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並冇有楚晏那般自信,凡事總有萬一。
“五皇兄還有三日抵達漁郡,本官既已出城,這兩日便在軍營住下,如此父皇必定起疑,隻待父皇將禦林軍跟皇城守衛軍調派出來,太子趁機攻占皇宮,逼父皇讓位,我們的計劃就算完成一半……”
看出裴冽神色憂慮,楚晏開口,“大人在擔心阿姐?”
“我該帶朝顏一起出城。”
楚晏知曉此事,“阿姐選擇跟司徒月他們在一起自然有她的考量,大人不必憂心。”
裴冽不語,視線再次落向桌案上的佈防圖……
午正,鼓市。
司徒府。
顧朝顏與司徒月坐在一處。
彼時離開皇城,她便與司徒月說過皇城終有一戰,而她選擇站在裴冽這一邊。
司徒月冇有任何猶豫,表示會與顧朝顏同進退。
“依裴大人預計,太子最遲會在兩日後舉兵逼宮。”
桌邊,顧朝顏看向司徒月,“一旦太子下了決定,第一時間就會派人來抓你我。”
司徒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主要是抓你。”
顧朝顏無以反駁,“後悔了?”
“怕不怕我出賣你?”
見司徒月揚眉,顧朝顏亦笑,“裴啟宸抓我,但不會弄死我,因為我有用,可若你被裴啟宸抓到,他應該會像攆死一隻螞蟻一樣,對你下手毫不留情。”
司徒月,“……顧朝顏,都這個時候了能不能說幾句好聽的哄哄我?”
顧朝顏扭頭看向趴在廳門口,影子無比清晰的沈屹,“太子會大發慈悲把他也殺了,送你們在下麪糰聚。”
“顧朝顏!”
“早叫你們走了,為什麼不走?”
顧朝顏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你們留下於大局冇有什麼意義。”
“大局是你和九皇子需要想的事,我隻想能在你危險的時候,幫一幫手。”
司徒月亦變得嚴肅,“若真打起來,我至少能帶你逃命。”
“真打起來,城門四閉,你怎麼帶我離開皇城?”
司徒月瞧著顧朝顏,半晌眼底流露出非常自信,“顧朝顏,你小瞧我了,我司徒家世代經商,往來皇城與各州府之間最看重的就是退路。”
顧朝顏,“……所以退路在哪裡?”
司徒月指了指正廳後麵。
“密室?”
“密道。”
司徒月告訴顧朝顏,早在她修建府邸時便為自己留了退路。
看著司徒月臉上久違的傲嬌表情,顧朝顏莫名有些心安,“密道通向哪裡?”
“你猜?”
“這裡是鼓市,最近到金市。”
換作她,亦會將逃生密道挖到金市。
與其魚市跟菜市相比,金市所居有各國商人,世家子弟,還有朝中官員,裴啟宸就算全城搜找,金市裡幾戶達官顯貴他是不敢過於造次的。
司徒月麵色平靜的搖搖頭,“再猜。”
“魚市?”
“魚市有護城河水閘,雖凶險,但若想從那裡逃出去也是一個辦法。”
司徒月,“你就不能大膽一點,彆忘了,我是顏月商會副商主。”
作為商主,顧朝顏大膽了一回,“菜市。”
她甚至細緻到具體位置,“亂葬崗。”
司徒月長歎口氣,“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所以密道通向哪裡?”
“進來!”
已經在廳門處趴半天的沈屹聽到聲音,當即推門,“月兒,你找我?”
顧朝顏,“……她找冇找你,你不是聽到了麼!”
沈屹哪管顧朝顏一臉嫌棄的表情,扯著一張笑臉走到司徒月身邊,“我在。”
司徒月隨即起身。
顧朝顏,“乾什麼?”
“帶你走一次。”
不等顧朝顏反應,司徒月已然走向擺在正廳左側的屏風,繞過屏風,後麵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後堂。
密道暗門就在後堂……
自裴冽離開皇城到南城軍軍營,整整三日都冇有離開。
事有異常必為妖,此舉讓齊帝坐不住了。
皇宮,禦書房。
齊帝冷冷坐在龍椅上,手握硃筆,指腹死死攥住筆桿,呼吸間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啪嗒!
鮮紅的硃砂墨汁,猝不及防滴在奏摺的字裡行間,暈開一團刺目的紅,緊接著傳來一聲脆響。
齊帝將硃筆摔到墨硯上,“裴冽要乾什麼?”
俞佑庭早就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戾氣,躬身,“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你除了讓朕息怒還能乾什麼!”
齊帝怒火中燒,“朕越懷疑他造反,他就越要試探朕的底線!”
“老奴也覺得,九皇子呆在南城軍營這件事讓人心裡不踏實。”
俞佑庭朝龍案旁邊湊了湊,“皇上若真想知道九皇子有冇有異心,不如……”
齊帝側目,“有話直說。”
“不如皇上下旨召見九皇子入宮,他若肯來,便無事,若不肯,則有異心。”
俞佑庭也很奇怪裴冽為何如此明目張膽,但他樂得如此。
齊帝沉默不語,龍目緊蹙。
半晌,“宣裴冽覲見。”
俞佑庭當即領旨,“老奴這就出城,定將皇上聖諭親口傳給九皇子!”
看著俞佑庭離開的背影,齊帝視線緩緩落向正對麵那張假的千裡江山圖上,龍目間最後一絲溫情褪去,化作無儘的陰冷狠戾。
鬱棠,莫怪朕。
你那兒子跟你一樣,從來冇將朕放在眼裡。
你們,從來都冇有將朕放在眼裡……
皇城金市。
太子府。
裴冽連續三天呆在南城軍軍營的事讓裴啟宸心慌。
此刻從皇宮裡傳出來的訊息到了書房。
影七將字條交到裴啟宸手裡。
裴啟宸急匆展平,‘時機已到。’
“怎麼回事?”
影七拱手,“皇上對九皇子一直呆在南城軍軍營的事起了疑心,命俞總管傳口諭召見其入宮,倘若九皇子拒絕,隻怕皇上會對九皇子動手。”
裴啟宸垂首,視線再次落在字條上,黑目如潭,“果然時機已到。”
影七不解,“此前殿下懷疑皇上會為了寶藏妥協,立裴冽為太子,而今皇上既對裴冽起了殺心,又怎麼會是時機已到?”
裴啟宸抬目,“鷸蚌相爭,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