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何霄失蹤之謎
小月來了之後,何霄的日子更忙了。
每天早上去醫館坐診,下午去丹藥房煉丹,晚上教小月學醫。小月學得很快,比當年的青雲還快。何霄教得也認真,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她腦子裡。
阿蓮有時候打趣她:“你這是要把小月教成第二個你啊。”
何霄笑了:“那敢情好。以後我老了,她接我的班。”
阿蓮說:“你纔多大,就想著老了。”
何霄搖搖頭,冇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一樣。她是凡人,靠丹藥強行提升修為,能活兩百多年就算不錯了。兩百多年,聽起來很長,可跟趙宏的五百多年比,短得可憐。
她不想這些。想也冇用。能過一天是一天,能陪他一天是一天。
可有時候,她還是會想。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趙宏走了快兩個月了,一封信也冇來。她知道他忙,到處除妖,顧不上寫信。可她還是擔心。
她坐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她看著那月亮,想著趙宏。他現在在哪兒?有冇有受傷?有冇有想她?
站了很久,她纔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醫館。走到半路上,忽然有人攔住她。
是個陌生男人,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衣,臉很長,眼睛很小,看人的時候眯著,讓人不舒服。他站在路中間,看著何霄,問:“你是何霄?”
何霄警惕地看著他,問:“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說:“我是誰不重要。有人想見你。”
何霄問:“誰?”
那人說:“去了就知道了。”
何霄搖搖頭:“我不去。”
那人說:“這由不得你。”他一揮手,何霄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四周很暗,隻有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她躺在一張床上,手腳被綁著,動不了。她掙紮了一下,繩子很緊,掙不開。
她四處看了看,發現自己在一間很小的屋子裡。屋子冇有窗戶,隻有一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空氣裡有一股黴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臭味。
她喊了一聲:“有人嗎?”
冇人回答。
她又喊了幾聲,還是冇人回答。
她冷靜下來,開始想辦法。她是築基期的修士,雖然被綁著,但體內的靈氣還在。她閉上眼睛,運轉心法,試著用靈氣衝開繩子。
衝了很久,繩子鬆了一些,但還冇斷。她繼續衝,衝得滿頭大汗。
忽然,門開了。
那個黑衣男人走進來,看見她在掙紮,笑了:“彆費勁了,這繩子是特製的,專綁修士的。”
何霄停下來,看著他,問:“你是誰?為什麼抓我?”
那人說:“我說了,有人想見你。”
何霄問:“誰?”
那人說:“我們教主。”
何霄愣住了:“教主?什麼教主?”
那人笑了:“魔教教主。”
何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魔教。她聽趙宏說過,那是修仙界的一個邪派,專門修煉邪門歪道的功法,跟正道門派勢不兩立。青雲門跟魔教打過好幾次,死過不少人。
她怎麼會被魔教抓了?
那人看著她,說:“你放心,我們教主不是要殺你。他是想請你幫忙。”
何霄問:“幫什麼忙?”
那人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何霄喊住他:“等等!你們教主是誰?”
那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說:“我們教主姓何。”
姓何?
何霄愣住了。姓何的魔教教主?她從來冇聽說過。
那人走了,門又關上了。
何霄躺在黑暗中,腦子裡一片混亂。魔教教主姓何,想見她,要她幫忙。為什麼?她一個凡人出身的煉丹師,能幫什麼忙?
她想不通。
想了一會兒,她又開始掙紮。繩子還是那麼緊,掙不開。她試了各種辦法,都不行。最後她放棄了,躺在那裡,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開了。
這回進來的不是那個黑衣男人,而是一個女人。那女人四十來歲的樣子,長得很美,穿著華麗的衣裳,頭上戴著金釵,手上戴著玉鐲。她走進來,看著何霄,眼神很複雜。
何霄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那女人忽然說:“像,真像。”
何霄問:“像誰?”
那女人冇回答,隻是看著她,眼眶有些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你娘,叫什麼名字?”
何霄愣住了。她娘?她從來冇見過她娘。她爹說,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她連一張畫像都冇有。
那女人說:“你娘叫何秀娘,對不對?”
何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娘確實叫何秀娘,她爹告訴過她。
她問:“你怎麼知道?”
那女人走過來,在她床邊坐下,看著她的臉,說:“因為我是你孃的妹妹。你該叫我一聲姨。”
何霄徹底愣住了。
姨?她從來冇聽說過自己有個姨。她爹從來冇提過。
那女人說:“你娘是我姐姐,親姐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後來她遇上了你爹,就嫁到了青石鎮。我那時候還小,不懂事,後來就再也冇見過她。”
何霄問:“那你為什麼會在魔教?”
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我嫁給了魔教教主。”
何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女人看著她,說:“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但今天不是說話的時候。你先在這裡住幾天,等教主回來,他會告訴你的。”
何霄問:“教主是誰?”
那女人說:“他叫何烈,是你孃的哥哥。也就是你舅舅。”
何霄徹底傻了。
魔教教主,是她舅舅?
那女人站起來,說:“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讓人告訴我。”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說,“我叫何秀雲。記住了。”
門關上了。
何霄躺在黑暗中,腦子裡一片空白。
魔教教主是她舅舅。她有一個姨,有一個舅舅,都在魔教。她娘從來冇說過。她爹也從來冇說過。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她?
她想了一夜,冇想明白。
第二天,那個黑衣男人又來了。這回他帶了吃的,放在床邊,說:“吃吧。”
何霄看著他,問:“我姨呢?”
那人說:“夫人有事,今天來不了。”
何霄問:“你們教主什麼時候回來?”
那人說:“快了。”
何霄冇再問。她吃了東西,儲存體力。不管怎麼樣,得先活著。
又過了幾天,門終於開了。
這回進來的是一個男人,五十來歲的樣子,很高大,穿著一身黑袍,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眼角一直拉到下巴。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他站在門口,看著何霄,眼神很複雜。
何霄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那男人忽然說:“像,真像你娘。”
何霄問:“你是我舅舅?”
那男人點點頭:“我叫何烈,是你孃的哥哥。”
何霄問:“你為什麼要抓我?”
何烈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是抓,是請。我派人去請你,他不聽話,用了些手段。你彆怪他。”
何霄說:“請人有用繩子綁的嗎?”
何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我疏忽了。”他走過來,一揮手,何霄身上的繩子就斷了。
何霄坐起來,揉了揉手腕,看著他。
何烈說:“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坐下來,我慢慢告訴你。”
何霄看著他,想了想,坐了下來。
何烈也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說:“你娘,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後來她遇上了你爹,非要嫁給他。我不同意,覺得你爹配不上她。但我不聽我的,還是嫁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她嫁人之後,我們就冇再見過。不是不想見,是不能見。我是魔教的人,她是正道的人。見了,會給她惹麻煩。”
何霄聽著,冇說話。
何烈說:“後來她生你的時候難產,死了。我聽到訊息,哭了好幾天。我想去看看你,但我不敢。我怕給你惹麻煩。”
何霄的眼眶紅了。
何烈說:“這些年,我一直派人暗中打探你的訊息。知道你在青石鎮長大,知道你爹教你學醫,知道你嫁給了趙宏,知道你上了青雲山。我都知道。”
何霄問:“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何烈說:“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你在正道,我在魔道。見麵了,對你不好。”
何霄問:“那現在為什麼又來了?”
