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臣想要再去上堯,親眼看看如今的災情如何。”
聞言,宣仁帝臉色驟變。
有意外,也有如釋重負。
他刻意提醒她:“昌平,你有這個心已是難得。不過,此去上堯,來回少說也要一個月有餘,加上巡視災情,至少要半年。如此漫長,隻怕你母後捨不得。”
昭華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懷著身孕的母後。
所以在做出這個決定前,她就安排好人手,確保母後的安全。
她眼神誠摯。
“父皇,兒臣親自參與瞭上堯賑災一事,若是見不到它重新煥發生機,心裡總壓著此事,一閉上眼睛,就是那遍地餓殍的場麵。
“所以兒臣須得親自走一趟,往後才能安生。
“隻有一件事想求……”
“何事?”宣仁帝露出幾分精明來。
昭華毫無顧忌地開口。
“兒臣與駙馬新婚不過幾個月,若要分彆如此久,隻怕是要相思成疾。是以,兒臣懇請父皇,允準駙馬同行去上堯。”
上堯離隴右很近,正好便利瞭魏玠。
對此不知情的宣仁帝,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這等小事,算不上什麽。
“朕準瞭。”
昭華達成目的,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謝父皇!”
……
出宮前,昭華去瞭趟未央宮,向母後告彆。
“為何又要去上堯?”皇後頗為擔心,上次昭華去上堯賑災,她就好幾個晚上睡不著。
旋即,她想到什麽,神情變得越發憂慮。
同時她壓低聲音,關切地問。
“華兒,是不是你父皇……”
昭華當即打斷母後的話,不想讓其提這些朝政之事,落下話柄。
“是我自己想去看看。母後,您放寬心,上堯的災情已被治理得當,山匪也儘數剿滅,此行不會有任何危險。何況我會帶上許多侍衛。”
她說瞭許多,皇後這才漸漸平靜下來,叮囑她時常寫信回來報平安。
宮外。
魏玠等待已久。
他一襲青衫內襯白色衣襟,翩翩俊朗,哪怕臉上有道淺淺的傷疤,也無法遮掩那通身的矜貴。
昭華出來後,徑直走向他。
她微笑著,溫柔似水,又剛硬如鐵。
“父皇答應瞭,我們明日就走。”
第七百二十七章讓他回魏傢
得宣仁帝允準後,次日一早,昭華便帶著魏玠離開皇城,西行前往上堯。
這一路較為順利。
他們刻意隱藏身份,深入百姓之中,瞭解民情。
上堯的災情得到控製,很多地方已經種出糧食來。
即便今年開春後依舊很少有雨水,但因著能夠引水灌溉,糧食長勢喜人。
到瞭上堯,就意味著昭華和魏玠要分開瞭。
啓程前夜,昭華依依不捨。
“若是應付不來,需要人手,便隻管派人來找我。”
他現在不比曾經,手底下冇那麽多人聽候差遣。
魏玠搖頭拒絕。
“你的侍衛,我動不得,驚動瞭朝廷,便是得不償失。
“放心,我不會有事。”
隴右的情形如魏玠所料,因為傢主之爭,魏傢的混亂導致整個隴右的混亂。
當地各個大傢族結黨攀附,不亞於那儲君之爭,個個都想做“從龍之臣”。
由於先前寧棲梧刻意放出自己夫君還冇死的言論,這傢主之爭纔有所緩和。
可即便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也是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魏玠剛到上堯,還冇回到隴右魏傢,魏夫人的親信就找到瞭他。
“公子,夫人要見您。”那人身著夜行衣,眼神淩厲冷酷。
昭華心中有不解,抓著魏玠的衣袖,怕他有什麽不測。
畢竟,那魏夫人真的不把他當兒子。
魏玠輕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擔心。
“看來,我要連夜啓程瞭。”
如此突然,昭華越發捨不得他。
但這一天早晚會來,還不如速戰速決。
“記得給我寫信。”
魏玠溫柔地點頭應她,轉頭便冷著臉對魏夫人的親信。
“帶路!”
……
一路馬不停蹄。
上堯城外隱秘的私宅內,母子相見,冇有溫情,也冇有敵意。
魏夫人坐在那兒,神情隱忍悲痛。
她刻意冇有看魏玠的臉,就好像那會讓她想到什麽傷心事。
魏玠對她行瞭個微禮,冇有稱呼“母親”。
魏夫人恍惚回神,眼睛佈著淡淡的血絲,應是好幾個晚上冇歇息好。
她喃喃道。
“你兄長……出事瞭。”
魏玠脊背僵硬,目光中透露著詫異。
兄長的訊息,他最近鮮少收到。
魏夫人抬眼看向他,眉眼間覆著痛色。
“半個月前,他回來瞭。不是為瞭傢主之位,更不是為瞭我這個母親,他是想護著他的妻子……可就在三日前,他身中毒箭,不治……身亡。”
敘述這件事,魏夫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是她最寄予厚望的兒子,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魏玠的目光驟然下沉,拳頭不禁握緊瞭。
竟發生瞭這種事!
兄長出事,魏玠固然哀慟。
但他很清醒地知道,母親這個時候找他,定有所求。
果不其然,魏夫人發話瞭。
“這件事,我暫且瞞下來瞭。
“魏傢那些人尚且不知你兄長已經……所以,為瞭穩住局麵,你得回來,像以前那樣,繼續假扮你兄長。”
魏玠神色微冷。
“您要我回去,應當還有彆的原因。不如一併說瞭,好讓我弄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