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樓的青磚,磨得發亮,帶著雨後的濕潤寒氣。
新帝趙九倚著城垛,龍袍的下擺,被江風拂得輕輕晃動,
目光追著遠方兩道,揚塵而去的身影。
那是張俊和劉光世,方纔還在朝堂上鬧得不可開交,
此刻各自帶著親衛,馬蹄聲漸遠,
隻剩揚起的塵土在風中慢慢散落。
趙九的眼神深邃,不見怒色,反倒帶著幾分玩味。
他剛登基不久,天下早已不是太祖太宗創下的太平盛世。
北方金兵鐵蹄踏破汴京,二帝蒙塵,中原千裏焦土,流民如潮般湧向南方。
襄陽作為江漢重鎮,
一麵是長江天塹的屏障,
一麵是接納流民的門戶,城內城外擠滿了逃荒的百姓,沿街乞討者不絕,
餓死街頭的屍體,每日都要由裏正派人拖去城外掩埋。
這般亂世,他這個新帝,不過是守著半壁江山,苦苦支撐。
方纔朝堂之上,張俊和劉光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扭打起來,
拳打腳踢,甲冑碰撞得叮當響,活像市井裏爭地盤的潑皮。
起因說來可笑,竟是為了襄陽府庫中僅存的三萬石糧草和兩萬貫銅錢。
張俊麾下的嫡係,剛轉戰襄陽,士兵們早已糧秣不齊;
劉光世的部隊,雖稍好一些,卻也麵臨冬衣短缺的困境。
兩人在朝堂上爭執不下,說著說著便動了手,
唾沫星子濺了禦案,
連趙九麵前的茶杯都被打翻了。
“陛下,您瞧瞧這二人!”
身旁的黃潛善往前湊了兩步,他身材微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眼底卻藏著陰鷙,
“都是朝廷命官,手握重兵,竟然在金鑾殿上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我大宋無人?”
他的聲音尖細,帶著刻意放大的憤慨,
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趙九的神色。
黃潛善出身寒門,靠著鑽營溜須爬上高位,
深知亂世之中,錢財與兵權纔是立足之本,
此刻見二將失和,心裏正暗自稱快。
站在另一側的汪伯彥連忙附和,
他眼神閃爍,顯得有些怯懦,卻也跟著添油加醋:“黃大人說得是!
不過是為了些糧草銀兩,竟然就撕破了臉皮,連體麵都不顧了。
這般貪鄙模樣,哪配統領大軍?
依臣之見,該重重責罰,以儆效尤!”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汪伯彥輾轉投靠趙九,此刻隻能靠著附和權臣以求自保。
趙九聽著二人一唱一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嗬嗬”兩聲,
帶著幾分瞭然,幾分通透。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黃潛善和王伯彥,
那眼神不怒自威,讓兩人下意識地收了聲。
龍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襯得他年輕的臉龐,多了幾分沉穩。
他想起昨日微服出巡,看到城門口的流民擠在粥棚外,
爭搶著一勺摻了沙土的稀粥,孩童的哭聲、老人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而城中的世家大族卻緊閉大門,高牆之內酒肉飄香,
這般對比,刺痛了他的眼睛。
“體麵?”
趙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兩人耳中,
“亂世之中,體麵能當飯吃嗎?”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彷彿能看到那兩支大軍營地的炊煙——張俊的新兵營地在城西,帳篷簡陋,士兵們穿著打補丁的鎧甲,
卻依舊每日操練不休;
劉光世的河對岸,營地稍顯規整,卻也能看到士兵們圍在一起,擦拭著鏽跡斑斑的兵器。
“士兵們跟著將帥,圖的是什麽?
不是虛頭巴腦的名聲,是能吃飽飯,能有衣裳穿,
是打完仗能拿到軍餉,寄回家給妻兒老小活命。”
黃潛善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忙順著話頭說:“陛下聖明,隻是他們這般爭搶,終究有失體統……”
“失體統?”
趙九打斷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他們麾下的士兵,一個個盔明甲亮,精神抖擻,那是實打實的精銳。
亂世之中,多少隊伍兵逃將散,
多少將帥孤家寡人,
他們能讓這麽多精銳死心塌地跟著,難道是靠體麵?”
