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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驛尚在休整,刺史好心將隨行人等安頓在了自傢俬宅。
藉此機會,我麵色平靜地朝那位心腹走去:
「叨擾管事了,我們初來貴府諸事生疏,勞煩您引路,帶奴婢熟悉下各處情形。」
他瞬間領會我的用意,引著我朝一處僻靜角落走去。
剛停下腳步,他便朝我躬身一禮,語氣滿是崇敬:
「白姑娘,小的三年前便被您料事如神的遠見所折服。想不到您還有如此神通,能藏身於王爺的隨行隊伍裡重返錦州。」
我隻能同他隱晦周旋:
「王爺雖對錦州之事不甚在意,可難保不會出紕漏。我夫君如今身在官場,白家萬不能捲入此地紛爭。」
管事神色篤定,連忙應聲回話:
「小人明白姑孃的顧慮,您隻管安心,一應往來的賬本都在安全的地方。」
「過幾日,等白公子趕來覈對完畢,便會當場焚燬。屆時即便東窗事發,也自有漕運上那些地頭蛇頂著。絕不會牽連錦州官吏,更不會拖累白家分毫。」
話說到這份地步,若是繼續追問,反倒容易露出破綻。
我隨意客套寒暄了幾句後,便先行辭彆。
回到房中,灌了整整一壺涼茶,才壓下心中冷意。
根據這幾日的探尋,真相一點點鋪展開來:
早在蝗災降臨之初,一盤縝密大局就已然落子。
先是收購周邊各縣所有存糧,鎖死全境糧草命脈;再買斷所有春耕糧種,斷了百姓自力耕種的後路。
如此肆無忌憚的囤糧,根本瞞不過地方官府。
索性以钜額利益相誘,拉攏一眾官吏同流合汙,上下包庇,共分贓利。
隻要災情得不到緩解,朝廷便會頒佈減免政令。
安民仁政,同樣可以被精準利用。
先是暗中串聯城中商戶,打通整條河道的巡河差役。
在往來商船表層鋪糧敷衍查驗,艙中暗藏綢緞、香茗、珍瓷等高價貨物,藉著免稅特權大肆販運,賺取钜額差價。
為防遍地饑民走投無路、聚眾暴亂動搖根基。
便開放碼頭,增設河道疏浚、貨物搬運、造船修葺各類苦力差事,推行以工代賑。
讓災民終日勞役,被困生計,再無餘力反抗。
而這盤冷血周密、吸儘錦州民脂的的冰冷棋局。
落子之人,竟然是「我」。
指節驟然收緊,滿腔寒涼與荒謬儘數壓入心底。
單單一船綢緞過境,一次便能規避百餘兩關稅。
經年累月的走私暴利,再加上壟斷糧草、哄抬糧價搜刮的民財,數額早已觸目驚心。
白念念,你這般不顧一切瘋狂斂財,難道就隻為完成係統分派給你的任務?
這便是你所謂的讓我坐享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