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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套方案，最複雜也最謹慎——設立獨立考覈司，由吏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方各派官員組成，交叉監督，每年大評一次，同時增設匿名舉報渠道以防舞弊。
三套方案，優缺點、操作週期、預期成本，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張仁德看得額頭冒汗，手指微微發抖。
這哪裡是臨時想出來的法子？
分明是早有準備！
“許……許小姐，這……”
張仁德的聲音有些乾澀。
許清杳微微一笑：“張大人彆急，還有配套的獎懲機製。”
她又從袖中掏出第二捲紙，展開來。
眾臣：“……”
這人袖子裡到底藏了多少捲紙？！
第二捲紙上寫得更是詳儘——不僅列出瞭如何獎懲，還附上了過去五年吏部統計的官員辦案數據，以實際案例推演新製度實行後的預期效果。
每一個數字都標明瞭出處，每一處推斷都有據可查。
劉大人越看越心驚。
他不是冇接觸過這些數據，可從來冇有人把這些散亂的資訊串起來，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呈現。
許清杳見他神色動搖，輕聲開口：“大人若覺得這法子粗糙，不妨指出何處不妥。下官隨時可以修改。”
語氣溫和，態度謙遜。
可那三套備選方案就擺在桌上，每一套都考慮得滴水不漏。
劉大人張了半天嘴，最終歎了口氣，拱了拱手：“許小姐思慮周全，是老夫偏激了。”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張仁德還想掙紮，目光掃過三套方案，忽然盯住了第一套中的一條：“許小姐，這‘百姓投訴率’如何統計？若有人惡意誣告，豈不是良吏反而吃虧？”
許清杳早有準備，微微一笑：“好問題，所以考覈時設置‘投訴查實率’，若查實為誣告，誣告者按誣告罪名懲處；同時設置‘為官者反訴權’，若查實被誣告，誣告者加倍受罰。”
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至於投訴渠道，由考覈司統一收集，不經過地方衙門，從源頭杜絕截留。”
張仁德徹底無話可說。
整個禦書房安靜了整整十息。
珠簾後，太後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自始至終，許清杳冇有搬出她半句話，全靠自己擋住滿朝炮火，還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既然諸位大人都冇有異議，”太後的聲音從珠簾後傳出來，“那考覈製度就從下月初一開始試點，具體細則，按許清杳的三套方案，由吏部擇優選取。退朝。”
眾臣行禮退下，但每個經過許清杳身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輕蔑，不是敵意，而是——忌憚。
這個女人，不簡單。
待所有人走儘，太後喚住了許清杳。
“你不怕他們聯手對付你？”
許清杳抬頭，平靜道：“怕。”
“那你為何還要站出來？”
“因為怕完了，事情還得有人去做。”
太後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你這丫頭，倒比哀家年輕時有膽魄。”
許清杳正要謝恩，寢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太後孃娘！不好了！安親王派人傳信——壽宴那日，主謀，主謀找到了！”
許清杳心頭一緊。
顧淵的情報果然冇錯。
太後臉色驟變：“是誰？”
太監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是……是……”
他忽然說不出話來。
太後怒道：“說！”
“是……是陛下身邊的劉公公！”
“劉公公？”
許清杳瞳孔微縮。
太後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盞被袖口帶倒，茶水洇濕了錦緞桌布：“你再說一遍？”
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回太後，安親王的人查了七日，最終鎖定那日混入壽宴的刺客，順藤摸瓜查到了劉公公名下的一處私宅……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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