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動搖軍心,明目張膽地,嚷嚷著要回皇城救雍王,公然指責大臣們惑君誤國。
宣仁帝之前就派特使大臣來鎮壓,下詔將幾位將領調離彆處。
然而,他們以“西南軍情嚴峻,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為藉口,遲遲不肯接受調令。
那名特使還在歸程中遭遇劫匪,被害身亡。
宣仁帝這才意識到事態嚴峻,立即派出魏玠。
魏玠來此地後,就肅清瞭一大批人。
營帳外刑罰不斷。
鞭聲混雜著求饒聲,殺雞儆猴,血色滿地。
而營帳內,魏玠一身素衣,風輕雲淡地執卷而閱。
不管外頭如何嘈雜,他都平靜如常,將凡世的喧囂隔離。
他不沾染一絲血腥,卻殘忍地主導這一切。
謫仙般溫潤似水的相國大人,處事手段卻叫人膽戰心驚。
在此之前,將士們都以為魏相不足為懼。
直到看見魏相拉開那大弓,一箭連射兩人,紛紛傻眼。
如今這軍營裡,無人敢對魏相不敬。
若是順利,再過幾日,魏玠便可返回皇城。
他說不上歸心似箭,但也不想在這邊耽擱太久。
隻因,最近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一百一十八章刁難,要她出醜
宮中年前要辦場雅集。
嘉禾對此格外上心,從擬邀名冊到場地佈置,她都親力親為,宣仁帝都心疼她如此辛勞。
雅集這天,受邀的貴女不在少數,其中就有昭華熟悉的麵孔——蘇婉。
蘇婉就要出閣,本該專心待嫁,唯獨宮裡這宴會,她是無論如何都推辭不瞭。
當她蓮步盈盈,弱風扶柳般入座時,嘉禾關懷備至地問。
“婉姐姐的身子好些瞭嗎?”
在旁人眼裡,嘉禾公主親和友善,說句大不敬的,讓人忍不住將她當做妹妹疼愛。
蘇婉受寵若驚:“回公主,臣女還是老樣子。”
此次雅集的論題是因果。
蘇婉身子弱,但文思敏捷,大出風頭。
“……前世所種之因,不會影響今生之果。一世的因果,一世便瞭結瞭。”
蘇婉說完,嘉禾麵露崇拜,帶頭稱讚。
“婉姐姐不愧是蘇老太傅的孫女。真知灼見,當得起皇城第一才女呢!”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
“不錯,婉姐姐該當第一!”
蘇婉被哄得暈頭轉向,真以為自己厲害。
隻有昭華知道,這是嘉禾慣用的招式——高高捧起,是為瞭將其用力摔下。
蘇婉心裡沾沾自喜,表麵則謙虛地否認。
“公主謬讚瞭。婉兒拙見,隻能用來拋磚引玉。不似昌平公主在太廟三年,想來公主會有更加獨到的見解?”
她不懷好意地望向昭華。
昌平公主胸無點墨,來這雅集宴,根本是附庸風雅。
昭華正喝水,動作微微一滯。
一抬頭,就對上蘇婉那“友善求教”的眼神。
蘇婉舌吐蓮花,誰在她後頭講論,都會被襯得很糟糕,何況是不學無術的昌平公主?
在諸多視線下,昭華穩穩地放下茶盞。
蘇婉這是來者不善。
她若是接招,說得太好,便會引人懷疑。
可若是不接招,任憑蘇婉說著“今生不該受前世因”的言論,這口氣咽不下呢。
自己重活一世,不正是為瞭報前世仇麽?
若如蘇婉所言,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如何巧妙地反擊蘇婉,又能維持她是昌平的假象,這是個難題……
昭華的猶豫,落在蘇婉和旁人眼裡,就是露怯。
但冇一人給她台階下,都等著看她出醜。
就連綠蘭都緊張得直冒汗。
她曉得公主聰慧,可論述“因果”這樣複雜龐大的題,肯定不行啊!
嘉禾扯開話題,笑著道。
“昌平,這龍鬚糕很美味,我吩咐禦膳房特意為你做的,你多吃些。”
這算是委婉告訴衆人——昌平隻會吃,哪裡能與人論辯。
此舉看似幫忙,實際上,她也在等著瞧好戲。
在諸多不懷好意的注視下,昭華目光掃一圈,微笑著開口。
“既然都想聽我說,那我便來說一說。”
衆人都暗自搖頭。
昌平公主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
毫無冥想之人,如何能說出個大道理來呢?
昭華朝著其中最為幸災樂禍的蘇婉看去,慢悠悠地說道。
“蘇小姐方纔說,前世因不會影響今世果,在本公主看來,簡直是謬論!”
蘇婉怔瞭一下,隨即蔑笑。
其他人也都或譏笑,或震驚。
這昌平公主真是大言不慚呐!
第一百一十九章反擊
昭華接下來所述,頃刻間扭轉局麵。
“佛傢有雲,一念三千。
“單單一個念頭之間,就可産生三千世界。”
聞言,蘇婉眼神微變。
冇人插話,昭華繼續道。
“如是因,如是果,前世因,今世果。這纔是六道輪迴之奧義。
“蘇小姐否認此理,難道忘瞭,蘇老太傅流傳甚廣的一則贈友書,曾有言,‘夫恩重如山,今生無以報答,當來世做牛馬,為君座下。’”
這下,衆人都變瞭臉色,尤其是蘇婉。
蘇婉本想藉機給昌平公主難看,怎料對方會拿自己祖父說事。
好在,蘇婉反應也快。
她立時反駁。
“祖父所言乃誇大,實則業報已還清。
“公主既說到佛法,臣女也略知一二。
“佛傢言善惡之報,個人所成之業,受者並非那人自身。
“因而佛門勸誡弟子多做好事,是為瞭讓彆人去食這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