他抬手,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你可知,每一個士兵背後,都連著一家人的期待。
父母盼著他平安,妻兒盼著他寄錢回家,弟妹盼著他能撐起門戶。
那一張張嘴,都是要吃飯的。
去年冬天,西北大雪,張俊麾下的一個小兵,
為了省下半袋口糧寄回家,自己凍餓而死,
死後懷裏還揣著給妻兒寫的家書,
字字都是‘勿念,糧足’。”
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沉重:
“張俊和劉光世爭糧草,爭銀兩,看似貪鄙,
實則是在為麾下的士兵爭活路。
士兵們知道,跟著他們能吃飽飯,能拿到軍餉,自然願意為他們效命。
這般亂世,能凝聚起一支精銳之師,不是沒有道理的。”
黃潛善和汪伯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本以為新帝會震怒,會責罰那二人,沒想到陛下竟然這般想。
黃潛善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陛下高見!臣等愚鈍,未能看透這一層。
還是陛下心係三軍,洞察人心啊!”
心裏卻暗忖:
這少年天子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日後需更加謹慎。
汪伯彥也連忙點頭:“陛下聖明,臣受教了。”
趙九沒理會兩人的阿諛奉承,話鋒一轉,
目光落在黃潛善身上:“黃卿,朕讓你籌措的軍餉,如今有多少眉目了?”
他深知黃潛善貪婪狡詐,卻也明白亂世之中,需用這般能“搞錢”的人。
宋朝自建國以來,重文輕武,冗官冗兵,
如今戰火紛飛,賦稅斷絕,府庫早已空虛,
若不能盡快籌措軍餉,別說收複中原,
就連守住襄陽都難。
提到籌措軍餉,黃潛善的眼睛亮了起來,
臉上的諂媚更甚,腰也彎得更低了:“回陛下,托陛下的福,臣這些日子日夜操勞,總算有些收獲。”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邀功,
“臣深知一萬大軍三個月的開銷不小,
按我大宋規製,禁軍每人每月俸錢三百文,米二石,
加上冬衣、夏衣的布料、鞋襪,以及軍械修補、馬匹草料等費用,折算下來,每人每月需耗費約一貫五百文。
一萬大軍,三個月便是四萬五千貫銅錢。
若是換成白銀,按一兩白銀兌二貫銅錢算,便是兩萬兩千五百兩;
換成絹帛,一匹絹值一貫,便是四萬五千匹。”
他說得條理清晰,顯然是早就盤算好了。
宋朝的貨幣體係以銅錢為主,輔以絹帛、白銀,
日常交易多用銅錢,大額支付則常用白銀和絹帛。
尋常百姓一家五口,每月生活費約為一貫銅錢,
四萬五千貫,相當於四萬五千戶百姓一個月的開銷,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趙九微微頷首:“繼續說,你是如何籌措到的?”
黃潛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卻又刻意掩飾,裝作謙卑的模樣:“臣不敢驚擾百姓,
如今民間疾苦,陛下仁厚,不忍再加重賦稅。
所以臣思來想去,隻能向襄陽城內的寺廟、道觀,
還有那些世家大族、土豪劣紳‘拜訪’了一番。”
他口中的“拜訪”,實則暗藏殺機。
襄陽是千年古城,寺廟道觀眾多,不少古刹道觀曆經數百年積累,家底豐厚。
就說那廣德寺,占地百畝,擁有良田千畝,
寺內藏有曆代信徒捐贈的金銀珠寶,
主持了塵和尚更是與襄陽知府稱兄道弟,平日裏橫行鄉裏,百姓敢怒不敢言。
黃潛善一開始帶著禮品上門,說是“為國募捐”,
了塵和尚隻當他是來打秋風的,敷衍著捐了百貫銅錢,
還陰陽怪氣地說:“寺廟本是清淨之地,陛下若是缺錢,
不如向那些富戶去要,何必為難出家人?”
黃潛善當時沒發作,轉身便讓人去查廣德寺的底細。
三日後,他帶著百名遊奕營大兵,再次上門,
手裏拿著一份“廣德寺私藏盜匪、囤積糧草”的罪狀,直接下令封了寺廟大門。
了塵和尚又驚又怒,指著黃潛善的鼻子罵他誣陷,
黃潛善卻隻是冷笑,讓人把了塵和尚綁了起來,
當著全寺僧人的麵,打了三十大板。
“要麽捐出一半家產,要麽,這‘通匪’的罪名,便讓你和你這寺廟一起承擔!”
