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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趙九再開大宋天 > 第16章 朕不要俘虜,朕要烏延開山頭顱祭奠

睢水岸的夜色濃得像潑開的墨,

凝著化不開的肅殺之氣,冷風貼著河麵掠來,

卷動營壘外的枯草簌簌作響,卻吹不散沿岸連綿的篝火。

宋軍臨時營壘,順著睢水走勢鋪陳數裏,

堆堆篝火如龍蛇盤踞蜿蜒,跳動的火光將半邊夜空燒得通紅,

映著營中林立的槍矛與甲冑,泛著沉沉的冷光。

偶有巡營軍士的腳步聲輕響,伴著甲葉碰撞的脆鳴,

在這死寂的夜色裏格外清晰,

每個人的臉上都凝著凝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唯有眸底藏著對將至血戰的忐忑與決絕。

大帳之內,燭火搖曳,趙九一身厚重明光鎧,

甲葉上的紋路在火光下流轉著冷硬的光澤,襯得他麵色愈發沉肅。

甲冑的重量壓在肩頭,卻遠不及心頭的沉重,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濕了內襯,

唯有心口處,似有熱血在無聲滴落,

每一下悸動,都帶著錐心的疼。

方纔巡營時瞥見的那些蜷縮在篝火旁的將士,

那些年輕或滄桑的臉龐,此刻都與白日裏九字營,挑選死士的畫麵重重疊在一起,

揮之不去。

九字營是他親點的精銳,皆是宋軍裏挑了又挑的悍勇之士,

可此次誘敵之計,需死士先出營餌敵,

直麵烏延骨篤那五百狂騎的鋒芒,

此去九死一生,無半分生機可言。

他猶記那日帳前的場景,軍令傳下時,帳內鴉雀無聲,

可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有將士率先出列,

甲葉鏗鏘,單膝跪地,朗聲道願往。

一人起,百人應,千人附。

那些漢子,有滿臉稚氣的少年郎,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卻敢挺胸直麵必死之局;

有傷痕累累的老兵,身上的舊疤是過往血戰的勳章,

此刻卻甘願為家國再賭一命;

有拖家帶口的漢子,跪地時眼底藏著對妻兒的牽掛,

可抬頭時,隻剩赴死的決絕。

他們沒有多餘的言語,有的隻是一句句“願為陛下死戰”,

聲浪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趙九的心上。

最終選定的二百六十二人,皆是自願請戰,

他們當著全軍的麵飲下壯行酒,

酒液灑在地上,浸濕了腳下的泥土,

也似立下了以命換勝的誓言。

二百六十二條鮮活的性命,即將葬於睢水之畔,

隻為引烏延骨篤的五百金騎入甕,為大軍合圍爭取時機。

趙九閉了閉眼,腦海裏一遍遍閃過那些人的臉,

那些眼神裏的赤誠與忠義,讓他喉間發緊,滿心皆是酸澀與愧疚。

他是大宋的新帝,守土安民是他的職責,

可這份職責,卻要以麾下將士的性命為代價,

這般取捨,痛徹心扉。

“陛下,夜風露重,帳外寒涼,需保重龍體。”

呂好問輕步走入帳中,見趙九立在帳中出神,

神色難掩悲慼,低聲勸諫。

他身著文官朝服,卻也束了腰,配了短劍,

眉宇間少了平日的溫潤,多了幾分臨戰的沉穩。

他自然知曉趙九心頭所想,那二百六十二名死士,皆是大宋的忠魂,

陛下的愧疚,他懂,卻也無力勸慰,

亂世之中,兵戈相向,生死本就是尋常事,

可尋常二字,落在帝王心上,便是千鈞重擔。

趙九緩緩睜眼,眸底的悲慼被強行壓下,

隻剩沉如寒潭的堅定,他看向呂好問,

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呂卿,那二百六十二名死士的撫恤,朕要你親自督辦,

務必件件落實。”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似在許下江山重諾,“家中老小,朝廷養著;

無親無故者,立祠祭奠,入大宋忠烈祠,受後世香火。

朕要讓天下人知曉,我大宋將士,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絕不讓他們的犧牲白費,絕不讓他們寒了心。”

呂好問躬身領命,聲音沉肅:“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不負忠烈英魂。”

他知曉,這份撫恤,是陛下能給那些赴死將士唯一的慰藉,

也是穩住全軍士氣的根本,

此事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帳門再次被推開,張俊一身戎裝,大步而入,

甲葉碰撞之聲利落幹脆,他麵上帶著風塵,

想來是剛查完外圍的埋伏部署,見了趙九,單膝跪地行禮:“陛下,各營部署已畢,

弓弩手列於睢水西岸高坡,長槍兵扼守南北隘口,

騎兵伏於兩側密林,隻待烏延骨篤入甕,便可合圍。”

