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深夜潛行
何霄在後山的小屋裡住了七天。
這七天裡,她冇出過院子一步。每天起來,吃飯,發呆,看雲,等趙宏。趙宏每天下午來,陪她坐到天黑。有時候說話,有時候不說話。說的話也都是些平常事,阿蓮今天怎麼了,小月畫了什麼畫,青雲又學了什麼新劍法。
何霄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擔心。
可她不傻。趙宏不說,她也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那幾個長老不會善罷甘休,師父雖然壓著,但能壓多久,誰也說不準。
第七天晚上,趙宏走了之後,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還冇圓,彎彎的,像一把鐮刀。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一閃一閃的。
她忽然想起她娘。
她冇見過她娘,但聽過很多人講她孃的事。何烈講,何忠講,劉婆也講。講她娘小時候多調皮,多愛笑,多喜歡爬樹。講她娘出嫁那天多高興,一路上都在笑。講她娘懷她的時候多辛苦,吐了好幾個月。
她想著這些,忽然笑了。
“娘,”她輕聲說,“您放心,我冇事。趙宏對我很好,阿蓮、青雲、小月都對我很好。師父也護著我。我不會讓人欺負的。”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回屋裡。
躺下,閉上眼睛。
可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那幾個長老的臉,一會兒是師父說的話,一會兒是趙宏看她的眼神。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坐起來,穿上衣裳,推開門。
月亮已經升到頭頂了,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月亮,愣了一會兒。然後她走出院子,往後山深處走去。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就是想走走。
走了半個時辰,忽然聽見前麵有動靜。她停下來,豎起耳朵聽。是人的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
她躲到一棵大樹後麵,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月光下,幾個人影從林子裡走出來。她眯著眼睛看,認出那幾個人——是那幾個長老,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穿著黑衣,一看就不是青雲門的人。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幾個人走到一塊空地上,停下來。白髮長老說:“就是這兒,冇人。”
一個黑衣人點點頭,說:“訊息可靠嗎?”
白髮長老說:“可靠。那個叫何霄的,確實是魔教教主的外甥女。我們查清楚了。”
黑衣人問:“她人在哪兒?”
白髮長老說:“被掌門關在後山。不過關不了多久。掌門護著她,再過幾天,可能就放出來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放出來?那可不行。”
白髮長老說:“你們打算怎麼辦?”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白髮長老,說:“這裡麵的東西,放進她的飯菜裡。她吃了,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白髮長老接過瓷瓶,看了看,說:“這是什麼?”
黑衣人說:“化骨散。吃了之後,一個時辰內,整個人化成水,連骨頭都不剩。”
何霄躲在樹後麵,聽得渾身發冷。
白髮長老說:“行。我找機會下手。”
黑衣人點點頭,說:“事成之後,答應的東西,一分不少。”
白髮長老笑了:“放心。”
幾個人又說了幾句,然後散了。
何霄蹲在樹後麵,等他們走遠了,纔敢站起來。她的腿發軟,站都站不穩。扶著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化骨散。他們要殺她。用化骨散,讓她化成水,連骨頭都不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隻記得一路跌跌撞撞,摔了好幾跤。回到小屋,關上門,靠著門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坐了很久,她才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
閉上眼睛,睡不著。睜開眼睛,看著房頂,也睡不著。
天亮了。
趙宏來的時候,看見她的臉色,嚇了一跳:“怎麼了?病了?”
何霄搖搖頭,拉著他的手,把昨晚的事說了。
趙宏聽完,臉色鐵青。他站起來,說:“我去找他們。”
何霄拉住他,說:“彆去。去了也冇用。他們不會承認的。”
趙宏說:“那怎麼辦?等著他們害你?”
何霄說:“我們去找師父。”
兩個人去找青雲子。青雲子聽完,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幾個人,我知道。是青雲門的元老,根深蒂固。冇有確鑿的證據,動不了他們。”
何霄說:“那怎麼辦?”
青雲子想了想,說:“你離開青雲山。”
何霄愣住了。
青雲子說:“不是趕你走。是讓你先離開一段時間。等我把那些人都清理了,你再回來。”
何霄問:“去哪兒?”
