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換了一身玄色窄袖勁裝,
腰束玉帶,墨發用銀冠束起,褪去了龍袍的繁複,更顯身形挺拔如鬆。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踏入校場大門,
身後跟著兩位重臣——黃潛善身著藏青官袍,麵帶幾分謹慎,時不時抬眼打量四周;
汪伯彥則一身素色便服,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裏帶著幾分探究。
“陛下,這襄陽校場乃是太祖年間始建,
經仁宗、徽宗兩朝修繕,
如今已是京西南路第一軍陣操練之地。”
黃潛善快步跟上趙九的腳步,聲音恭敬,
“占地足有百畝,分內場、外場、器械庫、演武台四部分,
尋常時候駐紮著三千精兵,戰時可擴至萬人操練。”
趙九微微頷首,目光已掃過整個校場。
外場是開闊的黃土坪,被馬蹄踏得堅硬如鐵,
地麵上布滿深淺不一的腳印與兵器劃過的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黃土、汗味與鐵器的冷腥氣。
黃土坪邊緣每隔十步便立著一根丈許高的青石柱,
柱身纏著粗麻繩,是禁軍練力的器械,
部分石柱表麵已被磨得光滑發亮,隱約可見深淺不一的凹痕,
那是常年擊打留下的印記。
內場與外場以半人高的青石圍欄相隔,
圍欄上每隔五丈便插著一麵繡著“宋”字的紅旗,
旗杆是棗木所製,筆直挺拔。
內場中央是一座高三丈的演武台,
台麵由巨大的青石板鋪成,石板縫隙間嵌著暗紅的血跡,
那是曆年比武較技留下的痕跡。
演武台兩側陳列著各式兵器架,密密麻麻如林而立,
陽光灑在金屬器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這些便是我大宋的製式兵器?”
趙九走到左側兵器架前,伸手撫上一把長槍。
槍身是上好的柘木所製,堅硬沉重,槍頭是精鐵打造,
長約七寸,寒光凜冽,槍尖鋒利得能映出人影。
槍尾裝有鐵鐓,既可平衡槍身,亦可在近戰中擊敵。
黃潛善連忙應道:“陛下所言極是。
這是步人甲配套的長槍,名為‘麻紮刀槍’,長一丈二尺,重約七斤,是禁軍步卒的主戰兵器。”
他指著旁邊的兵器一一介紹,
“那是斬馬刀,長三尺七寸,柄長一尺五寸,重十一斤,專破騎兵;
這邊是樸刀,長五尺,重五斤,便於近戰劈砍;
還有腰刀,長二尺五寸,重三斤,是將士隨身佩用之物。”
趙九隨手提起一把斬馬刀,入手沉重,卻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他揮刀劈出,風聲呼嘯,刀刃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險些將旁邊的兵器架劈倒。
汪伯彥連忙上前扶住兵器架,驚道:“陛下神力!
這斬馬刀尋常將士需雙手握持方能劈砍,
陛下單手便能運用自如,實屬罕見。”
趙九並未在意汪伯彥的誇讚,目光落在兵器架角落的幾樣奇特器械上。
那是三具形狀粗圓的鐵筒,長約三尺,直徑三寸有餘,
鐵筒尾部裝有木柄,筒身刻著幾道加固的鐵箍,看起來頗為笨重。
“這是何物?”
“回陛下,這是‘突火槍’。”黃潛善臉上露出幾分自豪,
“乃是軍器監近年研製的火器,
以粗鐵為筒,內裝火藥與瓷片、鐵砂,點燃引線後,火藥噴發,
可殺傷數十步外的敵人。”他頓了頓,又道,
“隻是這火器尚不完善,火藥裝填緩慢,且易炸膛,
目前僅在部分禁軍部隊中試用,尚未大規模列裝。”
趙九拿起一具突火槍,掂量了一下,約有十餘斤重。
他仔細觀察著鐵筒的介麵,隻見焊縫細密,想來是精心打造而成。
“火藥的威力如何?”