張俊起身,立在帳中,身姿挺拔如鬆。

他是沙場老將,曆經無數血戰,對兵戈之事看得通透,

此刻神色凝重,卻無半分慌亂。

見趙九麵色沉鬱,他心中瞭然,拱手又道:“陛下,臣知曉您憂心忠烈,

可兵戈之道,本就是生死之道。

我大宋鐵騎不及女真迅捷,將士單兵悍勇不如烏延部精銳,

此戰硬碰硬,必敗無疑。

唯有以地形誘敵,以死士餌敵,

以優勢兵力合圍斬首,方能有一線勝機。”

他的聲音冷靜而客觀,字字皆是實情。

烏延骨篤的威名,這些日子早已傳遍宋軍各營,

那鐵塔般的身形,八十餘斤的開山斧,

從無敗績的狂傲,還有那五百凝著猛獸戰意的金騎,皆是宋軍將士心頭的陰影。

論單兵戰力,論騎兵鋒芒,宋軍確實不如金軍太多,

若正麵交鋒,數萬宋軍怕是也難擋那五百狂騎的衝鋒,

到頭來隻會損兵折將,

讓烏延骨篤得逞,取走陛下性命,踏碎大宋最後的希望。

趙九抬眼看向張俊,眸底的血色漸濃,

那是悲痛,更是被激起的決絕。

他緩步走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指尖落在睢水沿岸的伏擊之地,

力道重得似要戳破輿圖:“張卿所言,朕都懂。

朕不是婦人之仁,隻是念及那些即將赴死的將士,心中難安。”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凜冽,

帶著帝王的威嚴與徹骨的恨意,

“朕要烏延骨篤的項上人頭,要他那柄開山斧,

明日之戰,朕不要俘虜,

隻要他的頭顱,祭奠那二百六十二名忠烈,

祭奠所有死於女真鐵騎之下的大宋百姓!”

“烏延開山”的名號,這些日子如雷貫耳,

那是烏延骨篤憑手中開山斧掙下的凶名,是大宋將士的噩夢。

趙九字字咬牙,恨意藏於眉梢,

那日哨探回報,烏延骨篤睥睨宋軍數萬之眾,視若螻蟻,

口出狂言要取他頭顱獻於完顏銀術,

那般狂傲,那般辱沒大宋,他豈能忍?

今日以二百六十二命為餌,

明日便要烏延骨篤五百金騎陪葬,要那狂徒血債血償!

張俊眼中精光一閃,躬身領命:“臣遵旨!

定取烏延骨篤頭顱,獻於陛下帳前!”

他征戰半生,從未像今日這般篤定,

地形占優,兵力占優,將士用命,此役若勝,

便能挫女真鐵騎的鋒芒,振大宋軍民之氣;

若敗,陛下危矣,大宋危矣,

他與麾下將士,唯有戰死殉國,再無退路。

帳外的夜色愈發深沉,篝火依舊跳動,卻似比先前添了幾分暖意。

那二百六十二名死士,此刻正聚在營外一處僻靜之地,無人言語,皆在默默擦拭兵器。

有人借著篝火的光亮,撫摸著腰間的家書,指尖輕柔,似在觸碰至親的臉龐,

片刻後又將家書貼身藏好,拿起長槍,眼底再無半分柔情;

有人閉目調息,節省體力,隻求明日能多殺幾名金軍,為身後的袍澤多掙一分勝算;

有人則兩兩相對,以眼神交流,無需言語,便知彼此心中所想,

皆是願以己身,換家國安寧。

為首的死士統領姓張,名九,是個年過三十的老兵,

左臂曾在戰中受過傷,微微有些不便,

可手中長槍使得出神入化,在九字營中威望極高。

他看著眼前的二百六十一位弟兄,麵色沉肅,

抬手將最後一口壯行酒飲盡,酒碗重重砸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濺起,劃破了夜色的沉寂。

“弟兄們,陛下記掛著咱們,呂大人會安頓好咱們的家小,

往後,咱們的妻兒,便是大宋的妻兒!”

張九的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他抬手按在胸前的甲冑上,

“明日餌敵,咱們不求活著回來,

隻求能把那些女真韃子引到睢水西岸的峽穀裏!

多拖一刻,大軍合圍的勝算便多一分,

陛下便多一分安穩,大宋的百姓,便多一分生機!”

“願隨統領死戰!”

