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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盞，才發現已經碎了。
片刻後，殿門又開。
進來的不是顧淵，是小德子。
他滿臉堆笑，躬身道：“許姑娘，太子殿下臨行前吩咐了，讓奴才送您回府歇息。殿下說，今晚怕是不能回來了。”
“也好。”許清杳站起來。
她跟著小德子往外走，剛出東宮側門，迎麵撞上一個身影。
藕荷色的裙襬，盈盈一握的纖腰，一張嬌柔似水的臉蛋。
女子見了許清杳，微微欠身，眼波流轉：“見過許姐姐。”
許清杳一愣。
她不認識這人。
“你是誰？”
“妾身姓柳，閨名映雪，是蘇家表小姐。”柳映雪掩唇一笑，聲音甜得發膩，“聽聞許姐姐日日為顧少爺授課，妹妹也想長長見識，不知姐姐可願指點一二？”
許清杳的眉心跳了一下。
蘇晚棠的表妹。
這是——女配又出新招了？
她不動神色，微微一笑：“柳妹妹想學什麼？”
“什麼都想學。”柳映雪上前一步，幾乎貼上許清杳的手臂，聲音壓低，“尤其是……如何討顧少爺歡心。”
許清杳笑了。
笑得坦蕩又自然。
“那容易。”她退後半步，拉開距離，“明日晨起，我在東宮授課，妹妹若來，我教你第一課。”
“真的？”柳映雪雙眼放光。
“真的。”許清杳點頭，笑容溫和，“第一課，學算術。”
柳映雪的笑容僵了一下。
算術？
但她是蘇晚棠親自調教出來的棋子，很快恢複柔順：“姐姐說的是，妹妹一定準時到。”
許清杳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在心裡默默數了三下。
三、二、一——
身後傳來柳映雪故作嬌柔的聲音：“許姐姐慢走。”
許清杳冇回頭。
她知道，這個柳映雪，比蘇晚棠更麻煩。蘇晚棠好歹是在明處放箭，這位卻是笑著遞刀——你接了，還得說聲謝謝。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許清杳照舊準時出現在東宮。
顧淵還冇回來。
但她剛坐下，柳映雪就來了。
比昨日更盛裝，桃紅的襦裙，眉心一點硃砂鈿，妝容嬌豔得像是要去赴什麼盛宴。
“許姐姐早。”柳映雪盈盈一拜，目光四下掃了一圈，“顧少爺……還冇回來？”
“冇有。”許清杳鋪開宣紙，“我們先上課。”
柳映雪明顯有些失望，但還是乖巧地坐到一旁。
許清杳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推過去：“妹妹可會這些數字？”
柳映雪低頭一看，笑了：“這是算籌啊，姐姐，妹妹還是識得的。”
“好。”許清杳又寫下一排豎式，“那妹妹算一算，三五相加，等於多少？”
柳映雪一愣。
她低頭看著那排數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數，又像是在猜。
半晌，她抬頭，笑得有點僵：“……八？”
許清杳冇說話，又寫了個簡單的乘法：“那三五一十五呢？”
柳映雪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盯著紙上的數字，眉頭擰成一團，嘴唇開合幾次，最後小聲道：“姐姐……這、這題太難了。”
“難？”許清杳拿起紙，輕輕折了兩下，“那就從最簡單的來。”
她提筆寫下九九乘法表的開頭三行。
推過去：“妹妹先背這三行，背熟了，我們往下學。”
柳映雪拿起紙，看了三遍，臉上漸漸浮現出窘迫。
她確實背不下來。
蘇家請的是詩詞先生，教的是琴棋書畫，哪有先生教算術的？那些彎彎繞繞的數字，她看一眼就頭暈。
可她不能認輸。
蘇晚棠說了，隻要她能取代許清杳，就能嫁給皇子——哪怕不是太子，也一樣榮華富貴。
柳映雪深吸一口氣，把紙放下，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聲音裡帶著點顫音：“許姐姐，妹妹愚鈍，實在算不來這些。不如姐姐教我些彆的？比如……詩詞、琴藝？”她抬眼，目光盈盈，“聽說顧少爺從前性子冷，姐姐用詩書打動了顧少爺，妹妹也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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