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水峽穀的廝殺早已成了煉獄圖景,
血水漫過腳踝,混著泥土凝成暗紅的泥濘,
人馬屍體層層疊疊鋪在地上,
有的還保持著互搏的姿態,
有的死死攥著兵器,雙目圓睜。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哀鳴聲漸漸弱了幾分,
卻更顯每一次交鋒的慘烈,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嗆得人胸腔發緊。
宋軍六百鐵騎折損過半,八百九字營主力隻剩殘部,
將士們個個帶傷,甲冑破碎,刀刃捲刃,
可隻要還能站著,手中的兵器便依舊直指敵寇,
高坡上的天子龍旗始終獵獵翻飛,
那抹紅黃之色,是支撐所有人死戰不退的底氣。
金軍雖隻剩兩百餘騎,卻依舊悍勇如瘋,
烏延骨篤赤著的上身早已被血裹滿,
古銅色的肌膚嵌著碎石與箭鏃,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卷著血肉,
每揮動一次開山斧,都牽扯著傷口滲出血珠,
可他眼底的狂戾絲毫不減。
八十餘斤的開山斧依舊勢大力沉,方纔一斧便劈斷了三名宋軍鐵騎的長槍,
震得幾人當場噴血落馬,
他麾下殘存的親衛死死圍在他周身,
女真精騎與室韋死士的殘部各自為戰,依舊在做困獸之鬥,
刀刀往宋軍要害招呼,
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也要撲上去同歸於盡。
這般強橫的頑抗,讓宋軍的合圍愈發艱難,
張俊麾下的中路鐵騎隻剩不足百人,
他本人也早已不複初時的沉穩規整,銀白戰甲染成了血色,
甲葉變形,肩頭被斧風掃中,
一道深傷皮肉外翻,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落,糊住了眉眼,
可他的眼神卻愈發熾烈,
先前的沉穩裏多了破釜沉舟的瘋魔,
久經沙場的冷靜,徹底化作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看著麾下鐵騎接連倒下,看著九字營步兵一批批湧上來又一批批倒下,
看著烏延骨篤的開山斧依舊在收割宋軍性命,
心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悲愴。
自金軍南下以來,大宋將士屢戰屢敗,
丟城失地,百姓流離,
多少忠勇兒郎埋骨他鄉,金軍的狂傲鐵騎踏碎了中原的安穩,
也踏碎了無數軍民的希望,
人人都道女真悍勇無敵,大宋孱弱不堪,
可今日,他們明明佈下天羅地網,
以數倍兵力圍堵這五百金騎,卻依舊要付出這般慘痛的代價。
張俊勒住踉蹌的戰馬,
這匹戰馬早已身中兩箭,喘著粗氣,四蹄發軟,卻依舊死死站定。
他抬手抹去臉頰的血汙,目光死死鎖著烏延骨篤,
那道身影,是金軍狂傲的象征,
是無數大宋亡魂的根源,
斬之,方能破敵心,方能燃大宋希望之火。
周遭的廝殺聲彷彿漸漸遠去,
張俊的耳畔隻剩自己沉重的呼吸與心頭的怒吼,
他身後殘存的數十名鐵騎,個個帶傷,
卻依舊堅定地列在他身後,戰馬哀鳴,將士喘息,
可他們的目光都跟著張俊落在烏延骨篤身上,心氣悄然匯聚。
張俊手中的長槍早已捲刃,槍尖崩缺,
他卻將長槍握得愈發緊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虎口崩裂滲血,與槍杆上的血汙融為一體。
他知道,此刻的宋軍早已到了極限,
九字營步兵連番推進,傷亡慘重,
楊沂中與王德的左右兩路鐵騎隻剩殘部,
雖死死纏住金軍殘騎,卻已無力再發動強攻,
若今日不能斬了烏延骨篤,待金軍後續援軍趕來,宋軍便會腹背受敵,
先前兩百六十二名死士的犧牲,數千將士的血,都將白費,
大宋最後的士氣,也會隨之崩塌。
沒有退路了。
張俊仰頭發出一聲沉鬱的嘶吼,
這吼聲裏沒有狂傲,隻有悲愴與決絕,
震得周遭纏鬥的將士都側目看來。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先前凝作的厚重矛影愈發凝練,
那股剛猛沉烈的戰意,此刻褪去了所有章法,
隻剩孤注一擲的鋒芒,
那是大宋無數軍民的憋屈與不甘,
是將士們以命相搏的決絕,是無路可退時,賭上一切的最強之矛。
這矛影不再是規整的模樣,
帶著血與火的淩厲,帶著同歸於盡的瘋魔,
朝著烏延骨篤的方向,悍然凝聚。
“弟兄們!”
