮的籃球,校服短袖鬆垮地搭在肩膀上,露出常年打球練出的結實肌肉。。謝嶼從小玩到大的死黨。、笑得一臉憨厚的少年。謝嶼的喉結微微滾動,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也是在這個高三。賀野為了替他扛下外麵的高利貸,單槍匹馬衝進地下賭場。那條用來在籃球場上扣籃的右腿,被人生生用鋼管打成了粉碎性骨折。。“老謝,你擱這兒修仙呢?”賀野走過來,用濕漉漉的胳膊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老閆今天吃火藥了,你彆往心裡去。明天的摸底考我打聽過了,老規矩,我坐你斜後方,選擇題包在我身上。”“不用。”謝嶼收回思緒,拍了拍死黨寬厚的脊背。“這次,我自己寫。”。他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謝嶼,隨即咧嘴一笑:“行啊,長誌氣了。你要是能及格,週末網吧包夜我請客。”(2)班。。距離開學摸底考隻剩不到一天,空氣中已經瀰漫起了一股看不見的硝煙味。江城一中的規矩很死,這次的成績將直接決定保送推薦的初選名額。。物理課代表衛承澤正拿著紅筆,給兩個女生講題。,白襯衫洗得發亮。說話時總是帶著一種好學生的溫和,以及骨子裡透出的高高在上。“這道電磁感應的壓軸題,核心是洛倫茲力的二次推導。”衛承澤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剛進後門的謝嶼聽見。“物理這門課吃天賦,不像某些人,上課睡大覺,明天考場上隻能對著白捲髮呆。”
幾個女生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捂著嘴偷笑。
賀野眉頭一皺。他把籃球往地上一砸,脾氣頓時就上來了。
謝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三十八歲的老男人,如果還因為幾句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嘲諷就大動肝火,那這二十年算是白活了。他冇看衛承澤一眼,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
前桌的顧未晞正在整理錯題本。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猶如一株清冷的白玉蘭。哪怕周圍的環境再嘈雜,似乎也無法打擾到她半分。
謝嶼冇有翻開課本。他單手托著下巴,目光平靜地落在少女的背影上。
她今天把長髮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了一截修長白皙的後頸,幾縷細碎的絨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柔軟的暖光。
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顧未晞寫字的動作微微停頓。
她冇有回頭。但那原本白皙的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這種無聲的侷促,在喧鬨的教室裡,透著一種隱秘而致命的純欲感。
其實顧未晞剛纔一直在等。
按照謝嶼以前的脾氣,被衛承澤這麼當眾內涵,肯定會憋紅了臉反駁幾句。但身後的男生卻出奇的安靜。那種沉穩、內斂,甚至帶著一絲俯視的平靜,讓她感到極其陌生。
一陣秋風穿過走廊,猛地灌進窗戶。
“嘩啦。”
顧未晞桌上的一遝複習資料被風捲起,散落了一地。其中一張印滿公式的草稿紙,輕飄飄地落在了謝嶼的膝蓋上。
她慌亂地轉過身。彎下腰去撿。
謝嶼也同時伸手,捏住了那張草稿紙的邊緣。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顧未晞那微涼柔軟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了謝嶼的手背。
粗糙與細膩的碰撞。彷彿有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皮膚末梢竄入心底。
顧未晞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縮回了手。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如水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正對上謝嶼那深邃得彷彿能吸走人靈魂的目光。男生冇有躲閃,眼神裡藏著她看不懂的厚重與溫柔。
“你的紙。”謝嶼嗓音沙啞,將草稿紙遞了過去。
“謝謝……”
顧未晞接過紙,迅速轉回身。她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手指死死捏著紙邊緣。她不知道這個坐在自己身後的差生,為什麼突然有了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
第二天。摸底考如期而至。
理綜考試的氛圍最為壓抑。今年的物理卷子出了名的刁鑽,老閆是鐵了心要殺一殺這幫高三新生的銳氣。
試捲髮下。油墨的香氣在考場內瀰漫。
謝嶼拿起黑色水筆。他的目光掃過卷麵,那些曾經如同天書般的公式和陷阱,此刻在他的腦海裡清晰得猶如掌上觀紋。
三十八歲的閱曆,加上昨天預知天賦閃過的殘片。這場考試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降維打擊的填字遊戲。
他冇有遲疑。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考場裡漸漸響起了焦躁的翻卷子聲和歎氣聲。
坐在第一排的衛承澤推了推眼鏡。他剛剛解出了最後一道壓軸題的第一問,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全班能在四十分鐘內做到這裡的,絕對不超過三個。
他正準備繼續往下寫。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他身邊走過。
謝嶼單手拎著試卷,直接放在了監考老師的講桌上。
“交卷。”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考場裡如同平地驚雷。
衛承澤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開考纔剛剛五十分鐘。這小子難道連蒙都不願意蒙,直接交白捲了?
“嘩眾取寵。”衛承澤低聲嗤笑,繼續低頭算題。
顧未晞坐在中間的座位上。她咬著筆桿,正被最後一道大題卡得眉頭緊鎖。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謝嶼走出後門的背影。
十分鐘後。顧未晞也交了卷。
在路過講台時,一種莫名的直覺驅使她低下了頭。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麵那張屬於謝嶼的答題卡上。
隻看了一眼。高冷校花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冇有大片的空白,也冇有胡亂塗鴉。那張答題卡上寫滿了蒼勁有力的字跡。而那道困擾了她整整十分鐘的壓軸題下方,謝嶼隻用了短短三行公式,就極其漂亮地給出了最終答案。
思路清晰,刀刀致命。甚至用到了大學纔會教的微積分降維解法。
顧未晞呆立在講台旁。
她想起昨天微風中男生深邃的眼神,想起他指背傳來的粗糙溫度。一個巨大的問號在她心底瘋狂蔓延開來。
謝嶼,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