了塵和尚看著圍上來的精軍,知道黃潛善是來真的,隻能忍痛答應。
最終,廣德寺捐出黃金五十兩,白銀三千兩,絹帛五百匹,折算下來,便是七千五百貫銅錢。
“臣先是去了城外的廣德寺,”
黃潛善細細說道,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辣,
“那廣德寺主持號稱慈悲為懷,實則吝嗇至極。
臣帶著人上門,說明來意,他竟推三阻四,說寺廟清貧,隻能捐出百貫銅錢。
臣自然不信,便讓人‘幫’他清點了一番庫房,
沒想到竟搜出黃金百兩,白銀五千兩,還有上好的絹帛千匹。
最後,主持‘自願’捐出黃金五十兩,白銀三千兩,絹帛五百匹,
折算下來,便是七千五百貫銅錢。”
他刻意隱瞞了用罪名脅迫的細節,
隻說是“清點庫房”,彷彿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隨後,臣又去了城內的玄妙觀,”
黃潛善接著說,
“那道觀的道長倒是識時務,不等臣多費口舌,便主動捐出白銀兩千兩,銅錢一千貫,折算下來三千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其實臣早已打聽清楚,玄妙觀的觀田每年收租便有上萬貫,
觀主還暗地裏放高利貸,盤剝百姓。
隻是他們識相,臣也不便做得太過,免得落人口實。”
玄妙觀觀主之所以如此痛快,是因為他知道黃潛善手段狠毒,且手握兵權,
與其被抄家,不如主動捐出一部分,保住剩餘的家產。
說到世家大族,黃潛善的眼神更亮了:
“襄陽最大的世家當屬李氏家族,世代為官,良田萬頃,商鋪遍佈江漢。
李家族長李嵩,是曾經的禮部侍郎,
金兵南下時,他帶著家產逃回襄陽,靠著勾結地方官,兼並了不少流民的土地,
如今已是襄陽首富。”
黃潛善說到這裏,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陰狠,
“李嵩一開始還想敷衍,說家中近年生意不景氣,隻能捐出五百貫。
臣便讓人把他那幾個在外經商的兒子扣了下來,說他們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那老狐狸頓時慌了,連夜送來白銀五千兩,銅錢兩萬貫,
折算下來便是三萬貫。”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的凶險不足為外人道。
李嵩在襄陽根基深厚,門生故吏眾多,
黃潛善扣下他的兒子後,不少地方官前來求情,甚至有人暗中威脅。
但黃潛善早已料到,他提前讓人蒐集了李嵩兼並土地、偷稅漏稅的證據,
若是李嵩頑抗,他便打算將這些證據公之於眾,讓他身敗名裂。
李嵩權衡利弊,最終隻能乖乖就範。
“還有城西的張土豪,平日裏為富不仁,欺壓百姓,家中錢財無數。”
黃潛善的語氣帶著幾分快意,
“張大戶靠著販賣私鹽發家,手下養著一群打手,百姓稍有不從,便會遭到毒打。
臣讓人查了他偷稅的證據,找上門去,
他還想頑抗,讓打手們拿著棍棒出來阻攔。
臣便下令封了他的商鋪,查抄了他的糧倉,把他的打手們抓起來,
按‘盜匪’論處,打了五十大板後流放嶺南。
最後,他不僅捐出白銀一千兩,銅錢五千貫,
還主動交出了五百畝良田,折算下來,也有五千貫。”
一番籌措,黃潛善算得明明白白:“廣德寺七千五百貫,玄妙觀三千貫,李氏家族三萬貫,張土豪五千貫,
再加上其他幾個小世家、小寺廟的捐獻,總共湊了四萬六千貫銅錢。
除去籌措過程中的一些損耗,剛好夠一萬大軍三個月的開銷,還略有結餘。”
他口中的“損耗”,
實則是他自己中飽私囊的部分,
不過區區幾百貫,在四萬多貫的總數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說完,得意地看著趙九,等待著嘉獎。
他刻意強調“絕對沒有對百姓出手”,便是摸準了趙九不想失去民心的心思。
可趙九心裏清楚,黃潛善所謂的“不擾百姓”,不過是表麵文章。
那些寺廟道觀的田地,最終還是要靠佃戶耕種,
世家大族和土豪劣紳捐出的錢財,歸根結底,還是從百姓身上盤剝來的。
隻是眼下亂世,急需軍餉,黃潛善能在短時間內籌措到這麽多錢,
確實有幾分本事,哪怕手段卑劣狡詐。
趙九沒有立刻表態,隻是淡淡地看著黃潛善:“你做得不錯,能在不擾百姓的前提下籌措到這麽多軍餉,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黃潛善心裏沒底,隻能連忙躬身:“為陛下分憂,為大宋效力,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趙九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汪伯彥:“汪卿,朕讓你負責的以工代賑、興修水利、打造器械之事,進展如何?”