“回陛下,臣曾見過試射,五十步內可擊穿兩層皮甲,若是密集射擊,威力頗大。”
黃潛善答道,
“隻是這突火槍射程較近,
且受潮後便無法使用,故而隻能作為輔助兵器。”
趙九放下突火槍,目光轉向另一側的戰甲陳列區。
那裏整齊地擺放著十餘具步人甲,甲冑由數千片甲葉綴成,
甲葉是精鐵打造,表麵鍍了一層防鏽的錫,呈現出暗灰色的光澤。
甲冑包括兜鍪、頓項、護肩、護胸、護腹、護腿等部分,
兜鍪上裝有鐵製麵簾,可護住麵部,隻露出雙眼。
“這步人甲重約五十七斤,是我大宋禁軍的標準戰甲。”
黃潛善介紹道,
“甲葉采用‘魚鱗甲’形製,層層相疊,防護力極強,尋常刀劍難以刺穿。
隻是重量較大,將士需經過專門訓練方能穿戴自如。”
趙九走到一具步人甲前,伸手按住甲冑的護胸部分,甲葉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微微用力,甲葉紋絲不動,可見其堅固。
“如此重的甲冑,將士們行軍作戰,怕是頗為費力。”
汪伯彥介麵道:“陛下明鑒。
步人甲雖防護力強,但確實沉重,
故而禁軍將士每日需負重操練,方能保持戰力。
不過近年來軍器監也在嚐試改良,
采用更輕薄的精鐵打造甲葉,試圖減輕重量,同時保持防護力。”
趙九點點頭,目光掃過校場各處,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能感受到這片校場蘊含的力量,那是大宋軍隊的根基,也是他執掌天下的底氣。
但他也清楚,如今的大宋內憂外患,
北方金兵虎視眈眈,內部盜賊四起,
僅憑這些傳統兵器與戰甲,難以應對變局。
而那尚不完善的火器,或許便是破局的關鍵。
“陛下,是否需要傳喚將士們前來演練?”
黃潛善見趙九神色凝重,試探著問道。
趙九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演武台旁的一尊青銅鼎上。
那鼎高約五尺,直徑三尺有餘,
鼎身刻著饕餮紋,看起來古樸厚重,少說也有千斤重。
“不必。朕今日來此,隻是想活動活動手腳。”
他邁步走向青銅鼎,黃潛善與汪伯彥對視一眼,都露出幾分疑惑。
這青銅鼎是前朝遺物,重達千斤,
尋常將士別說搬動,
便是撼動一下也需數人合力,陛下難道要嚐試搬動此鼎?
趙九站在青銅鼎前,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受到體內一股奇異的力量正在湧動,
那是一種融合了意誌、戰意與心氣的力量,隨著他登基為帝,這種力量愈發強盛。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金兵南下的鐵蹄、百姓流離失所的慘狀、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心中的戰意愈發熾烈。
“陛下,此鼎過重,萬萬不可勉強!”
黃潛善見趙九神色肅穆,連忙勸阻。
趙九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並未答話,而是緩緩抬起雙手,按在青銅鼎的兩側。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鼎身的紋路,手臂肌肉賁張,玄色勁裝被撐得鼓鼓囊囊。
起初,青銅鼎紋絲不動,彷彿紮根在地底一般。
黃潛善與汪伯彥看得心驚膽戰,生怕趙九傷了筋骨。
但下一刻,趙九低喝一聲,聲音如驚雷般在校園中回蕩。
他體內的力量徹底爆發,
心氣如烈火般燃燒,意誌如鋼鐵般堅定,戰意如利劍般銳利。
隻見他雙臂猛然發力,青筋暴起,臉上青筋脈絡清晰可見。
那尊千斤重的青銅鼎竟被他緩緩抬起,離地半尺有餘!
黃潛善與汪伯彥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單手抬起如此沉重的青銅鼎,
即便是傳說中的猛將,也未必有這般神力!
