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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再開大宋天 第43章 動朕的錢?建炎衛!

作者:梓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6:26:47

襄陽城樓的風,漢江水的濕寒,卷著城磚縫隙裏的塵土,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新帝趙九,攏了攏身上那件素色龍袍,袍角還沾著幾點未融的霜花。

他倚著城頭的牆,目光越過城下綿延的營寨,望向北方灰濛濛的天際。

那裏,是汴梁的方向,是祖宗陵寢的方向,

如今卻隻餘下千裏狼煙,萬裏丘墟。

身側立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青布直裰洗得褪了色,袖口磨出了一圈毛邊,露出裏麵打了補丁的粗布中衣。

他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截生在太行山崖縫裏的青竹,

任風刀霜劍,兀自不肯彎折半分。

他便是李若水,

河北東路大名府的寒門秀才,數年前憑著一篇痛陳時弊的策論,入了仕。

後來,被趙九親自從南下的流民堆裏,挑了出來,留在身邊聽用。

“天冷,賜座。”

趙九的聲音帶著幾分病後的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

內侍忙不迭地,從城樓一角搬來一張簡陋的木凳,擺在風口稍緩的地方。

李若水躬身行禮,動作利落,沒有半分拖遝。

落座時,他隻沾了凳麵的一角,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腰背繃得緊緊的,眉眼間不見半分諂媚,隻有一股子少年人的銳氣,

像出鞘的劍,藏不住鋒芒。

“李卿,”

趙九轉過身,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臉上,那雙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卻亮得驚人,

“你前幾天上表的策論裏寫,

‘靖康之恥,恥不在兵弱,而在財匱;

國之將亡,亡不在敵強,而在民窮’,

這話,朕聽著入心。”

李若水抬眼,撞進趙九那雙盛滿疲憊與焦灼的眸子裏。

那是一雙帝王的眼,卻沒有半分驕奢之氣,

隻有流離失所的苦楚,和光複河山的執念。

他喉頭滾了滾,朗聲道:“陛下明鑒!臣一介寒門,生於河北,長於亂世,親眼見過金人南下的慘狀。

靖康元年,金人攻破大名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臣親眼見他們將百姓的糧食一車車拉走,將金銀玉帛一船船運走,

將我大宋的女子當作牲口一般,捆在馬背上往北驅趕。”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帶著泣血的悲憤。

說到“靖康之恥”四字時,握著膝蓋的手猛地收緊,

手背青筋暴起,眼底閃過一抹刻骨的猩紅。

風卷著他的話音,在空蕩蕩的城樓上盤旋,像是無數冤魂在嗚咽。

趙九沉默了,他抬手撫過城樓牆磚上的一道深痕

——那是金兵攻城時留下的箭痕,深可見骨,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良久,他才低歎一聲,聲音裏滿是蒼涼:“金人將我大宋宗室的皇子皇孫,剝去龍袍,

逼著他們行牽羊禮,

跪在地上像畜生一樣啃食草料。

二帝被擄北上,一路受盡屈辱,據說如今還被囚在五國城,

連一件蔽體的棉衣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北方,眼底泛起一層水霧:“那時朕就在想,

若朕手中有錢,有糧,有一支精銳之師,何至於讓祖宗蒙羞,讓百姓受難?

何至於堂堂大宋,落到這般風雨飄搖的境地?”

風更緊了,捲起城樓旌旗,發出獵獵的聲響。

內侍端來兩碗熱茶,青瓷碗裏的熱氣嫋嫋升起,卻暖不透這殿宇間的寒意。

李若水端起茶碗,卻沒喝,

隻是捧著那一點溫熱,指尖微微發顫。

他知道,這位新帝登基不過半年,日子過得比尋常百姓還要拮據。

朝廷偏安江南,國庫空虛得見底,

就連官員的俸祿,都要靠江南士族的捐助才能勉強發放。

前線的將士們,穿著破爛的鎧甲,拿著生鏽的兵器,餓著肚子與金人廝殺,

常常是餓著肚子上戰場,凍著身子守邊關。

“陛下,”

李若水放下茶碗,聲音依舊沉穩,

“如今我大宋,最缺的就是錢。

錢是糧草,錢是甲冑,錢是軍餉,

錢是千千萬萬將士的命,是大宋的生命線!

沒有錢,就沒有糧草,將士們餓著肚子,如何能上陣殺敵?

沒有錢,就沒有甲冑,士兵們赤手空拳,如何能抵擋金人的鐵蹄?

沒有錢,就沒有援軍,

中原的百姓,隻能在金人的屠刀下,任人宰割!”

“說得好!”

趙九猛地一拍城牆,聲音陡然拔高,

“錢就是生命線!朕今日召你上這襄陽城樓,

便是要與你說一樁關乎大宋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若水:“不過在此之前,朕想問問你的家事。

你策論裏寫著寒門出身,老家在河北,如今家裏,還有何人?”

