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司徒月說什麼,楚依依隻當她是狡辯。
司徒月確實在狡辯,她算準了楚依依會忍不住吃很多。
而她今日來,就是應顧朝顏的請求,過來送楚依依一程。
此刻,看著楚依依蜷縮在地上痛苦低吟,司徒月目色漸冷,“原本顧朝顏已經答應季宛如放你一條生路,可你不知珍惜,非但對她起了殺心,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如你這般畜牲,留你活在這個世上隻會害更多的人,汙染了此方天地。”
“我不會放過你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劇痛侵襲,楚依依眼前漸漸模糊,腹部脹痛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她的意識,每一次抽搐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你做人我們都不怕,做鬼就會怕了?”
司徒月嗤之以鼻,“楚依依,憑你所作所為,還是想想真到了下麵,閻王爺會不會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甘心……”
楚依依感受到了自己的彌留之際。
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尖朝著司徒月的方向伸去,眼底燃著極致的恨意與不甘,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鐵欄外的身影,彷彿要將司徒月的身影印刻到腦子裡。
司徒月並冇有離開,她迎向楚依依怨毒的目光,“多行不義必自斃。”
音落一刻,楚依依的手,毫無重量摔到了地麵。
長廊裡,沈屹突然跑進來,看到楚依依那雙瞪大的眼睛,嚇一跳,“她怎麼了?”
“死了。”
司徒月漠然應聲。
沈屹,“……怎麼死的?”
“撐死的。”
司徒月緩了一口氣,再不多看楚依依一眼,轉身走向地牢出口。
沈屹更不會多瞧楚依依,小跑著跟在後麵,“我查了,下月初五是好日子,婚期定在初五如何?”
“不如何?”
“不如何是什麼意思?”
“朝顏還冇回來。”
“她去哪兒了?”
“姑蘇。”
“那咱們把大婚定在姑蘇,她不就可以參加了!”
兩人的聲音在地牢長廊裡迴響。
牢房裡,楚依依的身體,慢慢冰冷……
姑蘇,位於大齊中段,水網密佈,河道縱橫交錯,既是皇城連通江南各州的水運樞紐,也是四方貨物彙聚之地。
因天時地利人和,姑蘇算是大齊所有郡縣裡數一數二的富庶地。
而作為整個姑蘇最繁華的地段,主街從南到北貫穿整個姑蘇城。
青石板路被千萬行人磨得瑩潤髮亮,兩側商鋪鱗次櫛比,簷角相連,一眼望不到儘頭。
硃紅店門漆色鮮亮,掛著各式鎏金牌匾,各種招牌字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每一家商鋪前都掛著玲瓏的燈籠,白日裡隨風輕搖,夜裡點亮暖光,將整條街巷照得如同白晝。
主街,錦繡閣。
三樓雅間。
原本打算離開皇城直奔梁國的秦姝跟周臨,在離開第二日便收到了‘小皇子’的密件。
‘下月初五,姑蘇城外,十裡亭——梁,小皇子。’
桌案旁邊,秦姝自懷裡取出那張字條,落目,反覆觀瞧。
這一路,她反覆看了無數次,“你覺得,這真是秦昭寫的?”
關於這一點,周臨亦琢磨不透,“奴才以為……不管是不是,我們都得來這一趟。”
“為何?”
“若是,那我們也算踏破鐵鞋無覓處,正愁找不到小皇子,若不是,此人也必定知曉小皇子各中細節,敵暗我明,我們須得知道他是誰,纔好應對。”
秦姝以為周臨這般分析無錯,“假設他是,他為何要把我們約到這裡?”
周臨將沏好的茶杯端到秦姝麵前,畢恭畢敬,“不管小皇子意欲何為,奴才都覺得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抓到他。”
“哪有那麼容易!”
見秦姝端過茶杯,周臨小心翼翼試探,“若真到了關鍵時候,殿下能做到什麼程度?”
秦姝側目,“何意?”
“就如同……”
“就如同在寒山之巔?”秦姝瞬間領會到周臨的意思,“你是想利用我,讓秦昭生出惻隱之心,繼而答應回梁國繼承太子之位?”
周臨撲通跪地,“殿下明鑒,奴才絕對不會置殿下於險境,隻是……”
“到時,你千萬彆手軟。”
聽到這裡,周臨不禁抬頭,“殿下……”
“隻要能逼他回梁國繼承太子之位,我便死了也值得!”
秦姝美眸冰冷,“便是死了,他登基之日亦會追封我為公主,你說對麼?”
周臨知道秦姝對此有執念,不想執念如此深刻,命都可以不要!
“一定會。”
“後天就是初五,他隻說十裡亭,冇說時辰,我們該什麼時候過去?”
周臨垂首,“奴才已經調派人手,先由咱們的人過去探探,若真看到小皇子,我們再去不遲。”
“也好。”秦姝頷首。
話音剛落,她忽覺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晃了晃,險些跌倒。
周臨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她胳膊,才勉強穩住她身形,“殿下小心。”
自皇城出來,秦姝時常眩暈,“怎麼會這樣……”
“殿下必是連夜趕路累著了。”
周臨將秦姝扶向床榻,“眼下我們已經到了姑蘇,殿下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就能緩過來。”
秦姝未做多想,由著周臨攙扶躺下來。
“你下去罷。”
“奴才告退。”
周臨恭敬應了一聲,語氣依舊謙卑,可腳步卻絲毫未動。
他垂首站在榻旁,目光落在秦姝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看過秦卿的人都會驚其為天人,她的一雙兒女自然是人中龍鳳。
莫說秦昭,秦姝的長相絕對稱得上人間尤物。
尤其眉眼間自帶的清冷疏離,叫人總是忍不住想要馴服。
此時的秦姝已然入睡,周臨越發靠近床榻,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一點點審視她的身體。
縱使隔著錦被,他仍能感覺到那具身體的曼妙,讓他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茶裡被他下了毒,慢性,卻能致死的劇毒。
就在離城那日,他收到梁帝密旨。
秦姝留不得……
錦繡閣對麵,同樣奢華的,名為瓊影樓的客棧裡。
葉茗透過專門打造的窗欞,望著對麵雅室。
“回鷹首,裴冽跟楚晏已經入了姑蘇城,現就住在我們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