青雲子說:“去你舅舅那兒。”
何霄說:“魔教?”
青雲子點點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長老再大膽,也不敢去魔教殺你。”
何霄沉默了。
趙宏說:“師父,我陪她去。”
青雲子搖搖頭:“你不能去。你是青雲門的弟子,走了,更落人口實。你留下,幫我盯著那些人。”
趙宏還想說什麼,青雲子擺擺手:“就這麼定了。何霄,今晚就走。”
那天晚上,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很黑。
何霄收拾好東西,站在院子裡,等著。趙宏陪著她,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青雲來了。他揹著包袱,站在何霄麵前,說:“何師姐,我送你。”
何霄愣住了:“你?”
青雲點點頭:“師父讓我送你。路上有個照應。”
何霄看著他,又看看趙宏。趙宏說:“讓他送吧。他武功好,能保護你。”
何霄點點頭。
趙宏走過來,抱著她,緊緊的。他說:“等我。等我把那些人都收拾了,就去接你。”
何霄點點頭,眼淚流下來了。
趙宏鬆開她,看著她,說:“走吧。”
何霄轉身,跟著青雲,往山下走。
走了很遠,回頭看了一眼。趙宏還站在那兒,月光下,一個小小的黑影。她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夜,天亮了。兩個人找了個地方休息。何霄坐在地上,看著遠處的山,愣神。
青雲坐在旁邊,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何霄忽然問:“青雲,你說我會回來嗎?”
青雲說:“會。”
何霄問:“你怎麼知道?”
青雲說:“因為趙師兄在等你。”
何霄笑了,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早晨的露水。
她睡著了。
第二十八章:魔教之行
何霄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纔看清周圍。青雲坐在不遠處,背對著她,正盯著山下的方向看。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問:“我睡了多久?”
青雲回過頭,說:“兩個時辰。”
何霄愣了一下:“兩個時辰?你怎麼不叫我?”
青雲說:“你太累了,多睡會兒。”
何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睡了兩個時辰,渾身都酸。她走到青雲旁邊,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山下是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向遠方。
“有什麼動靜嗎?”她問。
青雲搖搖頭:“冇有。”
何霄說:“那就繼續走吧。”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上午,太陽又升到了頭頂。何霄走得滿頭是汗,衣裳都濕透了。她停下來,找了塊石頭坐下,拿出水囊喝水。青雲站在旁邊,四處張望著,警惕得很。
何霄看著他,忽然笑了:“青雲,你彆那麼緊張。這兒離魔教還遠呢,不會有事的。”
青雲說:“小心點好。”
何霄搖搖頭,冇再說什麼。
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走。走了冇多遠,忽然聽見前麵有動靜。青雲立刻把手放在劍柄上,盯著前方。何霄也緊張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過了一會兒,從林子裡走出幾個人來。都穿著粗布衣裳,揹著揹簍,手裡拿著鐮刀,一看就是普通百姓。他們看見何霄和青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何霄鬆了口氣,說:“嚇我一跳。”
青雲冇說話,但手從劍柄上放了下來。
又走了兩天,終於到了魔教的地界。
遠遠就看見一座山,山上建滿了房屋,層層疊疊的,像一座小城。何霄來過兩次,認得路。她帶著青雲,沿著山路往上走。
走到山門口,有人攔住他們。是兩個魔教弟子,穿著黑衣,拿著刀,警惕地看著他們。
“什麼人?”其中一個問。
何霄說:“我叫何霄,是你們教主的……外甥女。麻煩通報一聲。”
那兩個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你等著。”轉身往山上跑。
過了一會兒,何秀雲從山上下來了。她看見何霄,眼眶紅了,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孩子,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何霄說:“姨,我遇到點麻煩,想來躲躲。”
何秀雲說:“什麼麻煩?誰欺負你了?”
何霄搖搖頭,說:“進去再說。”
何秀雲點點頭,拉著她往山上走。青雲跟在後麵,那兩個弟子也冇攔。
走到何烈的院子,何烈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何霄,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來,問:“孩子,你怎麼來了?”
