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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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
我眨了幾下眼,視線才逐漸清晰。
身體虛弱得連轉動脖頸都感到費力。
“許小姐,你醒了?”
守在一旁的護士立刻察覺,俯身過來,動作輕柔地檢查了一下我手背的留置針和旁邊的監護儀器,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彆急著動,你昏迷了四天。先在ICU住了三天,昨天才轉到普通病房。”
“失血過多,身體很虛,需要好好靜養。”
說著,護士輕聲細語地交代著注意事項,我聽著。
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直到護士說完,才小心翼翼地語氣補充道:
“那個......傅先生他一直守在ICU外麵,三天冇閤眼。”
“現在也在病房外,你要不要......”
“不見。”
我打斷她,知道她是授得誰的意思來問這句話,
護士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冇再多勸,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護工冇再問。隻是我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總會看到熟悉的人影。
我始終冇有迴應。
身體在緩慢地恢複,力氣一點點回來,但精神依舊倦怠。
我不明白傅司硯現在這副作態是為了什麼。
五年。
整整五年。
我有太多的時間可以後悔,可以心軟,可以在他敷衍的道歉或短暫的溫情裡找到藉口原諒他,可以讓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為什麼非要等到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
傅司硯好像才終於知道痛了,終於知道什麼是失去了?
這遲來的守候和懺悔,除了讓他自己好過一點,除了滿足他的自我感動,還有什麼意義?
對我來說,隻覺得可笑。
又是一天傍晚,護工剛收拾完餐盒離開,房間裡隻剩下儀器偶爾發出的低微聲響。
良久,我歎了一口氣。
算了。
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該說的話,遲早要說清楚。
我對剛進來準備換輸液袋的護士,說道:
“讓他進來吧。”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叫他。”
“許小姐,你......注意情緒,彆太激動。”
腳步聲很快在門外響起,有些急促,又在門口停頓了片刻。
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傅司硯走了進來。
不過短短幾天,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下頜冒著青黑的胡茬,身上那件昂貴的襯衫皺巴巴的,帶著煙味和疲憊的氣息。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在觸及我蒼白虛弱的麵容時,瞳孔驟然收縮。
愧疚地低下了頭。
傅司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隻是沉默。
我抬頭看著他太累,點了點下巴:
“坐吧。”
傅司硯坐下,良久,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口:
“韓可......我已經讓她把孩子拿掉了。”
我冇什麼反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傅司硯的態度反而更加急切,像是把所有“誠意”都攤在我麵前:
“我和她也徹底斷乾淨了,真的!”
“外麵的那些鶯鶯燕燕,我也都處理乾淨了!一個不留!”
他頓了頓,眼裡泛著水光,乞求著:
“青禾,你信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行不行?就我們兩個,不會再有其他人了。這個孩子冇了,我們還會有的。我們會有很多孩子。”
“青禾,你不能不愛我!你不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