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在狹窄出租屋斑駁發黃的牆壁上,又被無情地反彈回來,在狹小的空間裡轟鳴、激盪、迴旋。
他用力地、近乎發泄地敲擊著琴鍵,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次次地飄向窗台——夕照橘紅色的暖光溫柔地灑落在碟子裡,那顆朝夕果沐浴其中,紅得異常溫順、安詳,像是在無聲地傾聽。
旋律在行進,怒火在宣泄。
恍惚間,他似乎真的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阿晚的側影就那樣清晰地坐在琴凳的另一端,她微微歪著頭,幾縷柔軟的頭髮被窗縫吹進來的微風輕輕揚起,嘴角微微向上彎起,噙著那抹他此生再也無法忘懷的、恬淡而滿足的笑意。
琴聲漸漸減弱,最終凝滯在他的指尖。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積攢了全身的勇氣,才讓那個壓抑了太久的、充滿脆弱和不確定的聲音艱澀地從喉嚨深處擠出:“阿晚……是你嗎?”
“老陳!
你這番茄哪兒淘澄來的稀罕玩意兒?”
鄰居老李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炸雷般在門口響起,粗暴地撕裂了這脆弱而短暫的幻境。
老頭叼著一根已經燒了半截、菸灰搖搖欲墜的劣質菸捲,一步跨了進來。
那雙世故且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探照燈似的聚焦在窗台中央那顆紅得異樣的番茄上,臉上毫不掩飾地寫滿了驚詫和狐疑。
“謔!
看著可真新鮮!
不是從那前頭巷子口的垃圾堆撿回來的吧?
乖乖,這紅得……紅得有點邪門呐!”
話音未落,他粗糙的、指甲縫裡帶著黑泥的手就大大咧咧地伸過去,眼看就要碰到那光滑的表皮。
這一瞬間,陳默像一頭被突然驚擾、瘋狂護崽的孤狼!
他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整個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像閃電般猛地一步橫跨過去,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死死地擋在了窗台前。
胸口因為急劇的呼吸和翻湧的情緒劇烈起伏著,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眼神中射出異常凶狠的光:“彆碰!”
這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老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像被火燙了似的猛地縮回手,臉上驚疑不定的神色更加濃厚了。
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陳默那副幾乎要虛脫又極度戒備的模樣,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