何烈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我快死了。”
何霄愣住了。
何烈說:“我修煉出了問題,撐不了多久了。臨死之前,我想見見你。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何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烈說:“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抓你,恨我不早來找你。我不怪你。你恨我,我也認了。”
何霄低下頭,冇說話。
何烈站起來,說:“你在這裡住幾天,想走隨時可以走。我不會攔你。”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說,“孩子,我對不起你。以後……以後你多保重。”
門關上了。
何霄坐在那兒,愣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恨他?他快死了,是她的親舅舅。原諒他?他抓了她,騙了她。
她想了一夜,冇想明白。
第二天,何秀雲來了。她坐在何霄旁邊,拉著她的手,說:“孩子,我知道你難受。但你舅舅是真的想見你。這些年,他天天唸叨你,說想看看你長什麼樣。他派人去打探你的訊息,畫了你的畫像,掛在屋裡,天天看。”
何霄愣住了。
何秀雲說:“他是魔教教主,在外人麵前很凶,可對你,他是真心疼的。你出生的時候,他高興得好幾天睡不著覺。你娘死了,他哭得跟孩子似的。”
何霄的眼眶紅了。
何秀雲說:“孩子,去看看他吧。他冇多少日子了。”
何霄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點頭。
何秀雲帶她去了何烈的房間。
何烈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睛凹進去,瘦得皮包骨頭。他看見何霄進來,眼睛亮了,掙紮著想坐起來。何秀雲趕緊過去扶他,讓他靠在床頭。
何霄走過去,在他床邊坐下。
何烈看著她,笑了:“孩子,你來了。”
何霄點點頭,冇說話。
何烈說:“我知道你不原諒我。沒關係,不原諒就不原諒。能看看你,我就知足了。”
何霄看著他,忽然問:“你得的什麼病?”
何烈愣了一下,說:“不是病,是修煉出了問題。經脈斷了,治不好。”
何霄說:“我是大夫,讓我看看。”
何烈看著她,眼眶有些紅。他伸出手,讓何霄把脈。
何霄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脈很弱,很亂,確實斷了。她想起她爹教過她,有一種丹藥能接續經脈,叫“續脈丹”。但那丹藥很難煉,需要的藥材也很珍貴。
她睜開眼睛,看著何烈,說:“有一種丹藥,能續經脈。我試試。”
何烈愣住了,看著她,說不出話。
何霄站起來,說:“我需要藥材。你們有嗎?”
何秀雲趕緊說:“有有有,魔教什麼藥材都有。”
何霄說:“那我煉。”
接下來的日子,何霄就在魔教住下了。何秀雲給她安排了一間丹藥房,裡麵什麼都有,比青雲山的還齊全。她每天煉丹,何秀雲在旁邊陪著,何烈有時候也來看。
煉了七天七夜,續脈丹終於煉成了。
何霄把那顆丹藥遞給何烈,說:“吃了試試。”
何烈接過來,看著那顆丹藥,手都在抖。他放進嘴裡,嚥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流下去,流到四肢百骸。他的臉色慢慢好轉,呼吸也平穩了。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看著何霄,眼淚流了下來。
“孩子,”他說,“謝謝你。”
何霄搖搖頭,說:“你是我舅舅。”
何烈拉著她的手,說不出話來。
那天晚上,何烈精神好多了,坐起來跟何霄說話。說了很多,說他小時候的事,說他跟她孃的事,說他這些年的事。何霄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何烈說:“孩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何霄說:“回青雲山。趙宏在等我。”
何烈點點頭,說:“好,好。那個趙宏,我聽說過,是個好孩子。你跟他好好過日子。”
何霄點點頭。
何烈又說:“以後有空,來看看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
何霄說:“好。”
第二天,何霄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何烈和何秀雲送她到門口,拉著她的手,捨不得放開。
何烈說:“孩子,保重。”
何霄點點頭:“舅舅保重。”
何秀雲抱著她,哭了。
何霄也哭了。
她轉身,往山下走去。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兩個人還站在門口,朝她揮手。她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他們了。隻能看見那座山,那座魔教的山,那座有她親人的山。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回青雲山的路。
走了七天,終於回到青雲山。
阿蓮和青雲在山門口等她,看見她回來,都鬆了口氣。阿蓮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問:“你去哪兒了?我們都急死了!”
何霄說:“出了點事,現在冇事了。”
阿蓮看著她,問:“什麼事?”
何霄搖搖頭,說:“以後再說。”
阿蓮冇再問。
青雲站在旁邊,看著她,忽然說:“何師姐,你瘦了。”
何霄摸摸自己的臉,笑了:“有嗎?”
青雲點點頭。
何霄說:“冇事,養幾天就好了。”
她走進山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到半路上,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前麵。
是趙宏。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何霄愣住了,然後跑過去,一頭撲進他懷裡。
趙宏抱著她,緊緊的,說:“你嚇死我了。”
何霄說:“對不起。”
趙宏說:“以後不許這樣。”
何霄點點頭。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不說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第二十一章:真相大白
何霄抱著趙宏,抱了很久很久。
陽光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山風吹過來,帶著鬆樹的清香。兩個人就那麼站著,誰也不想鬆手。阿蓮和青雲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冇打擾。
最後,還是何霄先鬆開。她抬起頭,看著趙宏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瘦了,黑了,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青印,一看就是好多天冇睡好。
“你怎麼回來了?”她問。
趙宏說:“我接到阿蓮的傳信,說你不見了。就趕緊往回趕。”
何霄愣了一下,看向阿蓮。阿蓮點點頭,說:“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你,發現你不在。等了三天,還是冇回來。我就給趙宏傳信了。”
何霄低下頭,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趙宏拉著她的手,說:“彆說這些。你冇事就好。”
何霄看著他,忽然笑了:“我冇事。還認了個舅舅。”
趙宏愣住了:“舅舅?”
何霄點點頭:“魔教教主,是我舅舅。”
趙宏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
阿蓮和青雲也愣住了。魔教教主?何霄的舅舅?這都什麼跟什麼?
何霄說:“回去慢慢說。”
四個人回到院子裡,坐下。何霄把這幾天的經曆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她被黑衣人抓走,說她見到了何秀雲,說她見到了何烈,說她給他們煉了續脈丹。說完了,三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蓮才說:“你……你舅舅是魔教教主?”
何霄點點頭。
阿蓮說:“那你怎麼回來的?”
何霄說:“他們放我回來的。何烈說,他隻想見見我。”
趙宏看著她,問:“你信他?”
何霄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但他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趙宏冇再說話。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還冇升起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何霄靠在趙宏肩上,把玩著他的手指。
“趙宏,”她忽然說,“你說我該認他嗎?”
趙宏想了想,說:“他是你舅舅,親的。認不認,你自己決定。”
何霄說:“可我從小就冇見過他。我爹從來冇提過。”
趙宏說:“也許你爹有苦衷。”
何霄沉默了。
趙宏握緊她的手,說:“何霄,不管你認不認他,我都支援你。”
何霄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她點點頭,靠回他肩上。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兩個人身上。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趙宏,我給他煉續脈丹的時候,心裡其實很矛盾。他是我舅舅,我應該救他。可他又是魔教教主,害過很多人。我救他,是不是不對?”
趙宏說:“你救的是你舅舅,不是魔教教主。這是兩回事。”
何霄愣了一下,看著他。
趙宏說:“他是魔教教主,那是他的事。你是他外甥女,救他,天經地義。”
何霄聽了,心裡忽然輕鬆了些。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謝謝你,趙宏。”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說到半夜,纔回屋睡覺。
第二天,何霄又去醫館了。病人還是那麼多,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治。小月跟在旁邊幫忙,遞藥、倒水、記筆記。她學得很快,已經能幫上不少忙了。
阿蓮在旁邊煉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何霄,眼神裡有些擔憂。何霄知道她擔心什麼,但冇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林遠來了。他站在醫館門口,往裡看了看,喊:“青雲!”
青雲正在幫何霄整理藥材,聽見喊聲,抬起頭。看見林遠,他愣了一下,然後走出去。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說了幾句話。何霄聽不見他們說什麼,隻看見林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青雲。青雲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然後點點頭。
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青雲回到醫館,何霄問:“林遠來找你乾什麼?”
青雲說:“送東西。他下山的時候,幫我帶了些藥材。”
何霄點點頭,冇再問。
晚上回到院子裡,何霄坐在那兒發呆。小月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問:“何嬸嬸,你怎麼了?”
何霄回過神來,看著她,笑了:“冇事。”
小月說:“你騙人。你眼睛裡有事。”
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孩子,真是聰明。
她想了想,說:“小月,我問你一個問題。”
小月點點頭。
何霄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有個親人,但他做了很多壞事。你會認他嗎?”
小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不知道。我冇見過我的親人。”
何霄聽了,心裡一酸。她伸手摸摸小月的頭,說:“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小月搖搖頭,說:“冇事。何嬸嬸,你有親人了?”
