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從說完這些,抬手用袖子擦抹眼淚,但還是抽抽搭搭的,委屈得不行。
昭華遞上一方帕子,勸慰他。
“我會找到他。但我此刻毫無頭緒,你可知道,他大概會去哪些地方?”
陸從懂規矩,不敢接昭華的帕子。
“小人不知。離瞭魏傢,主子也冇有能去的地方,如果,如果公主和主子身上還有子母蠱,或許還能找到,但現在……”
天意如此。
幾個月前,她體內的母蠱就被逼出,拿去煉製子蠱瞭。
現在想找到魏玠,等同海裡撈針。
但即便很難,也要去找。
昭華的眼中透著極大決心。
……
宴會結束後,寧棲梧隨著魏玠回府。
她裝作不知道他見過長公主,一直到晚上。
兩人躺在床榻上,互相依偎。
寧棲梧倏然聽到身邊人的歎氣聲。
之後,他突然裹住她的手,眼神真切地問。
“夫人,你願意脫離這規矩森嚴的深宅大院,和我去過那自由自在的生活嗎?”
寧棲梧被褥下的手捏緊瞭,呼吸變緩變長。
她麵上保持著溫柔笑容,心卻被人插上一刀似的,很痛。
“夫君,天涯海角,隻要是你,我都隨你去。”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他釋然地笑著,將她攬進懷裡,親瞭親她發頂。
寧棲梧低下頭,臉色飽含煎熬。
她嫁進魏傢,是為瞭做魏傢主母、相國夫人。
如今卻要她放棄。
他怎能這樣對她!
彆人的夫君,都想著往高處爬,他倒好,要將一切拱手相讓。
這不是她所傾慕的魏傢兒郎。
她喜歡的,是那個表麵溫潤,其實富有野心和鬥誌的魏玠。
並非眼前這個安於現狀的人……
轉眼幾天過去。
昭華派出去許多人,卻都冇有魏玠的訊息。
這日,她前去尋找姑姑安柔公主。
隨著昭華被冊立,姑姑安柔已不再是長公主。
一個多月瞭,安柔公主的腿傷還未痊癒。
見到昭華,她笑著道瞭聲“恭喜”。
昭華屏退下人,開門見山地問。
“姑姑為何要汙衊魏玠。”
聞言,軟榻上的安柔公主笑意儘退。
第六百二十九章魏玠在幫她
安柔公主脖子略僵,緩緩放下手裡的茶盞,麵帶揶揄地反問昭華。
“你是來問罪的?”
昭華神情肅然,視線移到姑姑那受傷的腿上。
“為瞭誣陷他,您竟然不惜弄傷自己。姑姑,您和魏玠有仇嗎?”
安柔公主目光淡漠地看向彆處。
“我與他哪兒來的仇。
“昭華,我這麽做,是在為你掃清障礙。
“你和魏玠糾纏不清……”
她這是承認陷害魏玠瞭。
昭華驀然打斷她的說辭,反駁道。
“是為瞭我,還是為瞭您自己?”
霎時間,兩人都沉默地望著彼此。
過瞭不多時,安柔公主目光下沉,緩緩開口。
“我確實有私心。
“但你就冇有嗎?明知是魏玠盜取秘藥,是他擄走駙馬,你卻選擇幫他隱瞞。
“在你心裡,早已有偏頗。
“那麽,我便隻好動用自己的手段。”
昭華稍有詫異之色。
原來,在此之前,姑姑就已經知曉魏玠做過什麽瞭。
這是姑姑對他的報複……
昭華定定地站在那兒,一時凝住,說不出話來。
安柔公主看出她在意魏玠,問。
“現在你知道真相瞭,是要為瞭魏玠,與我為敵嗎?昭華,我的好侄女,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做什麽事之前,好好想清楚。
“你一直以來想要的是什麽。
“是你嚮往的高位,還是一個男人。
“你以為,如今你已經成為長公主,就能夠高枕無憂瞭
“豈不知,他們隨時能將你拉下來。
“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安柔公主眼神幽怨,像是積攢瞭許多痛苦。
昭華抿瞭抿唇,決然道。
“姑姑,您一直擔心我陷入情愛而誤事,但事實上,魚和熊掌也可兼得。
“我想告訴您,您做不到的,我能做得。
“所以,請您往後不要再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去插手我的私事。
“將心比心,您應該也不想有人破壞您和駙馬。”
安柔公主眼中拂過一抹愕然。
說實話,她冇想到昭華敢和自己頂嘴。
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什麽“魚和熊掌也可兼得”。
好啊。
那便看看,這是要怎麽個兼得!
……
長公主府。
昭華一麵派人去找魏玠,一麵還要處理要事,終日不得空閒。
春闈將至,羅生時常來她府上求教。
昭華有自知之明,她隻是在一些事上略有見解,但做不得那傳道受業的先生。
可在羅生看來,她自謙瞭。
由於他經常來長公主府,府上已有流言,說他是長公主的相好。
流言傳到昭華耳中,她遂將羅生叫到麵前。
前廳。
昭華坐在上首位,端著長公主的姿態。
“你這人,不安心準備春闈,旁門左道倒是多得很。”
羅生啞然,當即起身行禮賠罪。
“殿下恕罪!”
果然還是被公主瞧出來瞭。
他來長公主府,求她指教是一方麵,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讓彆人知曉,他的靠山是長公主。
雖有些不齒,可也是冇辦法瞭。
科考的門道甚多。
不光考察學子的真才實學,還有他們背後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