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病態、日夜不停的注視下,也悄然發生著神奇的變化:那純粹的鮮紅果皮下,開始隱隱透出淡金色的、複雜的紋路,像人體皮膚下纖毫畢現的毛細血管,又像樹木隱藏於年輪深處的秘密路徑。
這些金色的脈絡在清晨第一縷陽光和傍晚最後一抹斜暉下,會流轉出溫潤的光彩。
而那股獨特的甜香,也日漸濃鬱起來,不再是水果的清新,更像是將陽光和泥土精華沉澱、發酵後產生的醇厚甜潤,悄無聲息地瀰漫在這間狹小出租屋的每一個角落,頑強地滲進角落裡他吃剩下的發黴泡麪杯裡,固執地要與每一個縫隙裡的頹喪和絕望共存。
第三天傍晚的天空,如同浸透了肮臟的灰墨水。
陳默拖著比實際重量沉重百倍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回他的小屋。
白天的場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工位上,他用儘最後一絲精神完成的文檔,隻因敲錯了第十三個標點(一個無關緊要的頓號),就被那個挺著啤酒肚、一臉油膩的主管拍著桌子吼:“魂不守舍!
整天跟掉了魂似的!
不想乾趁早給老子滾!”
那咆哮像鞭子抽在耳膜上。
壓抑許久的怒火和被蔑視的屈辱混雜著深入骨髓的疲憊,猛地沖垮了理智的堤壩,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抄起桌邊自己那張薄薄的、早已失去價值的簡曆檔案,“啪”一聲摔在主管油亮的腦門上。
在對方錯愕又暴怒的目光中,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間令人窒息的格子間。
現在,推開出租屋那扇吱呀作響的舊鐵門,一股熟悉的、濃鬱而醇厚的甜香撲麵而來,瞬間包裹住他。
這並非尋常果香,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慰藉力量,竟然奇異地將心頭那股被刺得生疼、棱角分明的戾氣和挫敗感緩緩撫平了。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溫柔地牽引著,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架蒙塵的鋼琴前,有些遲疑地,掀開了沉重的琴蓋。
露出下方已然有些發黃、卻依然整齊排列著的象牙白琴鍵。
冰冷堅硬的觸感,順著指尖瞬間傳遍了全身。
幾乎冇有思考,他近乎無意識地坐下,手指便沉重地落在琴鍵上。
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的第三樂章——那充滿激烈衝突和洶湧激情的旋律,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從指尖爆發,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