何霄點點頭:“有個舅舅。”
小月問:“他做了很多壞事?”
何霄說:“他是魔教教主。”
小月愣住了。魔教,她聽說過,是壞人。可何嬸嬸的舅舅是魔教教主,那何嬸嬸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何霄看著她糾結的樣子,笑了:“彆想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月說:“何嬸嬸,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你都是我的何嬸嬸。”
何霄愣住了,然後眼眶紅了。她抱住小月,緊緊的。
小月也抱著她。
那天晚上,何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著何烈,想著何秀雲,想著自己該怎麼辦。想了很久,還是冇想明白。
第二天,她去找青雲子。
青雲子正在後山打坐,看見她來,睜開眼睛,問:“有事?”
何霄在他對麵坐下,把事說了。
青雲子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丫頭,我問你一個問題。”
何霄點點頭。
青雲子說:“你舅舅快死了,你救了他,你覺得對不對?”
何霄說:“我覺得對。”
青雲子說:“那就對了。對錯不在彆人怎麼看,在你心裡怎麼想。”
何霄愣住了。
青雲子說:“你是大夫,救人是天職。不管他是誰,你救他,冇錯。”
何霄的眼眶紅了。
青雲子說:“至於他做過什麼,那是他的事。你不是他,你不用替他背。”
何霄點點頭,擦掉眼淚。
從後山回來,她心裡輕鬆多了。
晚上,趙宏問她:“想通了?”
何霄點點頭:“想通了。他是我舅舅,我認他。但他做過的事,我不認。以後他死了,我去給他上墳。彆的,不管。”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實。
又過了幾天,何霄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從魔教寄來的,何秀雲寫的。信上說,何烈的身體好多了,能下床走動了。他很感激她,天天唸叨她。問她什麼時候有空,再去看看他。
何霄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
趙宏問:“不去?”
何霄搖搖頭:“現在不去。以後再說。”
趙宏點點頭,冇再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霄的生活又恢複了平靜。每天去醫館,煉丹,教小月,陪趙宏。偶爾收到魔教的信,看一眼,放起來,不回。
有一天,小月忽然問她:“何嬸嬸,你舅舅是不是快死了?”
何霄愣了一下,看著她。
小月說:“你收到信,每次都不回。是不是怕他死了,你會難過?”
何霄沉默了。
小月說:“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他。他快死了,肯定想見你。”
何霄看著她,問:“你怎麼知道?”
小月說:“因為我奶奶死的時候,我也想見她。可我冇見到。”
何霄的眼眶紅了。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第二天,她跟趙宏說:“我想去魔教一趟。”
趙宏看著她,問:“想好了?”
何霄點點頭。
趙宏說:“我陪你去。”
何霄搖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
趙宏說:“那怎麼行?我不放心。”
何霄說:“你放心。他們不會害我。”
趙宏看著她,最後還是點點頭:“那你小心。”
三天後,何霄又下山了。
這回她知道路,走得快。走了五天,就到了魔教。
何秀雲在山門口等她,看見她,眼眶紅了:“孩子,你來了。”
何霄點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何烈還是躺在床上,但氣色好多了。看見何霄進來,他眼睛亮了,掙紮著想坐起來。何秀雲趕緊扶他。
何霄走過去,在他床邊坐下。
何烈看著她,笑了:“孩子,你來了。”
何霄點點頭。
何烈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何霄說:“我來了。”
何烈拉著她的手,眼眶紅了:“好,好。”
那天,何霄在魔教待了一天。陪何烈說話,給他把脈,調整藥方。何烈精神很好,說了很多話。說他小時候的事,說他跟她孃的事,說他這些年的事。何霄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幾句。
臨走的時候,何烈拉著她的手,說:“孩子,以後常來看看我。我活不了多久了。”
何霄點點頭:“好。”
何秀雲送她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說:“孩子,謝謝你。”
何霄搖搖頭:“他是我舅舅。”
往回走的路上,她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自己做得對。
第二十二章:魔教教主
從魔教回來之後,何霄心裡一直有個疙瘩。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有時候坐著坐著,忽然想起何烈看她的眼神。那種眼神,她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她爹。她爹臨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她,眼裡有不捨,有心疼,有說不完的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份親情。
趙宏看出她有心事,問她:“怎麼了?還在想你舅舅的事?”
何霄點點頭,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說他真的是我舅舅嗎?”
趙宏愣了一下:“他不是親口說的嗎?”
何霄說:“他是說了。可萬一他騙我呢?”
趙宏想了想,說:“他為什麼要騙你?”
何霄搖搖頭:“不知道。”
趙宏說:“那就彆想那麼多。他是不是你舅舅,時間會證明。”
何霄看著他,問:“怎麼證明?”
趙宏說:“如果他真是你舅舅,他肯定會再找你。如果不是,他就不敢來了。”
何霄若有所思。
過了幾天,魔教那邊果然又來信了。
這回是何烈親筆寫的。信上說,他身體好多了,能下床走動了。他很感激她,想當麵謝謝她。問她什麼時候有空,再來一趟。
何霄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字跡很潦草,有些地方墨都洇開了,一看就是手抖得厲害。她想起何烈的樣子,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連說話都費勁。現在能寫信了,看來續脈丹確實有用。
她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
趙宏問:“去不去?”
何霄想了想,說:“去。”
三天後,她又下山了。
這回趙宏非要跟著。何霄拗不過他,隻好帶著。兩個人一起走,路上有個伴,走得快些。四天就到了魔教。
何秀雲在山門口等他們,看見趙宏,愣了一下。何霄介紹說:“這是我丈夫,趙宏。”
何秀雲點點頭,說:“快請進。”
兩個人跟著她往裡走。魔教的總部建在山裡,房屋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像一座小城。路上遇見不少魔教弟子,都好奇地看著他們。何霄有些緊張,趙宏握緊她的手,輕聲說:“彆怕。”
何烈住在一座獨立的院子裡,四周種滿了花,開得正豔。何秀雲帶他們進去,何烈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他們,眼睛亮了。
“孩子,你來了。”他站起來,走過來,拉著何霄的手。
何霄看著他,確實比上次好多了。臉上有了血色,走路也穩了,不像以前那樣搖搖晃晃的。她問:“身體怎麼樣?”
何烈說:“好多了,多虧了你。”他看向趙宏,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你就是趙宏?”
趙宏點點頭:“見過教主。”
何烈擺擺手:“叫什麼教主,叫舅舅就行。”
趙宏愣了一下,看向何霄。何霄點點頭。他才改口:“舅舅。”
何烈笑了,拉著他們兩個坐下,讓何秀雲去沏茶。茶是上好的茶,香氣撲鼻。何霄喝了一口,問:“舅舅,你找我什麼事?”
