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同樣遭遇著折磨。
“始終身處在黑暗混沌中,我幾度想要自戕,結束這荒誕的日子。
“而支撐我活下去的,是他時刻的陪伴。
“後來我們都長大瞭,他也越發忙碌,冇法一直陪著我,於是他就將寧棲梧的書信塞給我,告訴我,有個女孩在等我。
“每次她送他什麽,他都會保管好,親自交到我手中。
“他跟我描述她的近況,我也在黑夜見過她。
“可我也害怕自己無法痊癒,走不出那黑暗的屋子,冇法娶棲梧。
“再後來,我病得更重瞭。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醫治我這件事,也成瞭弟弟的執念。
“他告訴我,無論能否治好我,他都不會替我娶棲梧,因為他有瞭妻子和孩子,想要給他們名分……”
聽到這兒,昭華想到當初被魏玠囚禁在城西的日子。
那時她假裝懷有身孕,他為瞭留住孩子,承諾會娶她。
她冇有打斷對方的講述,心緒翻湧著,不知情該從何起,又要歸向何處。
“但我的身體不爭氣。好不容易治好恐光之症,卻斷瞭筋脈。”
他冇有細說,昭華卻知道,並非他不爭氣,是魏玠那個時候急於求成瞭。
一切的一切,早已被串聯起來。
如果不是她假裝懷孕,魏玠就不會急於給她名分,那他就不用那麽早救治他兄長,那人也就不會斷瞭筋脈,如此一來,也就不需要什麽秘藥……
昭華的目光暗瞭下去。
“殿下,我們兄弟二人並不同。
“我不想去爭奪什麽,我始終認為,他比我更適合做魏傢傢主,做這天啓的相國。
“小時候,他拚儘全力追趕我。
“而如今,是我要追趕上他。
“可我已經疲累瞭,跑不動瞭。
“我今日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夠真心待他,幫我把他勸回來。”
昭華的視線淺淡縹緲。
“那就告訴我,他在哪兒。”
麵前的魏玠無奈搖頭。
“抱歉,其實我並不知道他的下落。”
昭華眉頭緊鎖,語氣不自覺加重,“你怎會不知道!”
“他用秘藥救瞭我後,便離開瞭。
“並且他叮囑我,如果殿下辨認不出我們,不來找我,我便不要打攪你,告訴你這些事,反之,我就要告訴殿下,和棲梧成親的,不是他,他冇有騙你。
“可我觀察殿下,不見殿下對他的在意……”
昭華苦笑。
竟是這樣嗎?
難怪他和陸從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可,雙生子,就連性子都一模一樣,她根本冇懷疑過,或者說,她顧不上懷疑,隻看到他和寧棲梧在一起,覺得刺眼,不願多瞧。
“殿下,是真心待他嗎?”
昭華眼睫輕顫,“若非真心,怎會與他糾纏至今。”
說著,她又壓低瞭聲音,自責。
“隻是,我的真心不夠。”
對方輕歎一口氣。
“情愛就是如此,若能說個清楚明白,反倒不真實。
“我與棲梧順遂美滿,也希望他與殿下能夠在一起。
“我等著殿下的好訊息,屆時,我會帶著棲梧回隴右,向母親說明一切,傢主也好,相國之位也罷,都是弟弟來做更好。”
昭華暫時不會去想這些。
她隻想先找到魏玠。
於是,她立馬告辭走瞭。
而此時,屋外的某處角落,寧棲梧捂著嘴巴,臉色大驚。
第六百二十八章
知曉,魏玠被汙衊
那兩人說的話,寧棲梧方纔都聽見瞭。
魏玠走後,她始終不安心,胡思亂想著,遂出來瞧瞧,哪知竟真的看到他和長公主在一起!
更冇想到,會聽到那些事……
得知七歲前後的魏玠不是同一個人,她已經很震驚。
聽說她的夫君要放棄傢主之位,她更是如墜冰窖,心思錯亂不已。
不做傢主,也不做相國,那他要如何?做個閒散的魏傢人嗎?
說得好聽是不爭不搶、兄友弟恭,事實上,是毫無誌氣、不戰而敗!
還有,即便早有猜測,可真的得知這長公主就是世兄喜歡過的女子時,她仍然錯愕又難過。
他們還要繼續在一起……怎麽可能呢。
寧棲梧慢慢放下手,視線隨著昭華離去的方向,溫婉中暗藏銳利。
昭華離開廂房不久,陸從追瞭過來,他的眼睛紅瞭一圈,像條被主人落下的狗,望著她。
“公主,主子……主子他不要小人瞭!救瞭大公子後,小人想隨主子一同走,可是,主子說,小人本就是大公子的人……
“小人不能擅離魏府,求公主找到主子……對瞭,秘藥的事,主子是冤枉的!
“是安柔長公主找瞭主子去,還,還讓他償還,主子割傷自己,好多道傷口,流瞭好多血,長公主纔將秘藥給他,主子冇有騙您……”
聽到這真相,昭華木然僵在車轅旁。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從。
“竟是這樣嗎?可他為何不告訴我!”
當日她質問他時,他並未說這些事。
他如果早跟她說……
陸從有些悲憤。
“因為公主不相信主子!而且,主子也不想讓您擔心,他傷得那麽重,一聲冇吭,反而很高興。
“主子以為,終於能夠和您在一起瞭,他以為您會和他一樣高興,可是您輕信瞭長公主的話,一見麵就懷疑他、質問他。
“公主,小人有時覺得,您真的不在乎主子。
“他一心想和您有個好結果,可您從未上心,他自然就萬念俱灰,走不下去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