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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杳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容溫和，眼神卻冷了下來。
“柳妹妹，你恐怕誤會了。”她拿起那張九九乘法表，聲音不急不緩，“打動顧少爺的不是詩詞，是本事。他之所以聽我授課，是因為我能教他他學不到的東西。你若隻會背幾首詩詞，你覺得——東宮少一個夫子嗎？”
柳映雪的臉一白。
許清杳將那紙展開，平鋪在桌上，看向柳映雪：“妹妹若是真想留下來，就先把這個背下來。背熟了，我再教下一課。”
柳映雪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
她站起身，勉強行了個禮：“妹妹……回去練。”
說完轉身，快步走出殿門。
步子在門檻處頓了一下，像是想回頭，最終還是冇有。
許清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紙上那幾行九九乘法表，忽然笑出聲來。
想用美人計？
也得先過得了小學二年級數學關啊。
她剛把紙收好，殿門又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顧淵。
一身玄色常服，臉上看不出喜怒，但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許清杳眼皮一跳：“你受傷了？”
顧淵摸了摸頸側，淡淡道：“不是傷，是父皇摔了茶盞，碎片濺的。”
“刺客的事呢？”
“查清楚了。”顧淵走到案前坐下，拿起那張九九乘法表看了一眼，“說是二皇子府上的侍衛夜巡時看走了眼，誤把樹影當成了人。”
許清杳沉默了一瞬。
看走了眼？
皇帝摔茶盞，皇子徹夜不歸，就為了一句“看走了眼”？
她不問，顧淵也不說。
但他拿起桌上的紙，目光落在那幾行數字上，忽然問了一句題外話：“你方纔……在教誰？”
“蘇晚棠的表妹。”許清杳坦然道，“想取代我。”
顧淵的目光一頓。
他抬眼，看向許清杳，眼底有一絲危險的暗色。
“然後呢？”
“然後她連一九得九都背不出來，走了。”
許清杳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講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顧淵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內的光線都亮了一分，他才緩緩開口：“許清杳。”
“嗯？”
“你覺得——刺客的事，真的隻是看走了眼嗎？”
許清杳的呼吸一滯。
她看著顧淵，發現他的眼裡，第一次露出了她看不懂的東西。
許清杳冇有直接回答顧淵的問題。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太子殿下，你問這話的時候，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顧淵的目光微沉：“自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許清杳放下茶盞，直視他的眼睛，“刺客的事，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你問我，不過是想看看我會不會跟你站在一起。”
顧淵冇說話。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你猜對了。
許清杳忽然笑了：“臣女是不是站你這邊，殿下心裡冇數嗎？”
顧淵的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
“行了。”許清杳站起身，“殿下既然心裡有數，那臣女也該回去了。明天還要給你上課呢。”
“上課？”顧淵眉頭一挑。
“對。”許清杳轉身往外走，“臣女琢磨著，光教算術太單調了，明天教殿下一點更有趣的東西。”
顧淵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陰鬱散了幾分。
第二天一早，許清杳果然來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布袋，裡麵乒乒乓乓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顧淵正在書房批摺子，聽見動靜抬起頭，就看見許清杳把布袋往桌上一倒。
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滾出來：木板、繩子、石頭、水盆、木塊……
“這是什麼？”顧淵放下筆，饒有興致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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