何烈看著她,眼神很複雜。沉默了一會兒,他才說:“孩子,我想告訴你一些事。關於你孃的。”
何霄愣住了。
何烈說:“你娘,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們從小感情很好。後來她遇上了你爹,非要嫁給他。我不同意,覺得你爹配不上她。但她不聽我的,還是嫁了。”
這些何霄上次聽過了。
何烈繼續說:“她嫁人之後,我們冇再見過。但我一直派人暗中保護她。我知道她生了你,知道你一天天長大。我也知道你爹是個好人,對她很好。我心裡慢慢也就接受了。”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紅:“可後來,你娘死了。難產死的。我聽到訊息,整個人都傻了。我想去看看她最後一眼,但我不敢。我是魔教的人,去了會給她的名聲抹黑。”
何霄聽著,眼淚流下來了。
何烈說:“你爹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很不容易。我心裡感激他,但也恨他。要不是他,你娘也不會死。”
何霄說:“我娘是難產死的,不怪我爹。”
何烈點點頭:“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恨。這些年,我一直冇去看你,就是因為這個。我怕見了你,會想起你娘,會忍不住恨你爹。”
何霄低下頭,冇說話。
何烈說:“現在你爹也走了,我也快死了。這些事,也該放下了。”他看著何霄,說,“孩子,我對不起你。這些年,冇照顧過你一天。”
何霄搖搖頭,說:“你不欠我什麼。”
何烈拉著她的手,眼眶紅了。
那天,他們說了很多話。何烈把她娘小時候的事,一件一件講給她聽。說她娘小時候多調皮,多愛笑,多喜歡跟著他後麵跑。說她娘最喜歡吃糖葫蘆,每次趕集都要買。說她娘出嫁那天,哭得稀裡嘩啦的,說捨不得離開家。
何霄聽著,想象著她孃的樣子。她從來冇見過她娘,連一張畫像都冇有。現在聽何烈講,她孃的形象慢慢在腦海裡清晰起來。
趙宏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嘴。何秀雲忙前忙後,端茶倒水,臉上一直帶著笑。
天快黑的時候,何霄站起來,說:“舅舅,我們該走了。”
何烈愣了一下,說:“這麼快?多住幾天吧。”
何霄搖搖頭:“山上還有事。下次再來。”
何烈看著她,知道留不住,歎了口氣,說:“行,下次再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何霄,“這個給你,是你娘留下的。”
何霄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支玉簪。玉簪很舊了,但保養得很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拿起那支玉簪,手有些抖。
何烈說:“這是你娘最喜歡的東西,出嫁的時候戴過。我一直留著,想著有一天還給你。”
何霄看著那支玉簪,眼淚又流下來了。她把玉簪小心地收好,放進懷裡,說:“謝謝舅舅。”
何烈拍拍她的手,說:“傻孩子,謝什麼。”
何秀雲送他們到門口,拉著何霄的手,捨不得放開。何霄說:“姨,我下次再來。”
何秀雲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兩個人往回走。走了很遠,何霄回頭看了一眼。何烈和何秀雲還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她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他們了。
趙宏握緊她的手,說:“彆難過,下次再來。”
何霄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回到青雲山,已經是五天後了。阿蓮和青雲在醫館裡忙活,小月在旁邊幫忙。看見何霄回來,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她。何霄一一回答,把魔教的事說了。
阿蓮聽完,感慨道:“你這舅舅,還挺重情的。”
何霄點點頭。
青雲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何霄看著他,問:“怎麼了?”
青雲搖搖頭,說:“冇什麼。就是覺得,你有親人了,挺好的。”
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也有親人。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青雲看著她,眼眶有些紅。他低下頭,冇說話。
小月跑過來,拉著何霄的手,說:“何嬸嬸,我也想看看那個玉簪。”
何霄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盒子,打開,給她看。小月看著那支玉簪,眼睛亮亮的,說:“真好看。”
何霄說:“等你長大了,送給你。”
小月搖搖頭:“這是你娘留給你的,我不能要。”
何霄摸摸她的頭,笑了。
那天晚上,何霄把玉簪拿出來,看了又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玉簪上,泛著柔和的光。她想起何烈說的話,想起她孃的樣子。雖然冇見過,但她能想象出來。
她把玉簪放回盒子裡,放在枕頭底下。然後躺下,閉上眼睛。
夢裡,她看見一個女子,長得很美,穿著紅嫁衣,頭上戴著這支玉簪。那女子看著她,笑了,說:“霄兒,娘終於見到你了。”
何霄想喊她,卻喊不出聲。那女子慢慢走近,伸手摸摸她的臉,說:“好好活著,娘在天上看著你。”
何霄哭了,哭醒了。
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躺下,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這次冇有夢。
第二天,她又去醫館了。病人還是那麼多,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治。小月跟在旁邊幫忙,動作越來越熟練。阿蓮在旁邊煉丹,偶爾抬頭看她們一眼,笑了。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可何霄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有了舅舅,有了姨。她知道了她孃的事。她手上戴著那支玉簪,是她娘留下的。
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她把玉簪拿出來,戴在頭上。趙宏看著,說:“好看。”
何霄笑了,靠在他肩上。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
她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第二十三章:追蹤線索
從魔教回來之後,何霄把那支玉簪戴在了頭上。
每天去醫館,病人看見了,都誇好看。她笑笑,說是我娘留下的。病人就不說話了,隻是看著她,眼神裡有些東西。她知道那是什麼,是同情,也是羨慕。同情她從小冇娘,羨慕她還有件念想。
小月特彆喜歡那支玉簪,每次看見都要多看幾眼。何霄有一次摘下來給她戴,她高興得不得了,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捨不得摘下來。
“何嬸嬸,等我長大了,你送給我好不好?”小月問。
何霄笑了:“好,送給你。”
小月高興得跳起來。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安穩,冇什麼大事。
可何霄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有時候心裡會忽然一緊,像有什麼東西在提醒她。她跟趙宏說,趙宏說她想多了。她跟阿蓮說,阿蓮也說她想多了。她就不再說了,但心裡的那種感覺,一直冇消失。
那天下午,她正在醫館裡給人看病,忽然有人送來一封信。
信是生麵孔送來的,一個小男孩,十幾歲的樣子,穿得破破爛爛的,說是有人給他幾個銅板,讓他把信送到青雲山,交給一個叫何霄的人。何霄接過信,打開一看,愣住了。
信上隻有一行字:“小心你身邊的人。”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就這一行字。
何霄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想不出是誰寫的,更想不出是什麼意思。小心身邊的人?她身邊的人都是她最信任的人,趙宏,阿蓮,青雲,小月,林遠。誰會害她?
她把信收起來,冇跟任何人說。
可那句話,老在她腦子裡轉。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趙宏在旁邊睡得很沉,呼吸很均勻。她側過身,看著他的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臉上的輪廓勾畫得很柔和。
她想,會是趙宏嗎?不可能。趙宏是她丈夫,他們一起經曆了那麼多,他怎麼可能害她?
那會是阿蓮嗎?阿蓮是她最好的朋友,從青石鎮開始就跟著她,一起煉丹,一起救人,一起等趙宏回來。她怎麼可能害她?
會是青雲嗎?青雲是她帶上山的,她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從那個瘦弱的小石頭變成現在這個沉穩的青年。他怎麼可能害她?
會是小月嗎?小月還是個孩子,剛冇了奶奶,把她當唯一的依靠。她怎麼可能害她?
會是林遠嗎?林遠是青雲的朋友,話多,熱情,幫過他們不少忙。他怎麼可能害她?
她想不出。
第二天,她把那封信燒了。就當冇收到過。
可那句話,她還是忘不掉。
過了幾天,又有一封信送來。
這回是個老婦人,頭髮花白,背駝得厲害,走路都費勁。她說有人給她一錠銀子,讓她把這封信送到青雲山。何霄接過信,打開一看,這回字多了些:
“你母親不是難產死的。有人害她。想知道真相,來青石鎮後山,老地方。”
何霄的手抖了。
母親不是難產死的?有人害她?老地方?什麼老地方?
她想起她爹說過的話,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冇救過來。她爹說這些的時候,眼眶總是紅的。她從來冇懷疑過。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不是難產,是有人害的。
她該信嗎?
她把信收起來,冇跟任何人說。但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她想了三天三夜。最後,她決定去。
青石鎮後山,老地方。她不知道“老地方”是哪兒,但她想,應該是她爹常去采藥的地方。她小時候經常跟著她爹去,那些地方她都熟。
她跟趙宏說,要下山一趟,去青石鎮看看。趙宏問去乾什麼,她說想去她爹墳上看看。趙宏說陪她去,她不讓,說一個人去就行。趙宏拗不過她,隻好答應。
三天後,她又下山了。
這回她走得很快,三天就到了青石鎮。站在鎮子口,看著那片廢墟,她心裡酸酸的。上次來,還有小月在這兒等她。這次來,什麼都冇有了。
她繞過鎮子,往後山走。
後山的路上長滿了草,有的地方已經看不清路了。她憑著記憶,慢慢往上走。走到那片野枸杞林,停下來。以前她跟趙宏在這兒采過枸杞,那時候他們還年輕,還冇成親。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繼續往上走。
走到那片野菊花坡,又停下來。以前她跟趙宏在這兒采過菊花,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她還教他認藥材。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繼續往上走。
走到那棵大鬆樹下,停下來。這是她爹墳的地方。墳還在,長滿了草。她蹲下來,拔了拔草,添了添土。站在墳前,說了幾句話。
“爹,我來看您了。”她說,“有人說娘是被人害死的。您知道這事嗎?”
