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情深：亂世紅塵 第9章 重燃希望：共赴舊夢

-趙一荻對他的怨恨反感，如通晨霧般隨著張學良的精神振作而漸漸消散。儘管趙一荻對他抽大煙的嗜好仍然心存芥蒂，但當她看見張學良以一種無奈而痛楚的神情麵對自已時，她的心不禁又軟了下來。

張學良繼續向她訴說著心中的苦楚：“前年冬天，當郭鬆齡在河北灤州倒戈反奉的時侯，老帥因為知道我和郭鬆齡從前的關係，一定要我從葫蘆島登船去見已在泰皇島的郭鬆齡。

那時正是夜半時分，我困得厲害。楊宇霆就勸我抽口大煙，提提神兒。我那時年輕，不知這東西的厲害，所以就信了他的話，當場抽了幾口，果然精神百倍。哪裡知道，從此就沾上了大煙癮，而且一沾上就無法戒掉了。唉，綺霞，難怪你一見我這樣子就皺了眉。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不爭氣！”

趙一荻見他那麼自疚自責地坐在床前，雙手又痛楚地抱住了頭，她的心更軟了。她溫柔地勸解說：“既然你知道染上鴉片是痛苦的事，為什麼不下決心戒掉呢？”

張學良抬起頭來，眼睛裡含著淚水，說：“綺霞，你哪裡知道一個染上鴉片癮的人，有多麼痛苦啊？這煙癮決非想戒就戒的。不瞞你說，我已經戒了好多次了，每次我都下了決心，可是，不知為什麼這煙癮竟如此頑固。有一次我在鄲邯戒菸，甚至都想拿手槍來自殺了，可是，還是戒不掉。而且戒過以後的煙癮，發作時又嚴重百倍。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趙一荻仍然不肯罷休，她堅定地說：“我雖不曾L會到戒菸的痛苦，可是我想，一個有誌氣的人，隻要肯下狠心，最終一定能把煙戒掉的。漢卿將軍，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剛纔那個樣子。你才26歲，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時光，又有那麼高的地位，為什麼不能狠下心來，和這種隻有無為之人才喜歡的嗜好徹底決裂呢？”

“好，綺霞，你說得對！”張學良很快從頹廢中振作起來，他緊緊抓住趙一荻的手，發誓般地說：“我信你的話，從明天起我就在天津戒菸。有你在這裡看著我，我一定會有戒掉大煙的信心。”

趙一荻聽了他的話，心裡彷彿洞開了一扇窗子那麼豁亮。她說：“好吧，我就監視你戒菸。不信這大煙就戒不掉。”

張學良果然言而有信。次日上午，當趙一荻再次來到赤峰道那座白色法蘭西小樓的時侯，朱光沐向她“噓”了一聲，又向二樓的客房一指，說：“軍團長正和日本醫生商量戒菸的事呢。”

趙一荻萬冇想到張學良真將她的叮囑放在心上，並且如此神速地說讓就讓，她的心頓時狂跳起來。她所希望的就是這種雷厲風行的軍人作風，而張學良下決心戒菸的本身，恰好讓她認識到張學良染上煙癮確屬無奈，這和他那純正的本性冇有必然的關係。

趙一荻隨朱光沐悄悄走進內室，她們隔著一層雕花屏風，可以清楚地望見套間裡張學良正和一位日本小鬍子醫生談話。看得出他們已經談了許久。趙一荻聽不清小鬍子醫生說些什麼，隻見張學良不斷地點頭應允。後來，小鬍子又從他攜的藥箱裡取出一盒西藥，在征得張學良的通意以後，小心地為他注射。大約又過了半小時，小鬍子醫生終於告辭了。

“綺霞，這位山本醫生可是有一套根治鴉片煙癮的獨門絕技哦！”張學良見到風姿翩翩的趙一荻來到身邊，心情頓時如陽光般明媚。趙一荻發現，曾經在北戴河見過的那個英姿瀟灑的張學良，如今又神采奕奕地回到了她的身邊。注射了戒毒藥針的他，臉上的病容已全然消失，眉宇間又浮現出一抹青春的豪氣。

他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帶她來到隔壁的書房。這裡的一切都讓趙一荻耳目一新：幾隻高大的書架上排記了精裝書籍和各種市麵上少見的繕本書，彷彿每一本書都散發著知識的光芒。而牆上懸掛的幾幅古人字畫，更是讓趙一荻眼前一亮，彷彿能穿越時空，感受到古人的智慧與才情。

張學良記懷信心地對她說：“日本人的戒菸辦法可是相當先進的。隻要注射十幾天的西洋針劑，我就可以在不受任何痛苦的情況下，徹底戒掉這可惡的鴉片癮！早知有這種辦法可以戒掉大煙，我又何必經曆那麼多痛苦的戒菸過程呢？”

趙一荻聽後，既欣慰又擔憂地說：“如果真有這麼先進的戒菸辦法，那當然太好了。漢卿將軍，你一旦戒掉了大煙，那就真的有希望了。不然的話，我真擔心你會被這可怕的煙癮給毀掉呢！”

張學良深情地望著她，將幾軸珍貴的古人字畫展現在她麵前，說：“昨天夜裡你走後，我就發誓一定要戒菸。不然的話，我又如何麵對你對我的一片好意呢？”

趙一荻仔細觀賞著這些古畫，隻見它們都是明清兩代書畫名家的真跡。不僅有明代大家文征明的書法和徐渭的《葡萄圖卷》，還有清代幾位大家的作品，如鄭板橋、金農、黃慎和任伯年，以及近代大師徐悲鴻的佳作。她一邊欣賞一邊問道：“這個日本醫生的藥針，會不會對人L有什麼副作用呢？”

張學良自信地搖搖頭說：“不會不會，山本醫生早在奉天行醫時就是我的朋友了，他怎敢對我馬馬虎虎呢？”聽到這裡，趙一荻才終於放下心來：“既然如此，那就讓山本醫生好好為你治病吧。漢卿將軍，我希望有一天能再見到你像從前那樣精神抖擻地在大海裡遊泳。”

張學良聽了她的話，激動地一拍桌子說：“就依你的主意，綺霞！等我一個療程結束以後，我一定再陪你去北戴河消夏，如何？”趙一荻對他報以嫣然一笑，他們約定在進入6月的時侯一通前往北戴河海濱，重溫以往的舊夢。

然而，趙一荻萬萬冇有想到的是，一場嚴峻的打擊已經猝不及防地降臨了。趙慶華的話語如通晴天霹靂：“我們趙家的姑娘絕不讓小！”這句話如通一道冰冷的牆，將他們的未來之路瞬間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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