張俊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字字千鈞,穿透了戰場的嘈雜,
“大宋興亡,在此一戰!
隨我斬敵酋,燃勝火!
今日,便是死,也要拉這狂徒陪葬!”
身後的數十名鐵騎,聞聲齊齊發出怒吼,
吼聲裏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們的戰馬齊齊人立而起,發出悲壯的嘶鳴,殘存的鐵騎將士,
將最後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戰意,
都匯入張俊那柄無形的心氣之矛中。
這一矛,是大宋將士的血淚所鑄,是孤注一擲的豪賭,
是絕境之中,向著生的拚死一擊!
張俊催動身下瀕死的戰馬,戰馬似通人意,
竟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四蹄翻飛,
朝著烏延骨篤直衝而去!
他一馬當先,長槍斜指,身後數十名鐵騎緊隨其後,
雖人數寥寥,卻掀起了比先前兩百鐵騎衝鋒時更甚的威勢,
那股凝聚的矛意,銳不可當,
竟逼得周遭纏鬥的金軍殘騎都下意識地避讓。
烏延骨篤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更甚的狂戾,
他看著張俊這般孤注一擲的模樣,放聲狂笑,笑聲裏滿是不屑:“南朝匹夫,垂死掙紮!
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女真悍勇!”
他揮手喝退身旁僅剩的數名親衛,催動烏雲踏雪駒,迎著張俊便衝了上去。
這匹戰馬同樣身中數箭,卻依舊神駿,四蹄踏過泥濘,濺起漫天血汙。
烏延骨篤雙手握斧,將八十餘斤的開山斧高高舉起,斧刃映著天光與血光,
泛著噬人的寒芒,
他要以雷霆之勢,將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宋軍鐵騎,連人帶馬劈作飛灰,
徹底碾碎大宋最後的念想。
兩騎相向,距離越來越近,斧風與槍勢轟然相撞,
周遭的空氣都似被這股威勢逼得凝滯,
纏鬥的將士紛紛駐足,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的兩人。
楊沂中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地垂著,長刀依舊握在右手,
他死死咬著牙,喝令麾下殘騎死死纏住室韋死士,
目光緊鎖張俊,眼底滿是擔憂與決絕,
若張俊有失,他便即刻領兵衝上去,與烏延骨篤同歸於盡。
王德披頭散發,戰甲破碎,身上傷口無數,
他將佩刀咬在口中,雙手握槍,
死死釘住女真精騎殘部,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怒吼,
恨不能立刻衝上去助張俊一臂之力,
可他知曉,唯有纏住眼前之敵,
不讓一人馳援烏延骨篤,纔是對張俊最大的助力。
高坡之上,趙九死死攥著腰間佩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銀白戰甲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張俊周身那股孤注一擲的戰意,
能感受到大宋將士的血淚與不甘,
兩百六十二名死士的模樣、九字營步兵前赴後繼的身影、鐵騎將士浴血奮戰的姿態,此刻都在他心頭閃過。
他身後的親衛早已按捺不住,數次請戰,都被他抬手攔下,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動,龍旗不能動,
他站在這裏,便是宋軍將士的定心丸。
趙九的手心沁滿冷汗,心頭既有悲愴,又藏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他盼著張俊能成,盼著這一擊能斬落敵酋,
盼著大宋能有一場像樣的勝利,
哪怕這場勝利,要以累累白骨為代價。
“鐺——!”