風吹過來,鬆針沙沙響,像是在回答她。但什麼也聽不清。
她站了一會兒,繼續往上走。
走到那片山穀,停下來。這是她和趙宏發現靈石的地方,也是發現龍鱗草的地方。她站在穀口,往裡看。山穀還是那個樣子,幽靜,神秘,長滿了各種植物。她想起那天的事,想起那塊靈石,想起趙宏眼睛裡的金色光芒。
她站了一會兒,繼續往上走。
走到山頂,停下來。
山頂很平,有一塊大石頭,像一張天然的桌子。她站在那兒,四處看。四周都是山,一層一層的,望不到邊。風吹過來,很大,吹得她的衣裳獵獵作響。
她等了一會兒,冇人來。
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冇人來。
太陽慢慢西斜,天快黑了。她站累了,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繼續等。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山頂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她坐在那兒,看著那月亮,想著那封信。誰寫的?為什麼約她來這兒?為什麼還不來?
等了一夜,冇人來。
天亮了,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上,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前麵。
是個男人,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何霄警惕地看著他,問:“你是誰?”
那人冇回答,隻是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長得真像你娘。”
何霄愣住了。
那人說:“我叫何忠,是你孃的貼身侍衛。你娘嫁到青石鎮的時候,我跟著來的。”
何霄問:“我娘?你認識我娘?”
何忠點點頭,眼眶有些紅:“我看著她長大的。她出嫁那天,我護送她來的。她生你那天,我在外麵等著。她死的時候,我在她身邊。”
何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問:“我娘是怎麼死的?”
何忠沉默了一會兒,說:“難產。但難產是被人害的。”
何霄問:“誰?”
何忠說:“你爹。”
何霄愣住了。
她爹?她爹害死了她娘?不可能。她爹那麼愛她娘,怎麼可能害她?
何忠看著她,說:“我知道你不信。但這是真的。”
何霄問:“你有什麼證據?”
何忠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何霄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封信。信紙發黃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是她爹寫的,收信人是一個叫“劉婆”的人。信上寫著,讓她在接生的時候“做點手腳”,事成之後有重謝。
何霄的手抖了。
她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何忠,問:“這封信,你從哪兒來的?”
何忠說:“你娘死之前,交給我的。她說,如果她死了,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可我不敢。你爹還在,我不敢。後來你爹死了,我就來找你了。”
何霄問:“你等了多少年?”
何忠說:“十九年。”
何霄的眼眶紅了。
她拿著那封信,不知道該怎麼辦。
何忠說:“你娘是個好人,對誰都好。你爹……你爹一開始對她也好,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變了。有人說是他在外麵有人了,有人說是他看上你孃的嫁妝。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娘死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讓我照顧你。我冇照顧好你,我對不起她。”
何霄搖搖頭,說:“不怪你。”
何忠看著她,眼眶也紅了。他說:“你娘臨死的時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說,霄兒,霄兒,娘對不起你,不能看著你長大了。”
何霄的眼淚流下來了。
何忠說:“我該走了。這封信給你,你願意信就信,不願意信就燒了。但你娘,確實死得冤枉。”
他轉身要走。何霄喊住他:“等等!你以後去哪兒?”
何忠回過頭,說:“不知道。走到哪兒算哪兒。”
何霄說:“你留下來吧。”
何忠愣住了。
何霄說:“你是我娘身邊的人,就是我的親人。留下來,我照顧你。”
何忠看著她,眼眶紅了。他點點頭,說:“好。”
兩個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山腳下,天快黑了。何霄找了個地方,生了堆火,讓何忠坐下。她從包袱裡拿出乾糧,遞給他。何忠接過來,吃了兩口,眼淚就流下來了。
他說:“我十九年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何霄看著他,心裡酸酸的。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何忠把她孃的事,一件一件講給她聽。說她娘小時候多調皮,多愛笑,多喜歡爬樹。說她娘出嫁那天多高興,一路上都在笑。說她娘懷她的時候多辛苦,吐了好幾個月。說她娘生她的時候多疼,喊了一夜。
何霄聽著,眼淚一直冇停過。
天亮的時候,何忠說:“你回去吧。我就在這兒等著。”
何霄問:“等什麼?”
何忠說:“等你想好了,再來找我。”
何霄看著他,說:“你跟我一起回去。”
何忠搖搖頭:“我不去。我是魔教的人,你們正道容不下我。”
何霄說:“我容得下。”
何忠看著她,眼眶紅了。他點點頭,跟著她走了。
回到青雲山,已經是五天後了。趙宏在山門口等她,看見她身邊多了個人,愣住了。
何霄把何忠的事說了。趙宏聽完,沉默了。他看著何忠,問:“那封信,能給我看看嗎?”
何霄把那封信遞給他。趙宏看了,眉頭皺起來。他問:“這字跡,你認得嗎?”
何霄說:“是我爹的字。”
趙宏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打算怎麼辦?”
何霄說:“我不知道。”
趙宏說:“那就先彆想。讓何忠先住下來,以後再說。”
何霄點點頭。
何忠就在青雲山上住了下來。他不肯住醫館,也不肯住何霄的院子,自己在後山找了個山洞,收拾收拾,住了進去。何霄勸不動他,隻好由著他。
每天,何忠都來醫館幫忙。他不說話,就默默地乾活,搬東西,打掃衛生,劈柴挑水。小月一開始怕他,後來習慣了,有時候還跟他說話。他也不怎麼回答,就是笑笑。
何霄有時候去看他,給他送吃的,送穿的。他都收下,但從來不說什麼感謝的話。何霄知道,他心裡有疙瘩。
有一天,何霄問他:“忠叔,你恨我爹嗎?”
何忠沉默了一會兒,說:“恨。恨了十九年。”
何霄問:“現在還恨嗎?”
何忠說:“你爹死了,恨也冇用。”
何霄說:“如果那封信是假的呢?”
何忠愣住了,看著她。
何霄說:“我不知道我爹是什麼樣的人。但我知道,他對我很好。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教我學醫,教我做人。他臨死的時候,還拉著我的手,讓我好好活著。我不信他會害我娘。”
何忠看著她,冇說話。
何霄說:“忠叔,你再給我點時間。我要查清楚這件事。”
何忠點點頭:“好。”
那天晚上,何霄又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字跡是她爹的,冇錯。可萬一,是有人模仿的呢?她爹的字,她最熟悉,一筆一劃都記得。這封信上的字,確實像,但有些地方,又不太像。
她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感覺不對。
她把信收起來,決定去找一個人。
第二天,她下山了。這回她誰也冇告訴,一個人悄悄地走。
走了五天,到了一個小鎮。鎮子不大,但很熱鬨。她在鎮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一間茶鋪,走進去。
茶鋪裡坐著幾個人,喝茶,聊天。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壺茶,慢慢喝著。
等了一會兒,一個人走進來。是個老頭,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深的,穿著件灰布衣裳。他走到何霄麵前,坐下來。
何霄看著他,問:“您就是劉婆?”
老頭點點頭:“是我。”
何霄把那封信拿出來,放在桌上,問:“這是您寫的嗎?”
劉婆接過來,看了看,搖搖頭:“不是。我不識字。”
何霄愣住了。
劉婆說:“這上麵的字,我一個也不認識。”
何霄問:“那您認識我娘嗎?”
劉婆想了想,說:“你娘?是不是青石鎮何家藥鋪的老闆娘?”
何霄點點頭。
劉婆說:“認識。她生你的時候,我去接過生。”
何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問:“她是怎麼死的?”
劉婆沉默了一會兒,說:“難產。大出血,止不住。我接生二十多年,冇見過那樣的。”
何霄問:“有人害她嗎?”
劉婆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那天有人來找過你爹,說了幾句話。你爹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後來你娘就大出血了。”
何霄問:“來找我爹的人,是誰?”
劉婆說:“不認識。是個男人,三十來歲,穿得挺講究,不像本地人。”
何霄問:“他長什麼樣?”
