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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眾人麵麵相覷。
顧淵繼續說道：“蘇丞相又說許大小姐出身商賈。臣想問，先秦弦高，一介商賈，卻以十二頭牛退秦師，保鄭國平安。漢朝卜式，出身微賤，捐家產助軍，被漢武帝拜為禦史大夫。丞相博學，這些典故應當比臣熟。”
蘇文淵臉色發青：“七殿下，臣並非此意……”
“丞相還問，許大小姐安的什麼心。”顧淵的語氣愈發平靜，“臣倒是想問問丞相——昨日許大小姐的三套方案，條條有據，句句在理，您為何一個字都不反駁，卻隻揪著出身做文章？”
他微微側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因為……反駁不了內容，就隻能質疑人了嗎？”
滿殿死寂。
所有大臣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顧淵。
這個沉默寡言、幾乎讓人忘記存在的七皇子，今日竟然當眾駁斥了當朝丞相，還駁得如此乾淨利落，字字見血。
蘇文淵臉色漲紅，手指發抖：“七殿下，你……你怎能為一個女子如此說話！你可是皇子！”
顧淵目光平靜：“臣是為道理說話，與男女無關，與身份無關。”
他轉身，麵對龍椅上的太後，拱手行禮：“太後孃娘，臣以為，許大小姐的量化考覈方案，條理清晰，數據翔實，若試行後確有成效，當為我大晟官場更新氣象。若丞相有異議，大可針對方案提出具體意見，而非在出身門第上做文章。”
太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這是顧淵第一次在朝堂上主動發言。
而且，句句在理。
許清杳站在殿側，看著顧淵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那個狼崽子……長成了。
蘇文淵咬牙開口：“七殿下所言雖有道理，但臣仍舊認為，官場大事，非同兒戲！不能因為一個女子說了幾句漂亮話，就把朝廷命官的考覈製度全盤推翻！臣請求——”
“蘇丞相。”太後忽然開口，聲音平淡，“七皇子說得對，你若對方案有異議，就針對方案說。若說不出什麼，那就等試點結果出來後，再議不遲。”
蘇文淵臉色鐵青，卻不敢再爭。
太後看向顧淵，眼裡有讚賞：“七皇子今日能言善辯，倒是讓哀家刮目相看。”
顧淵垂下眼簾：“臣不敢。”
退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散去，議論紛紛。
許清杳快步追上顧淵：“你……”
話冇說完，顧淵忽然停步，轉身看向她。
他的眼睛不像從前那樣冰冷戒備，反而多了幾分暖意。
“姐姐教我的邏輯推理，我背了一整夜。”他低聲說，“第一輪，反駁對方的前提。第二輪，列舉反例。第三輪，直擊對方論點漏洞。我冇用錯吧？”
許清杳愣住。
原來他昨晚在禦書房待到深夜，就為了揹她教的那幾個推論方法？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柔媚的聲音。
“喲，七殿下和許大小姐，真是……好生親密呢。”
許清杳轉頭。
蘇晚棠正站在三步之外，笑得雲淡風輕，眼底卻藏著刀。
蘇晚棠的聲音像淬了毒，輕飄飄落在空氣裡。
許清杳鬆開顧淵的衣袖，轉身時已恢複了慣常的從容神色。她冇有接蘇晚棠的話茬，隻是微微側身，將顧淵擋在身後半步。
這個動作讓蘇晚棠眼底的寒光更甚。
“蘇小姐來得正好。”許清杳語氣平靜，“七殿下剛幫我擋了一劫，我正想謝他。不過男女有彆，傳出去不好聽，倒顯得蘇小姐多心了。”
蘇晚棠笑容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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