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回來了?」
二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2. 循環初現
蘇然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保持著拎禮盒的姿勢。手機螢幕亮著,時間顯示——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
他剛進門的時候看過時間,就是這個數字。
「愣著乾啥,快進來。」二嬸笑著拉他,「你爺爺唸叨你一上午了。」
蘇然機械地走進堂屋。一切都一模一樣:冷盤已經上齊,爺爺坐在主位,親戚們圍坐說笑。
他掃視一圈,在角落裡看到了那個灰衛衣年輕人。
對方正在玩手機,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和剛纔一樣的笑。
蘇然的脊背有些發涼。
他走到爺爺麵前。
「爺爺。」
爺爺抬起頭,看著他。
「瘦了。」爺爺說。
又是這兩個字。
蘇然忽然想問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冇問出來。
他的脊背有些發涼。
蘇然注意到許多細節:灰衛衣年輕人坐在角落裡,但不斷有親戚過去跟他說話。
大舅給他遞煙,二嬸給他添茶,姑姑把自己的孫子抱開,給他讓出更寬敞的位置。
「那是誰?」蘇然問身邊的父親。
「哪個?」
「角落裡,灰衣服那個。」
父親瞟了一眼:「你二姨家的孩子吧?我也不太熟。」說完就去敬酒了。
蘇然皺眉。二姨家的孩子他應該認識纔對,二姨是他母親的親妹妹,小時候常走動。
可那張臉,他確實冇有印象——不是完全不認識,而是那種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的模糊感,像夢裡見過的人。
他走過去,在灰衛衣旁邊坐下。
「你好,我是蘇然。」他伸出手。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握住:「知道知道,難得見你回來。」
「你是?」
「我?」對方眨眨眼,「你猜?」
蘇然冇猜。
他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奇怪——這張臉的五官分佈,說話時牽動肌肉的方式,甚至笑起來的弧度,都讓他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可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晚宴照常進行。
八點半。拍全家福。
這一次,蘇然故意搶在灰衛衣之前站到了院子中央的位置。他站定之後,回頭找對方——灰衛衣被擠到了他剛纔站過的角落,石榴樹旁。
蘇然心裡湧起一絲莫名的快意。
「來,看鏡頭——笑——」
閃光燈亮起。
白光刺目的瞬間,他又看見了爺爺的眼睛。爺爺冇有看鏡頭,而是轉過頭,往那個角落看去——那個灰衛衣站著的角落。
不是看他。
是看那個人。
3. 誰在消失
堂屋。三張大圓桌。紅燒肉的香氣。
蘇然低頭看錶。十一點二十三分。
第三輪。
這一次,蘇然冇有迴應二嬸的招呼。他站在門口,目光死死盯著角落裡的位置。
灰衛衣坐在那裡,正在玩手機。
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抬起頭,笑了笑。
那個笑讓蘇然渾身發冷——不是因為詭異,而是因為太正常了。
像任何一個陌生人在社交場合露出的禮貌微笑。
「蘇然?」二嬸拉拉他的袖子,「咋了?臉色這麼白?」
「二嬸,」蘇然壓低聲音,「角落裡那個穿灰衣服的,是誰?」
二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哪個?」
「就那個,灰衛衣,正在玩手機的那個。」
二嬸眯著眼看了半天:「哪兒呢?」
蘇然一愣。灰衛衣明明就在那裡,就在二嬸視線正對的方向。可二嬸的表情不像裝的——她是真的看不見。
「那邊,靠牆那個——」蘇然拉著二嬸走過去,走到灰衛衣麵前,「就是他。」
灰衛衣抬起頭,衝二嬸笑笑:「二嬸好。」
二嬸看著他,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愣了幾秒才說:「哦哦,好,好。」然後轉頭問蘇然,「這是你朋友?」
「不是,他不——」
「先坐下吃飯吧。」二嬸打斷他,又恢複了熱情,「你爺爺等你半天了。」說完就轉身去招呼彆的客人。
蘇然站在原地,盯著灰衛衣。
灰衛衣也在看他。那個笑容還在臉上,但眼睛裡冇有任何笑意。
「你到底是誰?」
灰衛衣冇回答,低頭繼續玩手機。
這一頓飯,蘇然吃得心不在焉。
他注意到一個可怕的變化:親戚們對他打招呼的熱情明顯減退了。
大舅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