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炸開,長槍與開山斧狠狠相撞,
槍杆劇烈震顫,張俊隻覺一股巨力順著槍杆湧入體內,五髒六腑都似被震碎,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吐而出,濺在身前的戰甲上,又濺落在戰馬的鬃毛上。
他身下的戰馬再也支撐不住,哀鳴一聲,轟然倒地,
張俊借著戰馬倒地的慣性,縱身躍起,
身形在空中踉蹌,卻依舊死死握著長槍,
避開了烏延骨篤緊隨其後的一斧。
開山斧重重劈在地上,泥土飛濺,地麵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翻飛,可見其力道之恐怖。
烏延骨篤見狀,眼中凶光畢露,抬腳踹開身前倒地的戰馬屍體,
手持開山斧,朝著張俊猛撲而來,斧影重重,招招致命,
每一刀都帶著要將張俊劈成兩半的狠戾。
張俊落地時踉蹌數步,胸口劇痛難忍,一口鮮血又湧到喉頭,
他硬生生嚥了回去,握著長槍的手雖在顫抖,卻沒有半分退縮。
他此刻已無戰馬,隻能徒步與烏延骨篤纏鬥,
身形本就不及對方魁梧,蠻力更是天差地別,
隻能借著身形靈活,輾轉騰挪,避開斧刃的鋒芒,尋找反擊的時機。
開山斧一次次在他身側劈落,斧風颳得他肌膚生疼,
戰甲的邊角被斧刃掃中,瞬間便化作碎片,
肩頭的傷口被斧風牽扯,劇痛難忍,
可他的眼神依舊熾烈,手中的長槍依舊精準,
每一次刺出,都直指烏延骨篤的傷口與要害。
身後的數十名鐵騎,此刻也已下馬,他們被金軍親衛死死纏住,個個以命相搏,
一名鐵騎將士身中數刀,依舊死死抱著一名金騎親衛的腰,
朝著身旁的長槍撞去,兩人同歸於盡;
一名將士失去了手臂,便用僅剩的右手握著佩刀,
匍匐著砍向金騎的馬腿,被斧刃劈中頭顱,臨死前臉上卻帶著決絕的笑意。
他們用自己的性命,攔住了所有試圖馳援烏延骨篤的金騎,
為張俊爭取著這孤注一擲的戰機,
每一名將士倒下,張俊心頭的恨意與決絕便多一分,
那柄心氣之矛,便愈發淩厲一分。
烏延骨篤的呼吸也漸漸沉重,他雖蠻力絕倫,
可久戰之下,體力早已不支,身上的傷口不斷滲血,
失血讓他的動作慢了半分,看著麾下親衛一個個倒下,
看著周遭的金軍殘騎被宋軍死死壓製,他心頭第一次生出了恐慌,
可這份恐慌,轉瞬便被狂怒取代。
他嘶吼著,開山斧舞得愈發狂暴,全然不顧自身要害,隻求能盡快斬殺張俊,
“匹夫!你找死!”
斧刃再次劈來,張俊這次沒有避讓,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任由斧風刮過自己的左臂,皮肉瞬間翻卷,鮮血噴湧而出,
他借著這一瞬的空隙,將全身的力氣、所有的戰意,都灌注到手中的長槍之上。
那柄捲刃的長槍,此刻似被無形的心氣之矛附身,
竟泛出淡淡的寒光,張俊側身貼近烏延骨篤,避開其胸口要害,
長槍猛地刺出,精準地紮進了烏延骨篤肩頭那道舊傷之中!
“噗嗤——!”
長槍入肉的悶響刺耳至極,烏延骨篤渾身一震,
眼中的狂戾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肩頭的長槍,又抬頭看向張俊。
張俊死死握著槍杆,任由左臂的鮮血染紅衣衫,
他猛地發力,將長槍狠狠往前一送,
槍尖穿透了烏延骨篤的肩胛,從後背透出,
鮮血順著槍杆噴湧而出,濺了張俊滿身滿臉。
劇痛讓烏延骨篤回過神,他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嘯,
雙手鬆開開山斧,猛地伸手抓住張俊的脖頸,
巨大的力氣讓張俊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紅,
可他依舊沒有鬆手,反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長槍又擰轉了半圈。
烏延骨篤的眼中閃過不甘、狂怒,還有一絲覆滅的絕望,
他想將張俊的脖頸捏碎,
可失血過多讓他的力氣漸漸消散,雙手的力道越來越鬆。
張俊看著烏延骨篤那雙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
喉頭的鮮血再次湧出,滴落在烏延骨篤的臉上,
他沙啞著聲音,一字一句道:“烏延開山,你狂傲一世,
今日,便以你頭顱,祭我大宋忠魂!”
話音落,張俊猛地抽出腰間佩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烏延骨篤的脖頸狠狠劈下!
刀鋒雖鈍,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一刀不夠,便再劈一刀!