二百六十一人齊聲高呼,聲音不大,卻帶著赴死的決絕,

震得周遭的篝火都似顫了顫。

他們皆是大宋的兒郎,守土衛國本就是天職,

今日能以一命換家國存續,雖死無憾。

夜色漸深,睢水的水流聲愈發清晰,似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奏響悲歌。

宋軍中軍大帳內,趙九依舊立在輿圖前,

張俊與呂好問分立兩側,三人皆無言語,卻心思相通。

帳外巡營的腳步聲依舊,篝火依舊,可每個人都知曉,

今夜的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蟄伏,

明日天明,睢水之畔,必將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烏延骨篤的五百金騎,此刻正在睢水東岸安營,篝火同樣衝天,

卻少了宋軍的凝重,多了幾分狂傲的張揚。

騎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擦拭兵器,

或是大口吃肉喝酒,言語間皆是對宋軍的不屑,對明日取帝首的篤定。

烏延骨篤赤著上身,依舊是那鐵塔般的身形,

古銅色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他坐在一塊巨石上,

手中把玩著那柄八十餘斤的開山斧,斧刃映著跳動的火光,泛著噬人的寒芒。

白日哨探回報,宋軍士氣低迷,營壘看似森嚴,實則外強中幹,

尤其是探得宋軍有小股精銳在營外遊蕩,似在警戒,卻更似在怯戰。

這般訊息,讓烏延骨篤愈發狂傲,在他眼中,趙宋的軍隊本就不堪一擊,

那趙九不過是個守著殘山剩水的娃娃皇帝,

今日被大軍壓境,怕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將軍,明日天一亮,咱們便直接衝過去,

踏平宋軍的營壘,取了趙九那小兒的頭顱!”

一名室韋死士統領大步走來,臉上的疤痕在火光下愈發猙獰,

他手中提著一隻啃剩的羊腿,語氣裏滿是狠厲,

“那南朝兵,見了咱們的鐵騎,隻會抱頭鼠竄,何須浪費時間!”

烏延骨篤嗤笑一聲,粗糲的笑聲在夜色裏格外刺耳:“急什麽?

南朝的娃娃,膽子小得很,明日我便先引一隊鐵騎去撩撥,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等他們亂了陣腳,再率五百兒郎衝鋒,

踏平他們的營壘,活捉趙九,讓他跪著獻上降表!”

他自恃勇悍,麾下鐵騎精銳,根本不把宋軍的埋伏放在眼裏,

白日裏望見宋軍沿睢水紮營,隻當是趙九走投無路,想憑睢水頑抗,

卻不知這正是宋軍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他麾下的女真精騎與室韋死士,此刻也都浸在狂傲之中,

白日裏那股凝聚成猛獸的戰意,入夜後依舊濃烈,隻是多了幾分肆意。

他們飲酒高歌,唱著女真與室韋的戰歌,歌聲粗糲,滿是殺伐之意,

在睢水東岸回蕩,似在向宋軍挑釁。

他們眼中,明日的戰事不過是一場狩獵,

那數萬宋軍是待宰的獵物,趙九的頭顱是囊中之物,

大宋的江山,是他們即將踏平的疆土,

這般狂傲,早已刻入骨髓,讓他們忘了謹慎,

忘了山外有山,忘了驕兵必敗的道理。

夜色過半,張九領著二百六十二名死士,悄然出了宋軍營壘。

他們皆輕裝上陣,隻穿輕便皮甲,手持長槍短刀,腰間係著引火之物,腳步極輕,

借著夜色與睢水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睢水東岸,

離金軍大營不過數裏之地。

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眸底凝著決絕,他壓低聲音道:“弟兄們,記住咱們的差事,明日天明,咱們便去金軍大營前挑釁,

隻許敗,不許勝,務必把烏延骨篤那狂徒引到西岸峽穀!”

他頓了頓,看向身後的弟兄們,

“今日,咱們以血鋪路,明日,大宋便以女真韃子的頭顱,祭奠咱們!”

眾人無聲點頭,眸底皆是赴死的堅定,

他們找了處隱蔽之地潛伏下來,靜等天明,靜等那以命餌敵的時刻。

睢水的水流聲潺潺,映著兩岸的篝火,

一邊是赴死的沉靜,一邊是狂傲的張揚,生死對決,已然箭在弦上。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睢水兩岸便已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頭領率先起身,手持長槍,振臂一揮,二百六十二名死士齊齊跟上,

朝著金軍大營的方向,緩步而去。

他們沒有刻意隱蔽身形,甲葉碰撞的脆鳴,在這清晨的寂靜裏格外清晰。

數百旗幟,遮天蔽日。

金軍大營外的哨兵,最先察覺到動靜,

見遠處有宋軍來襲,人數不多,當即厲聲示警。

營內的金騎聞聲而動,紛紛起身,抄起兵器翻身上馬,動作迅捷,片刻間便列好了陣型,眼中滿是不屑與狠厲。

烏延骨篤聞聲走出大營,見迎麵而來的宋軍,當即放聲狂笑,笑聲粗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南朝的娃娃,倒是膽子不小,這點人,也敢來捋我烏延骨篤的虎須?”

