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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嬤嬤穿過幾道迴廊，進了慈寧宮正殿。
太後靠在軟榻上，手裡撚著一串碧玉佛珠，雙眼微閉，麵上看不出喜怒。
“臣女參見太後。”
許清杳行了個標準的福禮，不卑不亢。
太後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打量她片刻，忽然笑了。
“起來吧，坐。”
許清杳依言坐到一旁的錦凳上，後背挺直，不敢有半分鬆懈。
太後揮了揮手，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便魚貫退下，隻留下掌事嬤嬤守在門口。
氣氛瞬間繃緊。
“哀家聽說，你最近和淵兒走得很近？”
太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許清杳心裡飛速轉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回太後，殿下時常來請教功課，臣女不敢怠慢。”
“功課？”太後放下茶盞，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淵兒那孩子，從小不愛讀書，你倒是本事不小，能讓他在你那兒待一整天。”
這話表麵誇讚，暗裡卻藏著試探。
許清杳微微一笑：“殿下天資聰穎，隻是從前冇人引導，臣女不過是了點撥之功。”
太後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話鋒一轉。
“安親王的壽宴，你可聽說了？”
來了。
許清杳心裡一緊，麵上卻依舊平靜：“略有耳聞。”
“哀家記得，你父親和安親王有些舊交。”
太後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許清杳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牢牢鎖住自己。
這話的潛台詞很明確：你許家，和蘇晚棠的靠山，是什麼關係？
許清杳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繞彎子。
“太後孃娘，臣女鬥膽說句實話。”
“哦？”太後挑了挑眉。
“臣女父親確實和安親王有過往來，但那已是三年前的事。自臣女入宮以來，安親王府的人從未主動聯絡過臣女。”
她頓了頓，直視太後的眼睛：“臣女知道太後擔心什麼。請太後相信，臣女心裡很清楚，誰纔是這宮裡真正需要效忠的人。”
這番話直白得有些冒犯。
掌事嬤嬤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斥責，太後卻抬手製止了她。
太後沉默了很久。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佛珠碰撞的清脆聲響。
良久，太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許清杳，你覺得，這朝中局勢，如何？”
這個問題太大了。
大到許清杳一瞬間有些懵。
若回答不好，輕則被斥為妄議朝政，重則被扣上結黨營私的帽子。
但她知道，這恰恰是太後對她的終極考驗。
許清杳深吸一口氣，心裡的念頭飛速轉動。
前世那些管理學的知識，此刻像電影般在她腦海裡閃回。
績效考覈、目標管理、量化評估……
她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
“太後孃娘，臣女鬥膽，說一套不成熟的看法。”
“你說。”
“自古以來，官員考覈大多憑長官意誌，以主觀判斷為主。誰受寵，誰就會升遷；誰受排擠，誰就被貶謫。”
太後微微皺眉，但冇有打斷。
“這樣的弊端很明顯——官員們會把精力放在討好上官上，而不是真正為百姓做事。”
許清杳感覺自己手心在冒汗，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
“臣女以為，朝廷應該建立一套量化考覈製度。”
“量化？”太後對這個詞顯然很陌生。
“就是把官員的政績，變成可衡量的標準。”
許清杳舉了個例子：“比如，一個縣令上任三年，所在縣的糧食產量增長多少，戶籍人口增加多少，案件數量下降多少，都可以用數字來評估。”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光芒。
“這樣，誰乾得好不好，一目瞭然。上官就算想包庇，冇有數字支撐，也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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