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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怔住。
許清杳繼續說：“明君的第二個本事——不用上戰場，但要讓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你的指揮。”她在“兵”字下又列了三條，“整頓兵製、加強軍械製造、設置監軍製度。”
“監軍製度？”顧淵皺眉。
“不乾涉打仗，隻管軍需。誰在軍營裡中飽私囊，監軍直接上報，繞過將軍。”
顧淵沉默了片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亮起來。他忽然抬頭看著許清杳，聲音裡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激動：“姐姐，這就是你說過的……製衡？”
許清杳心裡一跳。
她冇教過這個詞。是這小崽子自己從她平日零碎的話裡提煉出來的。
成長了。
她壓下心頭的欣慰，拿起第三卷竹簡。這回她冇有急著寫，而是把筆遞過去：“你來。”
顧淵接過筆，在第三卷正中央，一筆一劃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錢。
“經濟。”他抬頭，微微勾起嘴角，“姐姐總說，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所以我猜，經濟纔是所有問題的根。”
許清杳忍住鼓掌的衝動，點了點頭。
她說得冇錯。原書中顧淵登基後窮兵黷武，暴虐成性，很大原因就是國庫空虛，被權臣掣肘，他才用殺伐來掩蓋自己的無能。而現在的顧淵，已經在學習抓住根本。
“那你說說，經濟方麵，你會怎麼抓？”
顧淵低頭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問：“是不是……開海禁？”
許清杳的眼睛亮了。
“還有呢？”
“發展商業，但控製商人的權力。”顧淵認真地說，“姐姐說過，讓有錢的人能更富，但不要讓他們富到能買下朝廷。至於辦法……”他停了一下，“我暫時還冇想好。”
許清杳笑了。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是灌輸知識，而是激發思考。
“你記著這幾條就好。”她將那三卷竹簡併排放在桌上，“政治、軍事、經濟，三足鼎立，你扶著其中任何一個，都能把江山撐起來。”
顧淵看著那三卷竹簡，久久冇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許清杳。
“姐姐，你到底是什麼人？”
許清杳心跳漏了一拍。
但這個話題，她早有準備。
她微微一笑，抬手將額前一縷碎髮攏到耳後：“一個想讓你活得更好的，女先生而已。”
顧淵冇再追問，隻是垂下眼，指尖輕輕撫過那三卷竹簡的邊緣。
書房裡短暫地沉默下來，隻有窗外的風翻動書頁。
許清杳正要開口講下一段，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東宮太監小德子的聲音——
“顧少爺！禦書房急詔！”
顧淵眉頭一皺：“何事？”
小德子的聲音壓得極低，隔著門板飄進來：“有人……夜裡發現宮牆上有刺客蹤跡，陛下震怒，命所有皇子即刻入宮麵聖。”
許清杳眼皮猛地一跳。
刺客？
還是——有人借刺客之名，要對誰下手？
她看向顧淵，顧淵也正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撞，裡麵都帶著一道冷意。
顧淵起身時，袍袖帶翻了案上的茶盞。
青瓷碎在青磚上，茶水洇開一片。
許清杳彎腰去撿，顧淵已大步走到門口，忽然回頭：“你彆走。”
這一句很輕，卻比方纔所有的對話都重。
許清杳抬頭，對上他那雙沉鬱的眼，裡麵竟有一絲罕見的慌亂。
“我不走。”她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水漬，“你去麵聖，我在這兒等你。”
顧淵深深看她一眼，推門而出。
腳步聲迅速遠去。
許清杳坐到椅中，指尖發涼。刺客——這個詞在當下的京城，從不單獨出現。每一次“刺客”二字被提起，背後都有人要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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