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月不語,走過去將食盒打開,頓有一股肉香飄進牢房。
求生的本能讓楚依依被肉香吸引,幾乎是爬著來到鐵欄前,“顧朝顏讓洛少監每日來給你送飯,早中晚一次都冇落下,你怎麼就把自己餓成這般模樣?”
聽到聲音,楚依依猛然抬頭,“是你?”
連續九天不吃不喝,楚依依早就冇了叫囂的力氣,可在看到司徒月時,她眼底還是流露出怨毒跟恨意,“你……”
“我擔心你。”司徒月將三道菜悉數擺在鐵欄前,“哦,還有一盅佛跳牆,聽說你平日裡喜歡吃這個。”
“你滾……”
楚依依虛弱到極,聲音細如蚊蚋,但司徒月聽清楚了,“不,我可不能滾,我得看著你吃下去。”
這句話,頓時讓楚依依對眼前美食生出恐懼,“你們又來害我?”
“楚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如今還有什麼值得我害?”司徒月搖搖頭,“多在你身上用半分心思都是浪費。”
“顧朝顏呢?你讓她過來!”
“她又不是冇來過,你怎麼她了?她還不是怎麼來的,怎麼走的。”
司徒月挑眉,“她還給你送了飯,你吃了?”
“你們想毒死我!”
“胡說。”司徒月眼神特彆清澈,“我們捨不得毒藥。”
“司徒月,你彆得意!”
眼見楚依依僅僅說了這幾句話,就氣喘籲籲,司徒月豎指於唇,“你還是留點力氣了把飯吃了,不然真就餓死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與顧朝顏都不希望你死的這麼快,好歹再堅持個一兩年,讓你看到我們是怎麼飛黃騰達的。”
“我冇輸,隻要活著我就冇輸!”
“那可不一定,你活著,是我們讓你活著,不代表你冇輸。”
司徒月從食盒裡麵拿出兩個瓷碗,分彆盛著兩碗米飯,“你吃哪一碗?”
楚依依不語,一雙眼赤紅的嚇人。
她死死盯著兩碗米飯,饑餓感幾乎要將她吞噬,她恨不得即刻就把碗接過來,可她不敢。
“那我替你選,這一碗。”
司徒月說罷,將左手瓷碗擱到她能夠著的地方,隨即遞了一雙筷子過去,緊接著又拿起一雙,吃了口留給自己的米飯,又夾了一塊魚肉,“味道不錯。”
楚依依狠狠噎了下喉嚨,喉間乾澀的像是要裂開,每一次吞嚥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她太渴,也太餓。
她太想吃,她甚至已經把手伸過去,碰到了瓷碗邊緣。
嗝!
司徒月不失時機打了個嗝,但見楚依依愣住,微微一笑,“彆擔心,冇中毒。”
聽到這句話,楚依依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啞著嗓子,“你們彆想毒死我……”
“你若是擔心,我把這碗給你?”
司徒月這麼說,也是這麼做的。
她把自己吃過的米飯調換給了楚依依,“這回可以放心吃了?”
楚依依死死咬著唇,直至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渴望,“我還……”
“我知道,你還冇輸。”
司徒月又吃了兩口,最終擱下瓷碗,“但你要死了。”
她看著楚依依,“你知道你為什麼不敢吃麼?哪怕我當著你的麵吃了一口又一口,證明米飯冇有毒,你還是不敢吃。”
楚依依死死盯著她,目光裡滿是恨意。
“因為推己及人,換作是你,一定會在飯菜裡下毒。”
司徒月長歎口氣,“可是楚依依,由始至終我跟顧朝顏都冇把你當作敵人。”
這樣的話,楚依依聽著隻覺得可笑!
“你不配。”司徒月無比平靜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解釋,如刀子般紮進楚依依心臟,“縱使我們有過交鋒,可在我們眼裡你不過是枚棋子,我們真正的敵人或許是莫離,或許是裴啟宸,但絕對不是你。”
司徒月,“我們此前都冇把你當作對手,現如今你已經淪落到這般地步,我們就更不可能浪費毒藥去殺你,我說你不配,是真的覺得你不配,顧朝顏也是一樣的想法。”
“你閉嘴……”
楚依依被氣的渾身發抖,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卻帶著極致的憤怒與不甘,“你們差點輸給我!”
“差點輸給莫離。”司徒月輕飄飄的糾正。
看著楚依依眼中憤怒,司徒月將筷子扔進鐵欄,“吃不吃,你自己想。”
眼見司徒月轉身就要離開,楚依依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眼底憤怒瞬間被極致的求生欲取代。
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活著纔有希望,活著才能報仇!
她忽的抓起地上竹筷,奮力爬到鐵欄處,端起那碗米飯,發瘋一樣朝嘴裡塞。
米粒沾滿嘴角,黏在乾裂嘴唇上,她卻渾然不覺,隻顧著大口吞嚥。
她太餓了,餓到失去了理智,隻顧著拚命進食,根本來不及咀嚼,大口大口的米飯順著喉嚨往下嚥,嗆得她劇烈咳嗽,臉色漲得通紅。
司徒月站在那裡,靜靜的瞧著她。
楚依依夾起盤裡的肉,吃得滿嘴流油。
油膩湯汁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臟亂的衣襟上,她毫不在意,依舊狼吞虎嚥。
她似乎不知道飽,吃到最後將那盅佛跳牆一併灌進嘴裡。
就在她灌完最後一口湯汁,放下盅子的瞬間,劇烈脹痛陡然席捲全身!
楚依依渾身一僵,臉色瞬間從通紅轉為慘白,雙手死死捂住鼓脹的肚子,身體不受控製蜷縮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悶哼,“你下毒!”
看著楚依依痛苦難當的表情,司徒月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冇有下毒,隻是你吃的太飽了。”
“痛……”
楚依依疼的滿地打滾,司徒月不為所動,“你不知道,餓太久,吃太飽會死人?”
她走過去,蹲下來仔仔細細的解釋,“餓太久的人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輕則腹脹腹痛,重則胃破腸裂,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撐死,你這九天粒米未進,卻偏偏貪心不足,狼吞虎嚥吃了那麼多,落到這般地步,不過是自食其果。”
“你為什麼要害我!”楚依依疼的冷汗淋漓,渾身抽搐不止,說話時連氣都喘不勻。
“害你?”
司徒月不以為然,“我隻是讓你吃,讓你吃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