李若水的脊背繃得更直了,臉上的悲憤褪去,

換上一層冰碴子似的冷硬。

他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回陛下,臣祖籍河北大名府元城縣,世代務農,家境貧寒。

靖康元年,金人攻破大名府那日,

臣的父母正在田裏勞作,被金人一刀一個,砍死在田埂上。

臣的兄長,是個秀才,為了保護嫂嫂和侄兒,被金人綁在柱子上,活活燒死。

嫂嫂不堪受辱,抱著侄兒跳進了村口的井裏,

屍骨至今都沒撈上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拂過水麵,卻讓聽的人心裏發緊,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透不過氣。

趙九的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他能想象出那幅慘狀,中原大地,千裏沃野,如今早已是人間煉獄。

“那你……”

趙九的聲音沉了幾分,“是如何活下來的?”

“臣那時正在縣城裏求學,聽聞家鄉被破,連夜往回趕。”

李若水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走到村口時,正撞見金人在燒殺搶掠。

臣躲在柴草堆裏,親眼看著親人一個個慘死,卻無能為力。

後來,臣在死人堆裏,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弟弟。”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弟弟名喚李若穀,

那年才十二歲,被金人砍了一刀,昏死過去。

臣背著他,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一路向南逃荒。

路上,餓了就啃樹皮,渴了就喝雨水,好幾次差點餓死、凍死在路上。

僥幸活下來,一路逃到江南,

如今弟弟在流民營裏,跟著一個鐵匠師傅學打鐵,好歹能混口飯吃。”

說到弟弟時,李若水的眼底才閃過一絲暖意,

卻轉瞬即逝,被濃重的恨意取代。

“家仇國恨,臣一刻不敢忘!”

他猛地站起身,拱手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金人一日不滅,臣一日不得心安;

中原一日不收複,臣一日不敢苟活!”

趙九看著他,目光裏多了幾分讚許,還有幾分心疼。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在血海深仇裏泡大的,

他的骨頭,比鋼鐵還要硬。

“好一個‘家仇國恨,一刻不忘’!”

趙九讚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

“朕今日,要交給你一樁重任,一樁別人不敢接,也接不了的重任。”

李若水抬眸,眼中滿是堅定:“陛下但有差遣,臣萬死不辭!”

趙九走到城樓邊,指著城下往來的士卒,沉聲道:“如今朝廷偏安江南,看似安穩,實則內憂外患。

北方金人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再次南下;

江南的士族豪強,卻囤積居奇,偷稅漏稅,富可敵國。

他們坐擁萬頃良田,家財萬貫,卻一毛不拔,

眼看著朝廷拮據,眼看著將士們挨餓受凍!”

他的聲音裏滿是怒火:“朕派人去催繳賦稅,

他們要麽陽奉陰違,要麽勾結地方官員,百般阻撓。

更有甚者,暗中勾結金人,倒賣糧草軍械,大發國難財!

這樣的蛀蟲,不除不行!

這樣的積弊,不改不行!”

李若水聽得熱血沸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陛下,這些士族豪強,就是大宋的蛀蟲!

他們吸著百姓的血,喝著將士的淚,早該嚴懲!”

“嚴懲?談何容易!”

趙九苦笑一聲,“天下士族盤根錯節,勢力龐大,牽一發而動全身。

朕若是動了他們,怕是朝堂之上,立刻就要天翻地覆。

朕需要一支隊伍,一支直接聽命於朕,

不受任何勢力牽製的隊伍。”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若水,一字一句道:“朕要你,組建這支隊伍!”

李若水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打斷。

“這支隊伍,不歸屬兵部,不歸屬戶部,直接聽命於朕一人!”

趙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支隊伍,名為建炎衛!

以年號為稱,體現朕的決絕。”

“建炎衛?”

李若水低聲重複,品味著這三個字的分量。

建炎,是新朝的年號,是光複的希望,是浴火重生的決心。

“不錯!建炎衛!”

趙九加重了語氣,

“這支隊伍,有兩大職責。

其一,是情報蒐集。

朕要你查遍江南各州府,查清那些士族豪強、貪官汙吏隱匿的田產、商鋪,

查清他們偷稅漏稅的勾當,

查清那些通敵叛國的奸佞!

朕要你把他們的底,翻個底朝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其二,是能打!

這支隊伍是能打!這支隊伍,不僅要會查,還要會殺!

若是有人敢抗稅,敢阻撓你們查案,敢勾結金人——不用請示,直接拿下!

若是敢反抗,格殺勿論!”

李若水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

他知道,這是一樁得罪人的差事,是一樁提著腦袋幹活的差事。

江南士族勢力龐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陛下,”李若水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沉穩,

“士族豪強勢大,此舉怕是會引來朝野非議。

而且,建炎衛既管情報,又掌兵權,怕是會被人詬病,說陛下……”

“說朕擅權專政?

說朕任用酷吏?”

趙九冷笑一聲,笑聲裏滿是自嘲,

“朕如今,怕的是非議嗎?