劉婆想了想,說:“記不清了。就記得臉上有顆痣,在左邊眉毛上麵。”
何霄記在心裡。
她謝過劉婆,出了茶鋪,往回走。
走了一程,她忽然想起一個人。
何忠。
何忠臉上,左邊眉毛上麵,有一顆痣。
她的心一下子涼了。
她加快腳步,往回走。走了五天,回到青雲山。
何忠還在後山的山洞裡,每天來醫館幫忙,跟往常一樣。何霄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天晚上,她去山洞找他。
何忠正在洞裡坐著,看見她來,站起來,問:“查到了?”
何霄看著他,問:“忠叔,你臉上那顆痣,什麼時候長的?”
何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左邊眉毛上麵,說:“從小就有的。怎麼了?”
何霄說:“劉婆說,她娘死的那天,有個男人來找過我爹。那個男人臉上,左邊眉毛上麵,有一顆痣。”
何忠的臉色變了。
何霄看著他,問:“是你嗎?”
何忠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說:“是我。”
何霄的眼淚流下來了。
何忠說:“那天,你娘讓我去找你爹,說有事商量。我去了。我不知道那封信的事,真的不知道。我隻是傳個話。”
何霄問:“傳什麼話?”
何忠說:“你娘讓我告訴你爹,有人要害她。”
何霄愣住了。
何忠說:“你娘臨死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如果她死了,就讓我告訴你,不是她爹害的,是另有其人。”
何霄問:“那個人是誰?”
何忠搖搖頭:“我不知道。她冇來得及說。”
何霄看著他,問:“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何忠說:“我不敢。我怕你不信。我怕你懷疑是我害的。”
何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忠說:“現在你知道了。你信嗎?”
何霄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點頭:“我信。”
何忠的眼眶紅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山洞裡,說了很多話。何忠把他知道的事,一件一件講給她聽。說她娘在懷她的時候,就有人盯上了她。說那些人想要她孃的什麼東西,她娘不給。說她娘臨死之前,一直在唸叨,讓何忠保護好她。
何霄問:“他們想要什麼?”
何忠搖搖頭:“不知道。你娘冇說過。”
何霄沉默了。
她想起那支玉簪,想起何烈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封匿名信。到底誰在說謊?誰在說真話?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會查下去。
為了她娘,也為了她自己。
第二十四章:萬妖窟的傳說
從何忠的山洞回來之後,何霄一夜冇睡。
她躺在床上,盯著房頂,腦子裡亂糟糟的。何忠的話,劉婆的話,那封匿名信,那支玉簪,何烈說的那些事——所有東西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理不清。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睡了一個時辰,又醒了。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擦了擦臉,穿好衣裳走出去。
趙宏已經在院子裡練劍了。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他練得很專注,冇注意到她出來。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他,看了很久。
趙宏練完劍,回頭看見她,愣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何霄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趙宏收了劍,坐在她旁邊,問:“又冇睡好?”
何霄點點頭。
趙宏說:“還在想你孃的事?”
何霄又點點頭。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彆急,慢慢查。總會查清楚的。”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我想去一個地方。”
趙宏問:“去哪兒?”
何霄說:“萬妖窟。”
趙宏愣住了。
萬妖窟,他聽說過。那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據說裡麵住著無數妖獸,還有各種妖魔鬼怪。修仙界的人提起那個地方,都搖頭。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他問:“去那兒乾什麼?”
何霄說:“我孃的事,可能跟萬妖窟有關。
趙宏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何霄說:“何忠說,有人想要我孃的什麼東西。我娘不給。那些人後來就害了她。我想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也許那個東西,就在萬妖窟裡。”
趙宏沉默了一會兒,說:“好,我陪你去。”
何霄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你不怕?”
趙宏笑了:“怕什麼?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何霄靠回他肩上,冇再說話。
那天下午,他們開始收拾東西。阿蓮聽說了,急得不行,拉著何霄的手說:“你瘋了?萬妖窟那是什麼地方?進去就出不來!”
何霄說:“我必須去。”
阿蓮說:“為什麼?”
何霄說:“為了我娘。”
阿蓮看著她,知道勸不動了。她歎了口氣,說:“那我陪你去。”
何霄搖搖頭:“不用。你留在山上,照顧醫館和小月。”
阿蓮還想說什麼,何霄說:“阿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在的時候,你幫我照看好這裡。”
阿蓮的眼眶紅了,點點頭:“好。”
青雲也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不說話。何霄走過去,摸摸他的頭,說:“好好修煉,等我回來。”
青雲點點頭,說:“何師姐,你小心。”
小月跑過來,抱著何霄的腿,說:“何嬸嬸,你要早點回來。”
何霄蹲下來,抱著她,說:“好,我答應你。”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出發了。
走之前,何霄去後山看了何忠。何忠正坐在洞口曬太陽,看見她來,站起來。何霄把萬妖窟的事說了。何忠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陪你去。”
何霄搖搖頭:“忠叔,你年紀大了,彆去了。”
何忠說:“我欠你孃的。這一趟,我必須去。”
何霄看著他,最後還是點點頭。
三個人一起上路了。
萬妖窟在西北方向,很遠。走了半個月,纔到那片區域。遠遠就看見一座山,黑漆漆的,寸草不生。山頂上有一個巨大的洞口,像一張大嘴,張著,等著吞噬一切。
何忠指著那個洞口說:“那就是萬妖窟。”
何霄看著那個洞口,心裡有些發毛。但她冇退縮,握緊了手裡的劍。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山腳下。越靠近,越覺得陰森。空氣裡有一股腥臭味,像是腐爛的東西。地上到處是白骨,有人的,有妖獸的,分不清。
何忠說:“進去之後,要小心。裡麵什麼都有。”
何霄點點頭。
三個人點起火把,走進洞口。
洞裡很黑,很潮濕,一股股冷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濃重的腥臭味。火把的光隻能照亮一小片地方,四周都是黑暗,看不見儘頭。
走了冇多遠,就聽見前麵傳來低吼聲。幾頭妖獸衝出來,張牙舞爪的。趙宏迎上去,一劍一個,殺了。繼續往前走,又有妖獸衝出來。殺了,又往前走。
走了三天三夜,殺了無數妖獸,他們終於走到了洞底。
洞底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有幾十丈高,幾百丈寬。中間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盒子。盒子不大,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何霄看著那個盒子,心跳得厲害。她有一種感覺,那裡麵裝的東西,跟她有關。
她走過去,想打開那個盒子。剛伸出手,忽然有人喊住她。
“彆動!”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是個老頭,頭髮全白,臉上皺紋深深的,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他走到何霄麵前,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何霄問:“你是誰?”
老頭說:“我是守洞人。”
何霄問:“你認識我娘?”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娘?你是何秀孃的女兒?”
何霄點點頭。
老頭的眼眶紅了。他看著她,說:“像,真像。”
何霄問:“你認識我娘?”
老頭說:“認識。她來過這兒。”
何霄愣住了。她娘來過萬妖窟?來乾什麼?
老頭說:“二十年前,你娘來過這兒。她來拿一樣東西,就是你眼前這個盒子裡的東西。”
何霄問:“什麼東西?”
老頭說:“一塊玉佩。是你外婆留給她的。”
何霄問:“她拿到了嗎?”
老頭搖搖頭:“冇有。她走到這兒,就停住了。她說,她不該來。這東西,不該屬於她。”
何霄問:“為什麼?”
老頭說:“因為這玉佩,有詛咒。誰拿了,誰就會死。”
何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頭說:“你娘冇拿。她回去了。可回去之後,還是死了。”
何霄問:“為什麼?”
老頭說:“因為有人不想讓她活著。那些人,想要這玉佩。”
何霄問:“那些人是誰?”
老頭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娘死的那天,有人在青石鎮出現過。”
何霄沉默了。
她看著那個盒子,心裡很矛盾。拿,還是不拿?
趙宏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說:“彆拿了。你娘都冇拿,你拿什麼?”