趙九抬著青銅鼎,神色依舊平靜,
彷彿手中托著的不是千斤重物,而是一塊頑石。
他緩緩轉動身軀,手臂微微晃動,青銅鼎在他手中竟如玩物一般。
突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雙臂猛地一振,大喝一聲:“碎!”
“轟隆!”
一聲巨響,青銅鼎被他狠狠砸向地麵。
堅硬的青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
而那尊厚重的青銅鼎,竟應聲碎裂,分成數塊,
鼎身上的饕餮紋也被震得模糊不清。
“陛下!”
黃潛善與汪伯彥嚇得連忙跪倒在地,臉色慘白。
趙九卻不以為意,他甩了甩手臂,
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心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區區一尊銅鼎,也敢擋朕的路?”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在這時,校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數百名禁軍精銳手持兵器,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步人甲的將軍,正是襄陽禁軍統領王彥。
原來,剛才的巨響驚動了校場的守軍,
王彥以為有人作亂,便帶著將士們趕來檢視。
“末將王彥,參見陛下!不知校場之中發生何事?”
王彥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他身後的數百名禁軍精銳也紛紛跪倒,齊聲高呼:“參見陛下!”
趙九看著眼前的數百名禁軍,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他身形一晃,已站到演武台中央,朗聲道:“王將軍,朕今日興致正濃,你們數百人,可敢與朕一戰?”
王彥聞言,臉色驟變。
他抬起頭,隻見趙九立於演武台上,玄色勁裝隨風飄動,
身姿挺拔,眸中閃爍著熾熱的戰意,
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著整個校場。
他心中驚駭不已,陛下乃是九五之尊,怎能與將士們刀劍相向?
更何況,眼前的數百名禁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每人都身懷絕技,陛下孤身一人,豈能敵得過?
“陛下,萬萬不可!
將士們手中的兵器無眼,若是傷了陛下,末將萬死難辭其咎!”王彥連忙勸阻。
“朕說可敢,便敢不敢!”
趙九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若是不敢,你們便不是我大宋的精銳!”
激將法果然奏效。
數百名禁軍將士都是血性之人,被趙九這麽一激,頓時熱血上湧。
他們紛紛站起身,眼中閃過不甘的神色。
雖然他們知道陛下身份尊貴,但軍人的榮譽感讓他們無法退縮。
王彥見將士們群情激昂,知道再勸也無用。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既然陛下有令,末將不敢違抗。
但將士們手中的兵器都是開刃的,還請陛下小心!”
他轉頭對將士們道:
“都給我聽好了,陛下乃是真龍天子,隻許點到為止,不許傷了陛下分毫!
若是有人敢違抗,軍法處置!”
“遵命!”數百名禁軍齊聲應道,聲音震耳欲聾。
趙九冷笑一聲,身形如箭般衝出,瞬間便衝入了禁軍之中。
他赤手空拳,沒有攜帶任何兵器,但身形卻異常靈活,
如同一道黑影在人群中穿梭。
心氣噴發!如雷似鐵。
一名禁軍手持長槍,刺向趙九的胸口。
趙九側身躲過,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槍杆,
微微用力,隻聽“哢嚓”一聲,堅硬的柘木槍杆竟被他生生折斷。
他反手一甩,折斷的槍杆如利劍般飛出,擊中了另一名禁軍的手腕,
那名禁軍吃痛,手中的樸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好身手!”
黃潛善與汪伯彥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同時又忍不住為趙九喝彩。
趙九在禁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量大得驚人。
禁軍將士們的兵器紛紛落在他手中,不是被折斷,便是被奪走。
有一名禁軍手持斬馬刀,狠狠劈向趙九的頭顱,
趙九不閃不避,抬手一掌拍出,正拍在刀背上。
隻聽“鐺”的一聲巨響,斬馬刀被震得脫手飛出,
那名禁軍更是被震得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陛下的力量太過驚人了!”