朕怕的是金人再次南下,怕的是大宋的江山社稷毀在朕的手裏!

怕的是百年之後,朕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李若水的肩膀,目光懇切:“李卿,朕知道你是寒門出身,沒有士族的牽絆,

更知道你性格寧折不彎,不會被利益所誘,不會被強權所迫。

這建炎衛,隻有你能擔此重任!”

李若水看著趙九眼中的期許,又想起了河北老家的斷壁殘垣,

想起了死在金人刀下的親人,想起了流民營裏麵黃肌瘦的百姓,

想起了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他的心頭,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是啊,國難當頭,匹夫有責。

他一個寒門子弟,無牽無掛,有什麽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猛地單膝跪地,朗聲道:“臣,李若水,遵旨!”

“好!”

趙九扶起他,眼中滿是欣慰,“朕給你天子劍,先斬後奏!

朕給你調撥三百九旗營精銳士卒,充作建炎衛的底子。

這些人,都是朕從天子親軍裏挑出來的,個個以一當十,忠心耿耿!”

他湊近李若水,一字一句道:“至於糧餉,

朕隻有一句話——羊毛出在羊身上!

查抄那些貪官汙吏、豪強士族的家產,

便是建炎衛的糧餉,便是大宋的國庫!”

李若水心頭一熱,眼眶微微泛紅。

他知道,這是帝王的信任,也是帝王的托付。

這份信任,重逾千斤。

“臣明白!”

李若水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依舊鏗鏘有力,

“臣定當竭盡所能,查盡天下貪腐,籌盡天下錢糧,

助陛下收複中原,還我大宋朗朗乾坤!”

風更大了,捲起城樓的旌旗,獵獵作響。

趙九望著北方,李若水也望著北方。那裏,是他們的故土,是他們的根。

城下的漢江水,滾滾東流,像是在訴說著一個王朝的苦難與掙紮。

“李卿,”

趙九忽然開口,聲音柔和了幾分,

“你弟弟李若穀,若是願意,可召入禦前班直,由朕親自教導。

一來,你們兄弟可以時常團聚;

二來,也能讓他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李若水一怔,隨即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感激:“謝陛下恩典!

臣代弟弟,謝陛下隆恩!”

他知道,這是帝王的體恤,是帝王的關懷。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亂世,

這份關懷,比黃金萬兩還要珍貴。

趙九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建炎衛,就交給你了。

記住,朕要的,是一支鐵血之師,一支能為大宋續命的隊伍。

錢,是生命線,但比錢更重要的,是民心,是骨氣!”

“臣謹記陛下教誨!”

李若水拱手道。

夕陽西下,將襄陽城樓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金色的餘暉灑在兩個年輕的身影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趙九和李若水並肩立在城頭,望著北方的天空。

風裏,似乎傳來了金戈鐵馬的呼嘯,又似乎傳來了百姓的啼饑號寒。

建炎衛,這支即將橫空出世的隊伍,

註定要在大宋的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他李若水,寧折不彎,絕不回頭。

夜色漸濃,襄陽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像是落在人間的星辰。

趙九和李若水走下城樓,腳步聲在寂靜的長廊裏回蕩,堅定而沉重。

“陛下,”

李若水忽然開口,

“建炎衛初建,需製定嚴明的規矩。

臣以為,凡建炎衛將士,需以身作則,

若有貪汙受賄者,立斬不赦!

若有欺壓百姓者,以軍**處!”

趙九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眼中滿是讚賞:“準!就依你所言!

建炎衛是為大宋續命,不是為禍百姓。

若是連自己人都管不好,如何去管那些貪官汙吏?”

“還有,”李若水接著道,

“建炎衛查案,需以民為本,不可驚擾百姓。

那些真正貧苦的人家,一分一毫,都不可動!

我們要查的,是那些為富不仁的豪強,是那些中飽私囊的貪官!”

“說得好!”

趙九讚道,

“這纔是朕想要的建炎衛!

朕要的,是一支清清白白的隊伍,一支能讓百姓信服的隊伍!”

內侍遠遠地跟著,不敢靠近。

他能感覺到,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上,有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拚死也要殺出一條生路的決絕,

是一種寧折不彎,誓要光複河山的骨氣。

走到城樓腳下,趙九停下腳步,看向李若水:“李卿,朕等你的好訊息。

朕相信,你一定能給朕,給大宋,帶來希望。”

李若水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響徹夜空:“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趙九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龍袍的衣角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弧線,消失在宮燈的光暈裏。

李若水站在原地,望著帝王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風,依舊在吹,卻似乎不那麽冷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佩劍——那是趙九剛剛賞賜給他的,

劍身鋒利,寒氣逼人。

劍鞘上,刻著四個字:收複河山。

“建炎衛……”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明日,便是建炎衛初建之日。

明日,便是他李若水,為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扛起重擔之時。

他轉身,大步走向城外的流民營。

他要去接弟弟李若穀,了卻最後的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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