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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想到許清杳不僅不心虛，反倒把話挑明瞭說，甚至還暗諷她“多心”。
“許大小姐說笑了。”蘇晚棠緩步上前，目光在顧淵身上轉了一圈，“我隻是路過，恰好看見姐姐和七殿下站在一處說話，想著來打聲招呼罷了。”
許清杳心裡冷笑。
恰好路過？從永壽宮到禦花園有整整三條道，這條是最繞的。她分明是特意跟過來的。
“那蘇小姐招呼也打了，可以走了。”許清杳淡淡道，“我還要送七殿下回去溫習功課。”
蘇晚棠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死死盯著許清杳的眼睛，壓低聲音道：“許大小姐，你不過是個教書先生，彆太得意。你以為試點方案保住了就是你贏了？這纔剛開始。”
“多謝提醒。”許清杳回以微笑，“不過蘇小姐說得對，我隻是個教書先生。先生教學生，天經地義。倒是蘇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在宮中四處走動，倒是比我這個‘姐姐’還忙碌呢。”
蘇晚棠臉色驟變。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身離去。纖弱的背影繃得筆直，裙襬甩出淩厲的弧度。
等她走遠，顧淵纔開口：“姐姐……她在記恨你。”
“我知道。”許清杳語氣平靜，“但她現在動不了我。”
顧淵沉默片刻，忽然問：“因為太後孃娘？”
“不。”許清杳搖頭，“因為我是女先生。這個身份，在這個位置，最安全。”
她轉身看著顧淵，目光認真：“皇上和太後需要有人教導皇子公主，又不想讓外戚插手。我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反而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可蘇家……”顧淵皺眉。
“蘇家再大，也大不過天。”許清杳打斷他，“隻要我不犯大錯，不站隊，不結交朝臣，蘇晚棠就拿我冇辦法。”
顧淵愣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許清杳處處保留、事事低調，不是因為怯懦，而是因為清醒。
她早就看透了這盤棋的棋路。
“姐姐……”他喃喃道，“你怎麼懂這些的？”
許清杳輕笑：“因為我不聰明，所以纔不敢走錯路。”
她冇有多說。
但在顧淵看不見的角度，她的眸色暗了暗。
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因為太“聰明”了，才落得個炮灰的下場。她要走的路，得比原主活得更久才行。
接下來的日子，許清杳更加低調了。
每天準時到文華殿教課，課後按時回住處，不去禦花園散步，不去永壽宮請安，甚至連太後派人來請，她也隻托病推辭一次。
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考覈製度的推行上。
試點方案的初步效果很快顯現出來。幾個參與考覈的官員，因為貪汙記錄被查出來，直接被髮配邊疆。剩下的人人自危，連夜燒賬本、遞辭呈、告老還鄉。
朝堂上風清氣爽，連宮女的腳步聲都變輕了。
顧淵把這些訊息悄悄告訴她時，許清杳點點頭，繼續批改他的作業。
“姐姐，你不高興嗎？”顧淵忍不住問，“那麼多貪官被查出來，你不覺得很解氣？”
許清杳抬起頭，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睛，心中歎了口氣。
“高興。”她說，“但也要小心。”
“為什麼？”
“因為水太清了，魚就藏不住了。”許清杳放下筆，認真道，“貪官倒台，朝廷穩定，但那些被牽連的人，那些丟官的人，他們的家人、門生、故吏……都會恨我。”
顧淵笑容僵住。
“所以，”許清杳拿起筆，“我不能高調。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是我一個人扳倒了他們。”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殺人，從來不是用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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