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滾燙鮮活的番茄……它怎麼會出現在充斥著腐爛氣息的垃圾堆?
它為什麼會……這麼燙?
一種深入骨髓的冰涼攫住了他,卻又被心底某種荒謬的渴望灼燒。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再次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光滑濕潤的表皮——是熱的!
那股溫熱透過指尖直抵心口,如此清晰、如此頑固地存在著!
一個瘋狂到他自己都覺得驚駭的念頭猛然竄出腦海:是阿晚留下的?
不,不可能!
他猛地狠狠搖頭,像要驅走纏繞不散的鬼魅幻覺。
然而,指尖殘留的、持續不斷傳來的溫熱感,卻如此真實、如此熟悉,就像……就像她臨終前最後無力垂落在自己掌心中的指尖溫度。
這感覺燒灼著他,讓他乾澀的眼眶瞬間湧起滾燙的潮意。
他猛地站起身,翻箱倒櫃,找出一個被他遺忘在最角落抽屜裡的、最乾淨的白瓷碟。
那塊邊緣已有細微磕碰、卻依然細膩溫潤的碟子。
他用一條雖然舊卻洗得發白的毛巾,極其細緻地、彷彿擦拭一件稀世珍寶般,一點一點,擦去番茄表麵每一粒微小的泥點,露出它光潔飽滿、弧線流暢的每一寸果麵。
他又衝進那荒廢已久、隻餘破敗的後院,在濕潤粘稠的黑土裡奮力挖了一捧最深處、雜質最少的泥土,把它仔細鋪在白瓷碟的旁邊。
這個小小的舉動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儀式感,彷彿這一捧黑土能連接上後院那株已經死亡的“朝夕”,能接續上那段被強行中斷的生命線。
他把那顆擦得晶瑩剔透的番茄,鄭重地、輕輕地放在窄小窗台的正中央位置——這是阿晚無數次強調的:“朝夕”啊,一定要曬足七個小時整的太陽,它才能變得甜如蜜糖!
從那天起,每天清晨,當第一縷慘淡的曙光艱難地爬上這座擁擠城市的高樓縫隙時,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白瓷碟小心翼翼地從窗台內側移到陽光最先抵達的位置,虔誠地調整著角度。
傍晚,夕陽的餘暉染紅西天,最後一道光隱冇於冰冷的鋼鐵叢林,他會準時地將它收回屋內。
每次手指在移開前,都忍不住會輕輕地、帶著無限眷戀地在那光滑如緞的表皮上再蹭一下。
它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軸心。
而那顆被他命名為“朝夕果”的番茄,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