王彥站在一旁,心中驚駭不已。
他原本以為陛下隻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陛下的武藝竟如此高強,
數百名精銳禁軍在他麵前竟不堪一擊。
趙九越戰越勇,體內的心氣愈發熾烈。
他能感受到每一名禁軍的戰意,這些戰意如火焰般灼燒著他的神經,
卻也讓他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他的眼神愈發銳利,動作愈發迅猛,
每一次出手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有幾名禁軍見狀,相互使了個眼色,同時持盾上前,試圖將趙九圍困起來。
他們手中的盾牌是精鐵打造,重達二十餘斤,防禦力極強。
但趙九麵對盾牌陣,絲毫沒有畏懼。
他縱身一躍,身形在空中翻轉,雙腳如鐵錘般落下,正踩在兩麵盾牌上。
隻聽“轟隆”兩聲,兩麵精鐵盾牌竟被他踩得凹陷下去,
持盾的禁軍更是被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趙九落地後,順勢一腳踢出,將一名禁軍踹飛出去,
那名禁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重重地摔在地上,掙紮了半天也沒能爬起來。
“兄弟們,一起上!”
一名禁軍校尉高聲喊道。
他知道單打獨鬥不是趙九的對手,隻有合力圍攻,纔有勝算。
數百名禁軍聞言,紛紛圍了上來,
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趙九困在中央。
他們手持各式兵器,刀砍斧劈,槍刺劍戳,密密麻麻的攻擊如雨點般落下,
不給趙九任何喘息的機會。
趙九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戰意攀升到了頂點。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一片空明,隻剩下純粹的戰意與心氣。
他能感受到每一件兵器的軌跡,每一名禁軍的呼吸。
他的身體彷彿不再受自己控製,
而是順著戰意的指引,做出最精準的動作。
他抬手格擋,手臂硬接下一刀,鋒利的刀刃砍在他的手臂上,
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未能傷及皮肉。
他反手一拳,擊中一名禁軍的胸口,那名禁軍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他抬腳一踢,將一名禁軍手中的突火槍踢飛,突火槍落在地上,
“砰”的一聲響,竟意外點燃了引線,
噴出一團火光,將旁邊的幾株雜草燒得焦黑。
“火器!”黃潛善驚呼一聲,連忙後退了幾步。
趙九卻絲毫沒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禁軍身上。
他的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雙手雙腳同時發力,每一次接觸都能讓一名禁軍倒下。
禁軍將士們的攻擊越來越猛烈,但卻始終無法傷到趙九分毫。
他們的刀劍砍在趙九身上,要麽被震開,
要麽隻能留下淺淺的痕跡,根本無法破開他的防禦。
這便是心氣的力量。
趙九的意誌如鋼鐵般堅定,戰意如烈火般熾烈,
這種力量融入他的身體,讓他的肌膚變得堅硬如鐵,力量變得無窮無盡。
這是一種超越了常人理解的力量,是屬於這個時代的特殊力量,
也是統帥,武將無往不利的可怕力量。
是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核心支柱。
激戰持續了一個時辰,校場上倒下了一片禁軍將士。
他們有的被震傷了筋骨,有的被打斷了兵器,
有的則是因為耗盡了體力而癱倒在地。
剩下的禁軍將士們臉上都露出了疲憊與驚駭的神色,
他們看著眼前的趙九,眼中充滿了敬畏。
趙九站在原地,身上的玄色勁裝沾滿了塵土,但卻沒有一絲血跡。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臉上沒有絲毫疲憊,眸中的戰意依舊熾烈。
他看著剩下的禁軍將士,朗聲道:“還有誰?”
剩下的禁軍將士們麵麵相覷,沒有人敢再上前。
他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陛下的對手,繼續打下去,也隻是徒增傷亡。
王彥見狀,連忙上前跪倒在地,沉聲道:“陛下神威,末將與將士們甘拜下風!”
“甘拜下風!”
剩下的禁軍將士們也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