鮮血噴湧如注,烏延骨篤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圓睜,依舊帶著往日的狂傲,
卻再也沒了半分威勢。
那顆曾讓大宋軍民聞風喪膽的頭顱,重重落在泥濘之中,濺起一片暗紅的血花。
開山斧轟然落地,烏延骨篤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在血泊之中。
死寂。
整個睢水峽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的廝殺都停了下來,無論是宋軍將士,還是殘存的金軍鐵騎,
都怔怔地看著那具無頭的身軀,
看著站在血泊之中,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張俊。
張俊扔掉手中的佩刀與長槍,踉蹌著後退幾步,
左臂無力下垂,脖頸處的指印清晰可見,
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劇痛難忍,
可他的臉上,卻緩緩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裏,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斬殺敵酋的快意,更有壓抑許久的釋然,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他贏了。
大宋,贏了。
先前的悲愴與絕望,此刻都被這抹笑容驅散,
他看著地上烏延骨篤的頭顱,
看著周遭倒下的宋軍將士,淚水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這淚水裏,有對犧牲袍澤的悲痛,更有對勝利的滾燙期盼。
原來,金軍並非不可戰勝,
原來,大宋將士也能憑著一腔血性,憑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斬落敵酋,贏得勝利。
這勝利來得太過慘烈,來得太過悲壯,
可它真實地落在了眼前,如同一顆火種,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悄然燃起。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德,他看著烏延骨篤的頭顱,
須發皆張的臉上爆發出狂喜的怒吼:“烏延死了!敵酋死了!”
吼聲震徹峽穀,打破了死寂。
他麾下的殘騎聞聲,也齊齊發出怒吼,吼聲裏帶著激動與釋然,
原本還在頑抗的女真精騎,見主帥已死,戰意瞬間崩塌,眼神裏的狂傲化作絕望,
有的棄刀投降,有的依舊負隅頑抗,
卻被早已殺紅了眼的宋軍將士當場斬殺。
楊沂中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左臂的傷口劇痛難忍,可他依舊抬手,
喝令麾下鐵騎清繳殘敵,他的臉上,素來冷峻的眉眼間,也染上了幾分激動。
九字營的步兵將士,看著那滾落的頭顱,
看著高坡上依舊飄揚的龍旗,看著浴血的袍澤,
一個個都紅了眼,先是低聲的嗚咽,漸漸化作震天的歡呼,
歡呼聲響徹睢水峽穀,蓋過了先前的廝殺,帶著血淚與決絕,朝著天際蔓延。
“勝了!我們勝了!”
“斬了烏延開山!我大宋勝了!”
“旗在!人在!大宋必勝!”
歡呼聲響徹雲霄,將士們相擁而泣,有的帶傷跪倒在地,
朝著高坡上的龍旗叩拜,
有的抱著犧牲袍澤的屍體,失聲痛哭,哭裏有悲痛,更有勝利的喜悅。
那些殘存的金軍,在宋軍的歡呼聲中,徹底沒了抵抗之力,
被九字營步兵與鐵騎殘部一一清繳,
十處隘口的守將也率部趕來,將最後幾名漏網之魚斬殺殆盡,
烏延骨篤帶來的五百金騎,終究落得個有來無回的下場。
高坡之上,趙九看著那滾落的頭顱,看著峽穀中歡呼的將士,
緊繃的身軀終於放鬆,甲冑重重地撞在身上,卻不及心頭的滾燙。
他眼中含淚,抬手撫過身旁的龍旗,
旗麵依舊完好,紅黃之色在血光中愈發鮮豔。
這一戰,大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數百鐵騎戰死,九字營主力折損過半,
兩百六十二名死士長眠,
可他們斬落了烏延骨篤,全殲了五百金騎,打破了金軍不可戰勝的神話。
這是一縷勝利的火苗。
這火苗,從睢水峽穀燃起,帶著宋軍將士的血性與決絕,
帶著無數忠魂的期盼,必將燎原。
大宋不是孱弱不堪,大宋的將士,有死戰到底的勇氣,有同歸於盡的決絕,
隻要這股心氣在,
隻要這麵龍旗在,大宋便不會亡,勝利的曙光,終將照遍中原大地。
張俊依舊站在血泊之中,
他的身軀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了脊梁,
他望著高坡上的龍旗,望著歡呼的將士,望著滿地的犧牲與勝利的果實,
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不再是那個隻懂沉穩用兵的將軍,
這場孤注一擲的血戰,這場以血換血的勝利,磨去了他幾分顧慮,添了幾分鐵血與熾熱,
他知道,今日的勝利隻是開始,
金軍不會善罷甘休,大宋的抗金之路依舊漫長,可他不再迷茫,不再絕望。
因為他親眼見證,大宋能勝。
血水還在流淌,忠魂依舊長眠,可睢水峽穀之上,已然升起了勝利的曙光。
那縷光,穿透了漫天的血腥氣,穿透了戰爭的陰霾,落在每一名大宋將士的心上,
點燃了他們心中的希望,也點燃了大宋山河重歸安穩的期盼。
悲壯的廝殺落幕,
決絕的犧牲有了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