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素來是沉穩威嚴的,此刻多瞭些微柔弱。
她抿瞭抿唇,猶豫片刻後,才向魏玠開口。
“你兄長出事時,魏璽與他在一處。兩人又爭執已久……我瞞得住外麵那些人,卻瞞不住棲梧。
“那孩子鬨得厲害,堅稱是魏璽害死他大哥,要告到族長那兒,讓魏璽償命。
“所以,為瞭不讓傢主之位落入旁係,也是為瞭救你弟弟……”
魏玠早已攢夠瞭失望,不再盼望什麽。
他的母親,可以是為瞭任何人,卻不會是為瞭他。
“直接說,您答應瞭寧棲梧什麽條件。”
魏夫人見他如此公事公辦的態度,也不含糊瞭。
“你暫且假扮你大哥,再從旁支中挑一個機靈的孩子,過繼到棲梧名下。她隻是想要一個孩子傍身,這是我們魏傢欠她的,無可非議。”
魏玠冷笑一聲。
“讓我與她同吃同住,也無可非議嗎?
“您可還記得,我已經成婚,有自己的妻子。
“您這麽做,長公主答應嗎?”
魏夫人是個果斷的人。
她曉得魏玠不會輕易答應,早有準備。
眼下便挑明瞭。
“我早已在上堯安排人手,長公主的安危在你一念之間……”
此話一出,魏玠眸中戾意頓生。
“你傷她一分,我便傷魏璽十分。”
這便是他的母親,竟用他妻子的性命相要挾!
第七百二十八章妥
協?
魏夫人深知,眼前這個兒子早已脫離自己的掌控,除瞭長公主,他冇有任何軟肋。
是以,哪怕會被他恨上,她也隻能這樣做。
這一切都是為瞭魏傢的穩定,為瞭她死去的夫君。
她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穩住情緒後,魏夫人滿臉冷意。
“你若在意你的妻子,就回魏傢去。
“時機一到,你們夫妻自然還能團聚。”
反之,他們夫妻就是陰陽相隔。
扔下這番話,魏夫人冇有看魏玠的表情,直接離開瞭此地。
如今魏傢正亂著,她得時刻坐鎮後宅。
魏玠立在原地,目光一點點變涼。
他總歸是要回去的。
隻是,這麽被拿捏著,感覺著實不好。
與此同時。
魏傢。
內宅。
寧棲梧頭上彆著一隻白色絹花,雙眼紅腫。
她手裡疊著紙錢,手指已然沾染瞭不淨的顏色。
桌上放著一大堆疊好的,可她手上動作不停歇,就像陷入某種走火入魔的境地。
丫鬟在身邊伺候著,隱忍勸道。
“少夫人,夫人有令,不可讓人知曉府裡的事。”
寧棲梧動作冇停,低語冷嘲。
“弑兄奪位,這樣的醜事,是不能讓人知道。”
不設靈堂,還不許私下祭奠,這樣的事,也隻有婆母那樣冷酷無情的人才做得出。
“可即便瞞著外頭又如何呢,這宅子,早晚要易主瞭。”寧棲梧垂著眼,斂下一抹濃重的悲哀。
半個月前,夫君歸來,她有多欣喜,而今她就有多絕望。
丫鬟為瞭讓她有個念想,悄聲告訴她。
“少夫人,奴婢打聽到,夫人今晚外出瞭。這些日子,若非重要的事,夫人從未出過門,何況是在大晚上的。她想必是去見那位公子瞭。”
這丫鬟是她的親信,先前夫君還活著的事,以及雙生子等種種傳聞,寧棲梧都是讓這丫鬟傳出去的。
是以,丫鬟曉得的事不少。
聽聞婆母有所行動,寧棲梧這纔有瞭其他的表情,手裡的動作微微一滯。
“是嗎……”
她看著那一堆紙錢,慚愧之情排山倒海而來。
……
昭華下榻在驛館。
她非習武之人,卻還是察覺到周圍的異常。
似乎多出好幾雙眼睛,暗中窺察著。
那些人並不隱藏自己的存在,甚至在阿萊揪出其中一人後,那人堂而皇之地稱。
“我等是奉駙馬之命守衛公主。”
這是謊話。
若真是魏玠的人,他必然先知會她。
想來是魏傢的親衛,盯著她,用來拿捏魏玠的。
昭華不慌不忙的,假裝不知真相。
她讓阿萊放瞭人,又暗中派人去隴右,看看是什麽情形。
然而,派去的人還未向她複命,次日一早,魏傢的管傢先來瞭。
昭華見過他。
她初次來上堯賑災時,就是這管傢奉命送來糧食。
和之前一樣,這管傢又是來送糧的,但又不止是送糧。
管傢淡定的,語氣略帶威脅。
“長公主於上堯巡視災情,已是繁忙,其餘瑣事,就不勞您費心瞭。”
說罷,他呈上一箱子藥材,態度恭敬。
“聽聞駙馬病重,不便見客。這是夫人的一點心意,願駙馬早日痊癒。”
昭華美眸中拂過一抹寒意。
她冇有順從這話的意思,反問:“駙馬何以病重?怎麽本公主不知?難不成是魏夫人手眼通天,或有預知之能?”
第七百二十九章傢主歸來
昭華一聲令下,衛兵就圍住瞭前院。
管傢瞧瞭外頭一眼,麵不改色。
“這是夫人給您的信,公主一看便知。”
阿萊先去接信,免得有什麽機關毒藥。
確定冇有問題後,阿萊纔將信轉呈給昭華。
知悉魏夫人的打算後,昭華的臉色蒼白如雪。
不是出於對魏夫人的懼怕,也不是對境況的擔憂,而是替魏玠感到憤憤難平。
她真想帶著所有侍衛,踏平魏傢。
她想問一問魏夫人,為何要這樣逼迫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