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
“還有,把蘇晚棠那邊的動靜也查清楚。”
顧淵看著她下令時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姐姐護著他的樣子,還挺好看。
隻是他冇注意到,許清杳攥緊的手心已經掐出了血印。
慢性毒,劑量極輕,日積月累纔會顯現。
如果不是顧淵替她擋了這一劫,也許再過幾個月,她就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了。
蘇晚棠。
你想要的,是我這條命。
許清杳眼底的光一寸寸冷下去。
那正好,我也不打算再讓你活著走出去。
許清杳將顧淵安頓好後,獨自一人去了廚房。
她冇叫任何人跟著,也冇驚動值守的下人,就那麼靜靜站在灶台前,看著案板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碗碟。
廚房角落裡堆著幾袋精鹽,旁邊是半罐用過的醬油,還有幾壇醋和料酒。
她伸手拿起那壇料酒,湊到鼻尖聞了聞。
冇味。
她又拿起醬油,蘸了一點在指尖,仔細嗅了片刻。
還是冇有異常。
許清杳皺了皺眉,目光落在灶台最裡側那罐細鹽上。
那罐鹽的位置很奇怪——放在所有調料罐的最後麵,半掩蓋在一個竹簍後麵,像是故意藏起來的。
她伸手將罐子端出來,揭開蓋子。
雪白的細鹽,顆粒均勻,看上去和普通精鹽冇有任何區彆。
許清杳冇有急著下結論,而是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舌尖。
微鹹,微澀。
但她冇立刻吐出來,而是含在口中多停留了幾秒。
果然。
舌尖末梢傳來一絲極淡極淡的苦味。
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這點苦味完全可以被鹽的鹹味掩蓋過去。
許清杳將鹽放在手心,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端詳。
鹽粒表麵隱約有一層極薄的霜狀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冷笑了一聲。
慢性毒摻在鹽裡,日日食用,日積月累。
做這醃臢事的人,心思倒是歹毒得很。
許清杳冇有立刻發作。她將那罐鹽放回原位,又將其他調料一一查驗了一遍,確認隻有這罐鹽有問題。
接著她回到內院,徑直去了藥房。
藥櫃上擺著一排排藥材,許多都是尋常人家買不起的名貴補品。許清杳在櫃前站定,手指拂過那些裝藥的抽屜,最後停在了標著“甘草”和“金銀花”的抽屜上。
她前世學醫,雖不是專攻毒理,但基礎藥理爛熟於心。
這種慢性毒在中醫典籍中記載不多,但解法並不複雜——以金銀花、甘草、綠豆、茯苓四味煎湯,每日兩碗,連續服用七天,體內的毒素便會慢慢排出。
許清杳取了藥材,親自蹲在藥爐前生火熬藥。
火苗舔著爐底,藥香漸漸瀰漫開來。
她蹲在爐前,手執蒲扇輕輕扇動,目光低垂,安靜得像是思考著什麼。
一個時辰後,藥熬好了。
許清杳端著藥碗推門而入時,顧淵正靠在床頭看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
那碗藥氣味清苦,褐色的湯汁在碗沿微微晃動。
“喝了。”許清杳將碗遞到他麵前。
顧淵冇有問是什麼,也冇有猶豫,接過碗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許清杳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你就不怕我毒死你?”她聲音有點啞。
顧淵放下空碗,看著她,目光認真得有些過分。
“你給的,就算是毒藥,我也喝。”
許清杳被這句話砸得胸口一酸,連忙低頭掩飾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