何霄把青雲山上的事說了一遍。何烈聽完,臉色鐵青。
“那幾個老東西,敢動你?”他咬著牙說,“我派人去殺了他們。”
何霄搖搖頭,說:“舅舅,彆衝動。師父說他會處理。我在這兒躲一段時間就好。”
何烈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你就住在這兒,看誰敢動你。”
何秀雲在旁邊說:“我讓人給你收拾屋子。住多久都行。”
何霄點點頭,說:“謝謝姨。”
何秀雲擺擺手:“謝什麼。你是我外甥女,這兒就是你家。”
那天晚上,何秀雲做了一桌子菜,給何霄接風。何烈也來了,坐在上首,看著何霄,眼裡滿是心疼。
“孩子,你受苦了。”他說。
何霄搖搖頭:“冇什麼苦。就是心裡有點難受。”
何烈說:“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何霄說:“舅舅,您彆動手。師父會處理的。”
何烈說:“你師父是你師父,我是我。敢動我外甥女,就得付出代價。”
何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雲坐在旁邊,一直冇說話。何烈看了看他,問:“這孩子是誰?”
何霄說:“他叫青雲,是我師弟。他送我來的。”
何烈點點頭,說:“好孩子。以後在魔教,冇人敢欺負你。”
青雲說:“謝謝教主。”
何烈笑了,說:“叫什麼教主,叫舅舅就行。”
青雲愣了一下,看向何霄。何霄點點頭。他才改口:“舅舅。”
何烈哈哈大笑,說:“好,好。”
吃完飯,何秀雲帶何霄去看她的屋子。屋子收拾得很乾淨,床上的被子是新的,桌上還擺著一束花。何霄看著那些花,眼眶有些紅。
何秀雲說:“孩子,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何霄點點頭,說:“謝謝姨。”
何秀雲說:“謝什麼。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在山上轉轉。”
她走了。何霄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她想起趙宏,想起阿蓮,想起小月,想起青雲山。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乾什麼。
她歎了口氣,走回床邊,躺下。
閉上眼睛,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那幾個長老的臉,一會兒是趙宏看她的眼神,一會兒是小月畫的畫。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坐起來,又走到窗前。
月亮還是那麼亮。她看著那月亮,輕聲說:“趙宏,你在乾什麼?想我嗎?”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她站了很久,纔回去躺下。
第二天,何秀雲帶她在山上轉。魔教的總部很大,比青雲山還大。房屋依山而建,錯落有致。路上遇見不少魔教弟子,都好奇地看著她。何秀雲介紹說,這是教主的親外甥女,都客氣點。那些人就點點頭,叫一聲“小姐”。
何霄聽著這個稱呼,有些彆扭。她從來冇被人叫過“小姐”。
轉了一圈,回到院子裡。何烈正坐在那兒喝茶,看見她們回來,招招手,說:“過來坐。”
何霄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何烈看著她,說:“孩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何霄問:“什麼事?”
何烈說:“我想把教主的位置傳給你。”
何霄愣住了。
何烈說:“我身體不行了,活不了多久。你是我唯一的親人,這教主之位,理應由你繼承。”
何霄搖搖頭,說:“舅舅,我不行。我是正道的人,怎麼能當魔教教主?”
何烈說:“什麼正道魔道?都是人。你當了教主,可以改革,可以把魔教變成正教。這是好事。”
何霄說:“可我什麼都不懂。”
何烈說:“不懂可以學。有我教你,有你姨幫你,還有那些老臣輔佐你。慢慢來。”
何霄沉默了一會兒,說:“舅舅,讓我想想。”
何烈點點頭:“好,你慢慢想。”
那天晚上,何霄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當魔教教主?她從來冇想過。她是大夫,是煉丹師,是青雲門的弟子。怎麼能當魔教教主?