他抬手握住肩頭的開山斧,翻身上馬,烏雲踏雪駒長嘶一聲,四蹄刨動,帶著狂傲之氣,

“正好,今日便用你們的頭顱,祭我的開山斧!”

張九勒住戰馬,目光直視烏延骨篤,聲音朗聲道:“烏延狂徒,我大宋將士,豈容你在此放肆!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大宋兒郎的骨氣!”

話音落,他率先催動戰馬,手持長槍,

朝著金騎陣中衝去,身後的二百六十一名死士,緊隨其後,

雖人數懸殊,卻無一人退縮,長槍直指前方,眸底隻有死戰之意。

“找死!”

烏延骨篤怒喝一聲,催動戰馬,率先迎了上去,

八十餘斤的開山斧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帶著千鈞之力,朝著陳他劈去。

他早有準備,見斧刃襲來,側身閃避,長槍順勢刺出,直指烏延骨篤的咽喉,招式刁鑽狠辣,

卻終究不敵烏延骨篤天生蠻力。

隻聽“鐺”的一聲脆響,開山斧與長槍相撞,

長槍瞬間崩斷,張九被震得氣血翻湧,

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身子在馬背上晃了晃,卻依舊死死坐穩,手中握著斷槍,

再次朝著烏延骨篤撲去。

烏延骨篤眼中殺意更濃,狂笑道:“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依舊是廢物!”

開山斧再次揮舞,這一次,張九再難閃避,

斧刃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厚重的皮甲瞬間被撕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肩頭,

也染紅了身下的戰馬。

在死士掩護下,張九倖免於難。

金騎陣中,數百騎士見狀,齊齊催動戰馬,朝著宋軍死士衝去。

女真精騎的環首刀劈砍翻飛,室韋死士的骨朵凶狠砸落,

宋軍死士雖悍勇,可人數懸殊,戰力也相差甚遠,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數十人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睢水東岸的土地。

可餘下的宋軍死士,依舊沒有退縮,他們明知必死,卻依舊奮勇向前,

手中的兵器不斷朝著金騎砍去,哪怕隻能在金騎的甲冑上留下一道白痕,

哪怕下一刻便會身首異處,也沒有一人轉身奔逃。

他們的目的本就不是取勝,而是拖延,

是激怒,是引誘,每多拖一刻,便離勝利更近一步,

每多一名弟兄戰死,便更能激起烏延骨篤的狂傲。

趙九現在營寨,擦了擦淚水。

讓張俊去準備。

他現在大纛下,望著一個個犧牲的宋軍,心越大冷。

盯著烏延骨篤,好像看著死人一樣。

金軍看著眼前不斷倒下的宋軍,眼中狂傲更甚,

他手中的開山斧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血光,

心中對宋軍的輕視愈發深重。

“南朝的兵,便是這般不堪一擊,這點人,也想擋我?”

他放聲狂嘯,“兒郎們,隨我殺!踏平這些廢物,

直取宋軍中軍大營,取趙九頭顱!”

五百金騎齊聲應和,聲浪震天,戰意再次凝聚,

頭頂那猛獸虛影愈發凝實,凶威赫赫。

他們跟著烏延骨篤,朝著宋軍死士追殺而去,

張九帶著殘存的死士,邊戰邊退,故意露出潰敗之態,朝著睢水西岸逃去。

丟盔棄甲,旗幟產地。

鮮血一路灑下,落在地上,匯成小溪,順著地勢流向睢水,將清澈的河水染成了暗紅。

烏延骨篤見狀,更是毫無防備,隻當宋軍已是窮途末路,帶著麾下金騎緊追不捨,

渡河時,馬蹄踏碎了水麵的平靜,濺起無數水花,混著鮮血,愈發刺目。

他眼中隻有前方潰敗的宋軍,

隻有那近在咫尺的軍功,隻有趙九那顆項上人頭,早已忘了警惕,忘了身後的大軍,

忘了這看似潰敗的宋軍,或許藏著致命的殺機。

睢水西岸,趙九立在高坡之上,一身明光鎧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他望著遠處渡河而來的金騎,望著那些不斷倒下的死士,垂在身側的手再次攥緊,心口的疼痛愈發劇烈。

二百六十二名死士,此刻已折損過半,

張九肩頭重傷,卻依舊在奮力引路,

每一名死士的倒下,都似在他心頭插上一刀。

呂好問立在趙九身側,眸底精光乍現,

死死盯著烏延骨篤那杆標誌性的黑旗,

見金騎大半已渡過睢水,正朝著峽穀方向奔去,當即沉聲道:“陛下,時機已到!”

趙九深吸一口氣,眸底的悲痛盡數褪去,

隻剩帝王的果決與凜冽,他抬手,朝著峽穀方向,重重揮下:“傳令下去,合圍!斬烏延,祭忠烈!”

軍令如山,號角聲瞬間響徹雲霄,淒厲而激昂,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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