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昭不敢耽誤,急急地說:
「是收養我祖父的那位老人,他老人家自己沒有子嗣,見我祖父可憐便收養了,這位老人是江湖人,武功很好,說來皇上可彆生氣,當時我祖父到了該娶親的年紀,這位老人家覺著皇家血統高貴,便來洛京城擄走了正在踏青的嘉寧公主,可哪知公主脾氣不好,說來皇上可能更不信,隻因我爹半夜啼哭,長公主便差點將我爹親手掐死,那位老人家便瞞著我祖父將公主送回了洛京城,至於說送去了何處,民女便不知了……」
皇上知道,他皺眉問:「這位老人現在何處?」
「早便過世了,當年送走長公主的時候,我爹隻有幾個月大,老人家也知先帝必定不會放過他,便帶著我祖父和我爹離開了閉關的那座山,但我爹太小,經常生病,他老人家略懂醫理,便自行采藥醫治,但也怕我爹受不住,每次都要親自試藥,結果……便毒死了,他老人家已經過世四十多年了。」
這可是皇上沒想到的一個結果,他不由得瞪大眼睛。
李昭說罷,心裡哇涼哇涼的,這便是之前一直想不出來的皇上的目的吧,她真的是完全沒有想到這上來,那可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啊。
剛剛情急之下,李昭能想到的也僅僅是將祖父的師父說成是養父,隻希望皇上莫要想到祖父身手如何,以為鏢局定居洛京城有彆的意思。
祖父……不僅與長公主有關係,好巧不巧的,裴老將軍還曾對祖父有救命之恩,眼下裴空對她也是捨命相護,這些事不能放在一起琢磨,尤其是皇上,不用找到實證,便隻是猜忌也是死罪。
李昭深吸一口氣,祖父那孩童般的老人模樣在她腦子裡閃過,這樣的人,對皇上能有什麼樣的威脅?
李昭,半點不晃眼。另兩人則持了細柄燭台,沿殿內的盤龍柱一路走去,將壁上的宮燈一一點亮。
燭花爆開的輕響裡,殿中明暗交錯的陰影漸次褪去,唯有梁上懸著的那顆碩大的東珠宮燈,要等德全親自驗過燭芯,纔敢踮腳引燃。
殿外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拂得輕響,殿內卻靜得隻聞皇上翻摺子的沙沙聲。太監們退至殿門兩側垂手侍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擾了這滿室的沉寂。
偏這時跑來一位小太監,朝殿內探頭,德全看到趕緊走過來,聽罷小太監的回稟,德全的臉色難看至極,可也不敢耽誤,深吸一口氣轉身殿內走去。
「皇上,荀澤……也來了。」
皇上放下手裡的奏摺,似笑非笑的說:「朕這位老師可是上了年紀的,不好讓他跪在宮門……讓他們進來吧,朕倒是想聽聽他們如何替李家鏢局說情。」
……
李昭明明囑咐過他們,隻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莫要理會!
可荀澤冷靜下來之後,根據這麼多年對皇上的瞭解,他告知蔡況,隻有置於死地,纔有生機。
何意?
荀澤解釋說:「去送死,方能生。」
史上那麼多皇上,各有各的不同,荀澤通讀史書,又是看著皇上茁壯的,自然比旁人瞭解,這位皇上將猜忌當做謹慎,將試探當做寬仁,將優柔寡斷當做英明神武……遇到這樣的君王,遇事後等待絕對不是良策,與其等皇上琢磨出花來,不如自己以赴死的決絕往前衝,皇上反倒會退。
於是,蔡況打了頭陣,荀澤說皇上一開始肯定不見,要蔡況忍一忍,待他再去,皇上便會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