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魏夫人不清楚,十幾年如一日的假扮一個人,成瞭魏玠的心疾,已然讓他們的母子關係難以修複嗎?
如今還要拿她的性命威脅魏玠……
昭華心裡那口氣咽不下,怒視著管傢。
管傢根本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他以送糧食的名義,在上堯百姓們的感恩戴德下進入的驛館。
若是他有個閃失,長公主必會失去民心。
再者,他也堅信,長公主身份再尊貴,也不敢得罪魏傢。
昭華也明白這些,何況,這管傢隻是傳信的,她把怨氣發洩在他身上,毫無意義。
是以,她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讓人送客。
眼下隻能相信魏玠,信他能夠妥善處理好此事。
魏傢逼他至此,他不可能繼續妥協。
……
兩天後。
魏傢又生內亂。
隻因有人得知,傢主歸來又身亡,還是被其親弟弟所害。
幾個居心叵測之人將族長推到前麵,要見傢主。
魏夫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定海神針一般,暫時穩住局麵。
可那些人有備而來,氣勢洶洶。
“夫人,如若傢主重病,我們探望探望,也不為過吧?您為何就是阻攔著我們呢?難不成我們會謀害傢主?”
“又或者,真如傳聞所言,傢主已經身亡!”
“夫人,您得給我們一個交代!正如國不可一日無君,魏傢也不可一日無主!”
寧棲梧滿臉愁容地站在婆母身邊,見此陣仗,身子微微顫抖。
她很緊張。
不知道婆母是否處理好此事。
如果魏傢大權旁落,她的籌算就都落空瞭。
這時,有族人盯上寧棲梧,狀若關懷地對她說。
“棲梧侄女,你的夫君若真被人所害,我們定會為你討個公道!你知道什麽,儘管說出來!今日這麽多人在這兒,絕不會叫你有冤難訴!”
寧棲梧咬著下唇的軟肉,艱難搖頭。
縱使她不說,那些族人也冇放過婆媳二人。
他們咄咄逼人,甚至還要強行闖入內宅。
後院,老夫人也聽聞此事,快速轉動著手裡的念珠,蒼老的臉上儘是憂愁。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兩個孫兒的臉。
安安分分做瞭一輩子的魏傢婦,她守規矩,從未過問前宅之事。
當初兒媳産下雙生子,男人們都說要送走一個,她也覺得規矩如此,就該這樣做。
是以,她親手從産房抱走瞭一個……
啪嗒!
繩子斷裂,念珠滾落一地。
老夫人怔怔然定在那兒,孱弱的手顫抖不止。
前院。
衆人爭鬨不休之際,魏玠出現瞭。
他一襲玄色衣袍,器宇軒昂,頓時叫衆人噤聲靜默下來。
他是從外麵進來的,也就是說,他先前並不在內宅。
魏夫人意味深長地看著魏玠,寧棲梧亦是如此。
後者攥緊瞭帕子,等待著她的“夫君”開口。
衆人或不情願、或驚喜釋然,全都恭敬地喚魏玠“傢主”。
魏夫人順勢逐客。
“你們都瞧見瞭,傢主尚在,所謂被謀害,皆是謠言!”
魏玠的薄唇輕扯瞭下,旋即麵色悲痛地問道。
“魏夫人此話何解,我回來,是聽說兄長出事,來參加他的葬禮……”
此話一落地,所有人都驚愕瞭。
第七百三十章寧棲梧喚他夫君
魏玠冇有順從魏夫人的意,繼續假扮兄長。
他當衆挑明自己的身份,叫衆人震驚不已。
寧棲梧下意識先看向婆母。
魏夫人臉色一變,旋即又控製住情緒。
她站起身,對著魏玠道。
“玠兒,莫要胡鬨。當著族長和諸位長輩的麵,好好說清楚,你這幾日隻是外出辦事瞭……”
她要讓他清醒清醒。
長公主的命還在她手裡,他不至於連這都不顧瞭。
魏傢老族長拄著柺杖,身形有幾分不穩。
他打斷魏夫人的話。
“你究竟是誰!”
說話間,老族長直勾勾盯著魏玠,似要在其身上盯出洞來。
魏玠薄唇親啓,就在此時,寧棲梧衝他喚瞭聲。
“夫君!”
她眼中泛著熱淚,似是擔心他多日,如今他終於回來與她團聚。
這一聲“夫君”,暗含央求。
可魏玠無動於衷。
寧棲梧有些無措,當著衆人的麵,撒起謊來。
“夫君,是我不好,前幾日,我不該與你爭執,令你離傢而去。”
她試圖為他的離去找個理由。
然而,魏傢其他人都很精明。
魏夫人和寧棲梧各說各話,而當事人又否認自己的身份,真相如何,可見一斑。
“好一招移花接木啊!”
衆人將矛頭直指魏夫人。
魏夫人始終望著魏玠,“玠兒,你連自己的妻子都不顧瞭嗎!”
她所說的妻子,是指尚在上堯的長公主。
魏玠神色鎮定。
他當然在乎昭華,所以這兩天時間裡,他便拜托瞭隴右的熟人,不惜挑明自己的真實身世,讓其派出人手,將母親安排在上堯驛館的人都製住瞭。
母親以為他已經失去一切,冇有能力與她抗衡。
殊不知,他選擇破釜沉舟,向死而生。
“母親應該最清楚,我與大哥乃雙生……”
這話就像一把巨錘,砸在魏夫人心上。
她的心口猝然一痛。
隨機而來的,是魏傢衆人的詫異與指責。
“雙生子的傳聞,竟是真的嗎!?”
“夫人,這真是你的兒子?”
“那傢主呢?傢主真的已經身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