何忠也走過來,說:“丫頭,這東西不吉利。彆碰。”
何霄看著他們,又看看那個盒子。她想了一會兒,終於點點頭:“好,不拿了。”
三個人轉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何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還放在石台上,黑漆漆的,像一隻眼睛,盯著她。
她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出了洞,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周圍。
何忠說:“回去吧。”
何霄點點頭。
三個人往回走。走了半個月,回到青雲山。
阿蓮和小月在門口等他們,看見他們回來,都鬆了口氣。小月跑過來,抱著何霄的腿,說:“何嬸嬸,你終於回來了。”
何霄蹲下來,抱著她,說:“回來了。”
那天晚上,阿蓮做了一桌子菜,給他們接風。何霄吃著,心裡卻一直想著那個盒子。那個盒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她娘為什麼不拿?那些人,到底是誰?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件事,還冇完。
第二十五章:趙宏的決定(20000字)
從萬妖窟回來之後,趙宏也變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有時候坐著坐著,會忽然愣住;有時候練著劍,會忽然停下來,看著劍尖發呆。何霄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事。可他自己知道,有事。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何霄旁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他睜著眼睛,看著房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房頂照得一片白。他想著萬妖窟裡的事,想著那個黑漆漆的盒子,想著那個守洞老頭說的話。
“這塊玉佩,有詛咒。誰拿了,誰就會死。”
他當時冇多想。可現在,這句話老在他腦子裡轉。誰拿了,誰就會死。何霄的娘冇拿,還是死了。為什麼?因為她知道玉佩的秘密,所以那些人要殺她滅口。
那何霄呢?她也知道了。那些人,會不會也來殺她?
想到這裡,他渾身發冷。
他側過身,看著何霄的睡臉。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白白的,像一塊玉。她的睫毛很長,偶爾動一下,像是在做夢。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輕。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又縮回來。怕吵醒她。
他就這麼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青雲子。
青雲子正在後山打坐,看見他來,睜開眼睛,問:“有事?”
趙宏在他對麵坐下,把心裡的擔心說了。青雲子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擔心的,有道理。”
趙宏的心一沉。
青雲子說:“那些人,當年追殺何霄的娘,是因為她知道玉佩的秘密。現在何霄也知道了,他們很可能不會放過她。”
趙宏問:“那怎麼辦?”
青雲子說:“兩個辦法。一是讓她永遠躲在青雲山上,不出山門一步。青雲山有護山大陣,那些人進不來。”
趙宏問:“第二個呢?”
青雲子說:“找到那些人,把他們一網打儘。”
趙宏愣住了。
青雲子看著他,說:“第二個辦法很難。那些人來曆不明,藏在暗處,想找到他們,不容易。”
趙宏說:“我不怕難。”
青雲子點點頭:“好。那我告訴你,那些人是誰。”
趙宏豎起耳朵。
青雲子說:“他們是魔教的人,但不是現在的魔教。是上一任教主留下的餘孽。當年追殺何霄孃的,就是他們。後來何烈當上教主,把他們趕出了魔教。但他們冇死,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趙宏問:“他們現在在哪兒?”
青雲子搖搖頭:“不知道。這要你自己去找。”
趙宏站起來,說:“我這就去找。”
青雲子叫住他:“等等。你就這麼去,怎麼找?”
趙宏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青雲子說:“先去問你舅舅。他應該知道一些線索。”
趙宏點點頭。
從後山回來,他把這事跟何霄說了。何霄聽完,愣住了。
“你要去找那些人?”她問。
趙宏點點頭。
何霄說:“不行。太危險了。”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何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們害。我必須找到他們,殺了他們。”
何霄看著他,眼眶紅了。她知道,他決定了的事,誰也勸不動。
她問:“那我跟你一起去。”
趙宏搖搖頭:“不行。你留在山上,等我回來。”
何霄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趙宏說:“我不是一個人。我帶上青雲。”
何霄愣了一下:“青雲?”
趙宏點點頭:“他長大了,該出去曆練曆練。再說,他劍法好,能幫忙。”
何霄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點頭:“好。那你們小心。”
第二天,趙宏去找青雲。
青雲正在後山練劍,看見他來,停下來。趙宏把事說了,青雲聽完,點點頭:“好,我去。”
趙宏看著他,問:“你不怕?”
青雲說:“怕什麼?你教我劍法,不就是讓我殺敵的嗎?”
趙宏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三天後,兩個人出發了。
走之前,何霄拉著趙宏的手,叮囑了半天。讓他小心,讓他彆逞強,讓他早點回來。趙宏一一答應。
何霄又拉著青雲的手,說:“照顧好你趙師兄。”
青雲點點頭。
小月也來了,抱著趙宏的腿,說:“趙叔叔,你要早點回來。”
趙宏摸摸她的頭,說:“好,我答應你。”
兩個人轉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很遠,回頭看了一眼。何霄還站在山門口,小月站在她旁邊,朝他們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她們了。
趙宏深吸一口氣,說:“走吧。”
兩個人往魔教的方向走去。
走了五天,到了魔教。
何秀雲在山門口等他們,看見他們,愣了一下。趙宏把來意說了,何秀雲點點頭,帶他們進去。
何烈正坐在院子裡喝茶,看見他們,站起來。趙宏把事又說了一遍。何烈聽完,臉色凝重起來。
他說:“那些人,我知道。他們藏在南邊的深山裡,有一個秘密據點。我派人去找過幾次,都冇找到。”
趙宏問:“在什麼地方?”
何烈說:“我畫張地圖給你們。”
他讓人拿來紙筆,畫了一張地圖,標出了大致的位置。然後他說:“你們去可以,但要小心。那些人都是高手,不好對付。”
趙宏點點頭:“多謝舅舅。”
何烈擺擺手:“謝什麼。保護霄兒,也是我的心願。”
兩個人拿了地圖,告辭出來。何秀雲送他們到門口,拉著趙宏的手,說:“孩子,小心點。有什麼事,傳信給我們。”
趙宏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南走。
走了十天,終於到了那片深山。
山很大,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邊。樹林很密,光線很暗,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還有野獸的腥臭味。
趙宏拿出地圖,看了看,說:“就在這附近。分頭找,一個時辰後在這兒會合。”
青雲點點頭。
兩個人分開,往不同方向走去。
趙宏走了半個時辰,忽然聽見前麵有動靜。他放輕腳步,慢慢靠近。撥開一片灌木,看見前麵有一個山洞。洞口有人守著,兩個人,穿著黑衣,拿著刀。
他悄悄退回去,回到會合的地方。等了一會兒,青雲也回來了。他把發現說了。青雲說:“我去看看。”
趙宏搖搖頭:“彆急。等晚上。”
兩個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等著天黑。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山上白花花的。他們等到半夜,悄悄靠近那個山洞。守洞的人換了班,還是兩個。趙宏和青雲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把那兩個人放倒。
他們走進山洞。
洞裡很深,彎彎曲曲的。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一個大廳。大廳裡坐著幾個人,正在喝酒說話。趙宏數了數,有七八個。他看了青雲一眼,點點頭。
兩個人衝進去,跟那些人打起來。
打了很久,終於把那幾個人都殺了。趙宏身上受了幾處傷,青雲也受了傷。但他們冇停,繼續往裡走。
走到最裡麵,看見一個人坐在石椅上。那人五十來歲的樣子,長得很凶,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他看見他們,笑了。
“趙宏?青雲?”他說,“我等你們很久了。”
趙宏愣住了。
那人說:“我知道你們會來。我故意放訊息給何烈的。”
趙宏問:“你是誰?”
那人說:“我是上一任魔教教主的兒子。我爹,就是被何烈殺死的。”
趙宏的心一沉。
那人說:“你們以為我在乎那塊玉佩?我在乎的是報仇。殺不了何烈,就殺他的親人。何霄是他外甥女,殺她,一樣。”
趙宏握緊了手裡的劍。
那人站起來,抽出刀,說:“今天,你們倆就留在這兒吧。”
三個人打在一起。那人武功很高,趙宏和青雲聯手,才勉強打個平手。打了很久,趙宏終於抓住一個破綻,一劍刺中他的胸口。
那人倒在地上,瞪著眼睛,死了。
趙宏喘著氣,看著那具屍體,渾身是血。青雲走過來,扶住他,問:“趙師兄,你冇事吧?”
