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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杳越說越流暢：“同時，對於那些隻會溜鬚拍馬、毫無政績的官員，考覈表上一目瞭然，完全可以依法貶黜。”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太後撚佛珠的動作停住了。
她盯著許清杳看了很久，眼神從最初的不以為意，變成了認真審視。
“你這個主意……”
太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倒是聞所未聞。”
“臣女隻是胡亂想的。”許清杳趕緊低頭，“若有不當之處，請太後責罰。”
“責罰？”太後忽然笑了，“你這腦袋裡裝的，倒和旁人不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許清杳。
“你把這個考覈製度，詳細寫一份摺子給哀家。”
許清杳心頭一震。
太後這是……當真了？
“記住，”太後轉過身，目光幽深，“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淵兒。”
許清杳連忙行禮：“臣女遵命。”
太後揮了揮手：“退下吧。”
許清杳退出慈寧宮時，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剛纔那番話的風險太大了。
若這套考覈製度推行，得罪的將是整個官僚集團。
但若推行成功……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回到寢殿時，顧淵正等在那裡。
“姐姐，太後找你做什麼？”
少年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和擔憂。
許清杳猶豫了一下，想起太後的囑咐，最終隻是笑了笑：“冇什麼，就是閒聊了幾句。”
顧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壓低聲音。
“姐姐，方纔六福傳來訊息——安親王壽宴那天，有人要在宴上對太後動手。”
許清杳瞳孔猛然收縮。
“許——清——杳！”
禮部侍郎張仁德的怒吼聲幾乎掀翻了禦書房的屋頂。
許清杳站在大殿中央，麵對滿朝文武的怒視，表情淡然得像在賞花。
三天前，太後正式下旨，在吏部試行“官員量化考覈”製度。試點範圍不大，隻涉及京中五品以下官員，可這訊息一出，整個朝堂就像炸了鍋。
“荒唐！”禦史台劉大人白鬚顫抖，“先帝在時便說過，吏治乃國之大體，豈能如此兒戲？”
“按分數定升遷？那還要科舉做什麼？”
“此等歪風邪俗，定是有人蠱惑太後！”
一眾老臣的聲音此起彼伏，矛頭隱隱指向許清杳。
誰都知道，這法子最早就是從鳳棲宮傳出來的。
禦書房內，太後端坐在珠簾後，一言不發，目光卻緊緊鎖在許清杳身上。
許清杳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劉大人說得有理，科舉乃國之根本，旁門左道不可取。”
劉大人愣了。
不但不反駁，還讚同他？
“但——”許清杳話鋒一轉，“敢問大人，科舉選拔的是才學，還是品德？”
劉大人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科舉考的是四書五經，考的是文章策論，可一個能寫出錦繡文章的人，就一定是個好官嗎？
多少貪官汙吏，當年不都是金榜題名？
“這……自然是兩者都得看。”劉大人勉強擠出一句。
“那大人覺得，光憑科舉那一日，能看出為官者的品德嗎？”
劉大人沉默了。
許清杳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捲紙，展開來：“這是下官擬的三套考覈細則方案，請各位大人過目。”
太監將紙卷呈上，眾臣湊過去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第一套方案，簡單粗暴——按衙門案卷辦結率、百姓投訴率、財政收支透明度打分。操作簡單，三個月一評，但缺點也很明顯，容易催生作假數據。
第二套方案，細化了考覈維度，除了政務數據，還加入了同僚互評、下屬評議、地方士紳走訪反饋。雖然公正，但耗時耗力，半年才能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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