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聽到這裡,心驚。
他不可置信看向裴啟宸,雖然一直擔心,他卻始終不相信自家主子真能乾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殿下,屬下以為此事不妥!”
裴啟宸抬目,“有何不妥?”
“殿下已然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皇上又對殿下給予厚望,影七以為殿下什麼都不做亦能順利繼承皇位,若有此唐突之舉,稍有不慎,竹籃打水一場空!”影七躬身拱手,語氣急切。
“父皇若真對本太子不錯,早就該殺了裴冽!還有裴錚!”
“眼下皇上已經對九皇子起了殺心,隻要九皇子抗旨,皇上定會要他性命!”影七拱手,“屬下求殿下再等等!”
裴啟宸抬目,“萬一裴冽以寶藏威脅,讓父皇以太子之位換,當如何?”
“屬下……”
“屆時父皇手中有皇城守衛軍,裴冽手裡有南城二軍,本太子若等他們聯手再反,勝算有多大?”
影七仍然不甘,“屬下以為這種可能幾乎不足三成。”
裴啟宸黑目凝霜,“哪怕隻有一成可能,本太子都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皇權之爭容不得半分僥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永絕後患!”
“可是……”
“此事本太子心意已決,你若害怕現在就可以離開,本太子絕對不會為難你!”
影七聞言,單膝跪地,“屬下願追隨太子,誓死效忠!”
裴啟宸看了他一眼,眸間冰霜褪去幾分,“起來罷。”
就在這時,管家帶楚依依行至書房門前。
裴啟宸應聲後,門啟。
看著楚依依盈盈而入的身影,裴啟宸收斂神色,“楚姑娘有事?”
“民女得秦姑娘之意,勸殿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聽到此話,裴啟宸下意識看向影七。
四目相視間,他試探著回問,“何意?”
楚依依便將秦姝的話,一字一句重複道,“夜鷹探得皇上對裴冽近幾日呆在南城軍軍營的事極為不滿,懷疑他有造反的意圖,遂叫俞佑庭出城宣旨,倘若裴冽不應旨入宮,皇上必定對其動手,這於殿下而言是最佳時機!”
同樣的說辭,裴啟宸不禁詫異,“夜鷹如何知曉此事?”
“這民女就不知道了。”
楚依依眸子變得精亮,隱隱藏著陰狠,“民女亦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像是秦姑娘說的,倘若皇上與裴冽反目,鷸蚌相爭,太子漁人得利,若萬一他們聯手,殿下搶占先機也定能成事。”
楚依依的話於裴啟宸無甚分量,但秦姝的話確實讓裴啟宸越發堅定信心。
“知道了。”
見裴啟宸欲讓自己退下,楚依依又道,“秦姑娘說了,她願助殿下成事,但她要兩個人。”
“哪兩個?”
“顧朝顏,秦昭。”
裴啟宸眸色微沉,似有深意看過去,“此前她不是已經見過秦昭了?”
提到此事,楚依依一陣心虛。
當日她與裴啟宸提過此事,裴啟宸模棱兩可的時候她以暴露秦昭是太子的人,將人約去見了秦姝。
楚依依未料裴啟宸知曉此事,“這民女就不知道了……”
“至於顧朝顏……”
裴啟宸懶得深究,“到底是秦姝想要,還是你想要?”
楚依依聽出裴啟宸言辭間的慍冷,“殿下明鑒,民女隻是傳話,所言字字句句都是秦姑孃的原話!”
見裴啟宸不語,楚依依又道,“據民女所知,裴冽與顧朝顏的關係絕非一般,此前民女親耳聽到裴冽說過,隻要他能登基,顧朝顏是他唯一的皇後。”
裴啟宸神色驟寒,“他說過這樣的話?”
“千真萬確,民女不敢欺瞞!”
裴啟宸咬著牙,忽的一笑,“那就抓了顧朝顏,看看他還能不能立她為後!”
“你可知顧朝顏在哪裡?”
“回殿下,民女知她此刻在鼓市司徒月的府邸!”
楚依依興奮回道,“這等小事,民女可為殿下分憂!”
裴啟宸又豈會不知道兩人恩怨,點頭默許,“至於秦昭……”
“秦昭是顧朝顏最在乎的人,若以秦昭威脅,殿下叫她做什麼,她都不敢不做!”
裴啟宸沉默良久,“你隻管去抓顧朝顏。”
楚依依還想再言,被其截斷,“秦姑娘有冇有說過,何時纔是最佳時機?”
楚依依險些忘了,“秦姑娘說殿下可以再等一等,若然裴冽依聖旨入宮,在他入皇城時便將人綁了,用來當作人質製約南城軍,再舉兵直逼皇宮,防止皇上與裴冽見麵,談出什麼對殿下不利的合作,若然裴冽冇有應旨入宮,皇上必定有所動作,那就等皇上與裴冽打起來,殿下伺機而動。”
不得不說,秦姝的意見與他不謀而合。
“知道了。”
楚依依,“殿下的意思?”
“你且在司徒府候著,時機一到,本太子自會派兵過去。”
裴啟宸抬眸,“屆時就由楚姑娘把顧朝顏給本太子,請過來。”
“殿下放心!民女必定完成任務!”
看著楚依依歡喜雀躍的背影,裴啟宸眸色愈深。
“影七,你猜本太子那個九皇弟,會不會應旨入宮?”
影七拱手,“屬下不知。”
“本太子猜,他應該……不會。”
裴冽,你可彆讓本太子失望……
近酉時。
皇城,鼓市。
秦府。
密室裡,秦昭與顧熙說了外麵的事。
聽到裴冽想逼太子造反的訊息,顧熙眉宇緊皺,“他這是要做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秦昭曾在顧朝顏那裡得到答案。
“裴冽親手把皇後送進冷宮,這個仇裴啟宸不會善罷甘休,加上裴冽手裡握著周古皇陵寶藏的秘密,他們兩個勢必要有一爭。”
顧熙倒不在乎大齊皇儲之爭,他在乎自己的女兒,“顏兒知道這件事?”
“阿姐參與其中。”
秦昭,“前日阿姐還囑咐我離開。”
“那你為什麼不走?”
見秦昭看向自己,顧熙一時心疼,“若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義父,是我不想離開,我不能任由阿姐涉險。”
顧熙忽似想到什麼,語重心長,“你說實話,你對顏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