趙宏搖搖頭,說:“冇事。”
兩個人把山洞搜了一遍,找到了一些書信和記錄。他們把這些東西收好,然後放了一把火,把山洞燒了。
站在山洞口,看著火光沖天,趙宏說:“走吧。”
兩個人往回走。
走了半個月,終於回到青雲山。
何霄在山門口等他們,看見他們渾身是血的樣子,眼淚都下來了。她跑過去,拉著趙宏的手,問:“傷哪兒了?重不重?”
趙宏搖搖頭,說:“冇事,皮外傷。”
何霄把他扶回去,給他包紮傷口。一邊包一邊哭。趙宏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晚上,阿蓮做了一桌子菜,給他們接風。青雲坐在旁邊,身上也包著繃帶,但臉上帶著笑。小月坐在他旁邊,給他夾菜,說:“青雲哥哥,多吃點。”
青雲點點頭,吃了。
趙宏把那些書信和記錄拿出來,給何霄看。何霄翻著,看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那些記錄裡,寫著她孃的事。寫那些人怎麼跟蹤她娘,怎麼逼她交出玉佩,怎麼害死她。
她把那些記錄收起來,說:“娘,您可以安息了。”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以後,冇人能害你了。”
何霄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星星,誰也不想說話。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趙宏,謝謝你。”
趙宏笑了:“謝什麼。”
何霄說:“謝謝你為我做這些。”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為你,為誰?”
何霄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她忽然說:“趙宏,我想去給我娘上個墳。”
趙宏說:“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兩個人下山了。
走到青石鎮,走到後山,走到她孃的墳前。墳很舊了,長滿了草。何霄蹲下來,拔了拔草,添了添土。然後從懷裡掏出那些記錄,放在墳前,燒了。
“娘,”她說,“害您的人,死了。您可以安息了。”
風吹過來,把紙灰吹起來,飄向天空。
何霄抬起頭,看著那些紙灰飄遠,眼淚流下來了。
趙宏站在她旁邊,握緊她的手。
站了很久,何霄才說:“走吧。”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
走了一程,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墳還立在那兒,靜靜的,在陽光下。
她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第二十六章:師門阻攔
從青石鎮回來之後,何霄的心情輕鬆多了。
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好像一下子都冇了。她孃的仇報了,害她的人死了,那塊玉佩的秘密也知道了。她不用再查,不用再想,不用再擔心。
她每天去醫館,看病,煉丹,教小月。病人還是那麼多,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治。小月學得很快,已經能獨立看一些小毛病了。阿蓮誇她有天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兩個人說著話,有時候說很多,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那麼靠著,看著月亮。
日子過得平靜又滿足。
可這份平靜,冇持續多久。
那天下午,何霄正在醫館裡給人看病,忽然有人來傳話,說掌門讓她去一趟。
她愣了一下,問:“什麼事?”
傳話的人搖搖頭:“不知道。掌門讓你現在就去。”
何霄放下手裡的活,讓小月先看著,自己往後山走。
走到青雲子的院子,她推門進去。青雲子正坐在裡麵,對麵還坐著幾個人。都是青雲門的長老,一個個臉色嚴肅,看著她。
何霄心裡一緊,走過去,給青雲子行了禮,又給各位長老行了禮。
青雲子讓她坐下,然後說:“何霄,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問你。”
何霄點點頭:“師父請問。”
青雲子說:“你舅舅,是魔教教主?”
何霄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幾個長老,又看看青雲子,點了點頭:“是。”
幾個長老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個白髮長老站起來,說:“掌門,這還有什麼好問的?她是魔教教主的親外甥女,跟魔教有脫不開的關係。這樣的人,怎麼能留在青雲門?”
另一個長老也說:“就是。萬一她是魔教派來的奸細,我們青雲門豈不是危險了?”
何霄聽著這些話,心裡又氣又委屈。她站起來,說:“各位長老,我從小在青石鎮長大,我爹是正經的郎中,我是我爹一手教出來的。我舅舅是魔教教主,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怎麼可能是奸細?”
那白髮長老說:“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你爹死了,死無對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何霄氣得渾身發抖。
青雲子擺擺手,說:“都彆吵。何霄,你坐下。”
何霄坐下來,忍著氣。
青雲子看著那幾個長老,說:“何霄來青雲門多少年了?她的為人,我們都看在眼裡。她救了那麼多人,煉了那麼多丹,對門派忠心耿耿。這樣的人,會是奸細?”
那白髮長老說:“掌門,知人知麵不知心。她以前不是奸細,不代表以後不是。她舅舅是魔教教主,萬一魔教有什麼動作,她幫著裡應外合,我們怎麼辦?”
另一個長老也說:“是啊掌門,不能大意。”
青雲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們想怎麼樣?”
那白髮長老說:“讓她離開青雲門。”
何霄的心一沉。
青雲子說:“她是我的徒弟,也是青雲門的煉丹師。這些年,她為門派做了多少事,你們都清楚。就因為她的舅舅是魔教教主,就要趕她走?”
那白髮長老說:“掌門,我知道你護著她。可門規就是門規。正道弟子,不能跟魔教有瓜葛。這是規矩。”
青雲子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白髮長老說:“掌門,你這話就不對了。規矩要是能隨便破,那還叫規矩嗎?”
兩個人爭起來,誰也不讓誰。
何霄坐在那兒,聽著他們吵,心裡難受得要命。她不想走,青雲山是她的家。可她也知道,這些長老說的,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她站起來,說:“師父,各位長老,彆吵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何霄說:“我知道我的身份讓你們為難。我不怪你們。但我想說,我不是奸細,我也永遠不會害青雲門。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走。”
青雲子說:“何霄,你彆衝動。”
何霄搖搖頭:“師父,我不想讓您為難。”
那白髮長老說:“聽見了吧?她自己都願意走。”
青雲子瞪了他一眼,看著何霄,說:“你坐下,這事還冇完。”
何霄坐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青雲子說:“這樣吧。何霄暫時留在山上,但不得離開後山半步。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做決定。”
那幾個長老還想說什麼,青雲子擺擺手:“就這麼定了。都散了吧。”
長老們站起來,走了。那白髮長老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何霄一眼,眼神冷冷的。
何霄坐在那兒,愣了很久。
青雲子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說:“彆怕,有師父在。”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從青雲子的院子出來,她一個人往後山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見趙宏站在前麵。
趙宏看著她,問:“怎麼了?”
何霄把事說了。趙宏聽完,臉色鐵青。他轉身就要走,何霄拉住他,問:“你去哪兒?”
趙宏說:“找那些老東西算賬。”
何霄說:“彆去。去了也冇用。”
趙宏說:“那怎麼辦?讓他們欺負你?”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我冇事。師父說了,讓我暫時住在後山。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趙宏抱緊她,說:“何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何霄點點頭。
從那以後,何霄就住在了後山。青雲子給她安排了一間小屋,就在他院子旁邊。她每天不能去醫館,不能見外人,隻能在後山待著。
阿蓮來看她,帶來小月的信。小月不會寫字,就畫畫。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她自己,還有何霄,還有趙宏,還有青雲。何霄看著那些畫,笑了。
青雲也來看她,帶來她煉好的丹藥。他說醫館的事他幫忙看著,讓她彆擔心。何霄點點頭,說:“謝謝你。”
青雲搖搖頭,說:“何師姐,你一定會冇事的。”
何霄笑了,摸摸他的頭。
趙宏每天來陪她,從天亮坐到天黑。兩個人說話,看星星,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靠著。日子雖然悶,但心裡不空。
有一天,何霄忽然問:“趙宏,你說他們會查清楚嗎?”
趙宏說:“會。”
何霄問:“你怎麼知道?”
趙宏說:“因為你是清白的。”
何霄看著他,笑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星星,誰也不想說話。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趙宏,謝謝你。”
趙宏說:“謝什麼?”
何霄說:“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你是我的妻子,我不陪你,誰陪你?”
何霄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她忽然說:“趙宏,你說咱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趙宏問:“一直這樣是啥樣?”
何霄說:“就是,一直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
趙宏點點頭:“會。”
何霄笑了。
她閉上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