他知道汪伯彥膽小怕事,卻也有幾分務實,以工代賑之事交給他,
雖不會有什麽驚喜,卻也不至於出大亂子。
汪伯彥一直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此刻被問到,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陛下,臣已按陛下的吩咐,著手推進各項事宜。”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是有些緊張。
“詳細說說。”趙九的語氣依舊平靜。
“是。”汪伯彥定了定神,緩緩說道,“襄陽周邊水利失修多年,自真宗年間後便再未大規模修繕,
去年又遭了水災,不少河道淤塞,堤壩破損,周邊萬畝良田被淹,百姓顆粒無收。
臣上任後,便張貼告示,招募流民和無地農民,以工代賑。
每日每人發放米二升,銅錢二十文,管一頓午飯——午飯是雜糧粥,管飽。”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今已有三千餘人報名,分成了五個工段,
分別修繕漢江沿岸的堤壩,疏浚唐河、白河的河道。”
他接著說:“一開始,不少流民心存疑慮,怕官府剋扣口糧,
還有些人被世家大族暗中拉攏,說給更高的工錢,讓他們去做佃戶。
臣便讓人在工地旁設了公堂,每日公開發放口糧和銅錢,還讓裏正和鄉老監督。
漸漸地,流民們見官府說話算數,便都安心留下來幹活了。
目前,漢江堤壩已修繕了三成,疏浚河道也完成了四分之一。
預計三個月內,可完成全部工程。
屆時,不僅能抵禦水災,還能灌溉周邊萬畝良田,惠及百姓無數。”
說到打造器械,汪伯彥的語氣多了幾分自信:“臣已接管了襄陽城內的軍械坊,
那軍械坊本已破敗不堪,工匠大多逃散,隻剩下十幾個老弱病殘。
臣便張貼告示,招募了百名鐵匠、木匠,其中還有幾個是從北方逃來的,手藝十分精湛。
臣又從籌措的軍餉中拿出一部分,添置了熔爐、鍛錘等裝置,
還讓人從城外礦山運來鐵礦、木炭。
如今主要打造長槍、大刀、弓箭,還有盾牌、甲冑。”
他詳細說道:“長槍用的是棗木杆,鐵頭經過三次鍛造,鋒利無比;
大刀采用百煉鋼工藝,砍劈能力極強;
弓箭的弓身用的是桑木和牛角,弓弦是牛筋做的,臣還讓人改進了弓箭的設計,增加了箭羽的數量,
射程比之前遠了十餘步,殺傷力也有所提升。
目前已打造出長槍兩千杆,大刀五百把,弓箭一千副,盾牌三百麵,修補甲冑兩百套。
後續還會加大產量,爭取滿足一萬大軍的裝備需求。”
他補充道:“以工代賑之舉,既解決了流民的生計問題,又修繕了水利,打造了器械,一舉三得。
如今百姓們都感念陛下的仁厚,幹活也十分賣力。
不少流民都說,等工程結束後,願意加入大軍,為陛下效力。”
汪伯彥說的是實情,
那些流民原本走投無路,如今能有飯吃、有錢拿,對趙九自然心生感激,
不少人都主動要求參軍,想為保衛這片容身之地出一份力。
趙九聽著,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做得好。
以工代賑,既安撫了百姓,又辦了實事,還能為大軍補充兵源,一舉多得。”
他頓了頓,又道,
“水利是民生之本,器械是強軍之基,這兩件事都至關重要。
你要嚴把質量關,不可偷工減料。
工匠的工錢要按時發放,流民的口糧也要足額供給,不得剋扣。
若是發現有人中飽私囊,嚴懲不貸!”
“臣遵旨!”
汪伯彥連忙躬身應道,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知道,陛下這是滿意了。
趙九重新走到城垛邊,望著城外的大好河山。
江漢平原一望無際,綠油油的莊稼在風中搖曳,
遠處的漢江如一條碧綠的玉帶,蜿蜒向東。
可他知道,這平靜之下,暗藏著洶湧的波濤。
完顏婁室金兵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傾巢而出;
南方的方臘餘部、洞庭湖的鍾相楊幺起義軍也在蠢蠢欲動;
內部還有諸多弊病,冗官冗兵、土地兼並、吏治腐敗,
這些都像沉屙一樣,困擾著大宋。
他這個新帝,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黃潛善和汪伯彥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黃潛善的狡詐狠毒,汪伯彥的務實謹慎,都被他看在眼裏,卻又能為他所用。
趙九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亂世之中,民生為本,強軍為要。
百姓有飯吃,士兵有餉拿,國家才能安定,才能圖謀恢複中原。”
他的目光堅定,帶著帝王的抱負與決心,
“黃卿擅長籌措錢糧,汪卿擅長辦實事,張俊、劉光世能統禦精銳。
各司其職,各展所長,何愁天下不定?”
黃潛善和汪伯彥連忙躬身:“陛下聖明!
臣等定當盡心竭力,輔佐陛下,共創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