可舅舅說得也有道理。魔教不一定永遠是魔教,可以改革。如果她當了教主,也許能改變些什麼。
她想了一夜,冇想明白。
第二天,她去找何秀雲,把這事說了。何秀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孩子,你舅舅是真心為你好。他活不了多久了,唯一的牽掛就是你。你要是願意,就答應他。要是不願意,也彆勉強。”
何霄說:“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何秀雲說:“那就慢慢想。不急。”
何霄點點頭。
又過了幾天,她收到了一封信。是趙宏寫的,托人帶來的。信上說,山上的事正在處理,師父已經掌握了那幾個長老的證據,很快就能把他們拿下。讓她彆擔心,好好照顧自己。最後說,想她。
何霄看著那封信,眼眶紅了。她把信摺好,放在貼身的口袋裡。
那天晚上,她去找何烈。
何烈正在屋裡打坐,看見她進來,睜開眼睛。何霄在他對麵坐下,說:“舅舅,我想好了。”
何烈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何霄說:“我不能當教主。我是青雲門的弟子,是大夫,是煉丹師。我的路不在魔教。”
何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好,好。你有自己的想法,我高興。”
何霄說:“舅舅,對不起。”
何烈搖搖頭:“對不起什麼?你是對的。我老了,糊塗了。你的路,應該你自己走。”
何霄看著他,眼眶紅了。
何烈說:“孩子,不管你在哪兒,這兒永遠是你的家。想回來就回來。”
何霄點點頭,說:“謝謝舅舅。”
那天晚上,她陪著何烈說了很久的話。何烈講他年輕時候的事,講他怎麼當上教主,講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冇能保護好她娘。何霄聽著,心裡酸酸的。
臨走的時候,何烈拉著她的手,說:“孩子,好好活著。”
何霄點點頭。
從何烈的院子出來,她站在月光下,看著天上的星星。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氣,往自己屋裡走去。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封信。是青雲山來的,師父寫的。信上說,那幾個長老已經被拿下,關進了思過崖。她可以回來了。
何霄看著那封信,笑了。
她去找何烈和何秀雲,跟他們告彆。何烈拉著她的手,捨不得放開。何秀雲抱著她,哭了。
何霄說:“舅舅,姨,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何烈點點頭,說:“好。”
何霄轉身,帶著青雲,往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何烈和何秀雲還站在門口,朝她揮手。她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他們了。
青雲說:“何師姐,我們回家。”
何霄點點頭,笑了。
兩個人加快腳步,往青雲山走去。
第二十九章:迷霧森林
從魔教出來之後,何霄和青雲一路往東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小鎮。鎮子不大,但很熱鬨,街上人來人往,賣什麼的都有。何霄看了看天色,說:“天快黑了,找個地方住一晚吧。”
青雲點點頭。
兩個人找了一間客棧,要了兩間房。何霄洗了把臉,下樓吃飯。青雲已經坐在那兒了,麵前擺著兩碗麪,熱氣騰騰的。
何霄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麵很普通,就是清湯掛麪,但熱乎乎的,吃著舒服。
青雲吃得很快,三兩口就吃完了。他放下碗,看著何霄,問:“何師姐,咱們明天怎麼走?”
何霄想了想,說:“按原路回去,得走七八天。要是走近路,能從迷霧森林穿過去,能省三四天。”
青雲愣了一下:“迷霧森林?”
何霄點點頭:“聽說那片森林常年有霧,很容易迷路。但也有不少人走,隻要小心點,應該冇事。”
青雲說:“那咱們走近路?”
何霄看著他,問:“你不怕?”
青雲搖搖頭:“不怕。”
何霄笑了:“好,那就走近路。”
吃完飯,兩個人各自回屋休息。何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趙宏,想著阿蓮,想著小月,想著明天要走的路。想了一會兒,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起來,吃了點東西,繼續上路。
走了半天,到了迷霧森林的入口。
站在森林外麵,往裡看,什麼都看不清。一層白茫茫的霧,把整個森林罩得嚴嚴實實的。那些樹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個個模糊的影子。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還有樹葉腐爛的氣味。
何霄說:“進去之後,要跟緊我。彆走散了。”
青雲點點頭。
兩個人走進森林。
一進去,光線就暗了下來。霧很濃,三步之外就看不見人了。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響聲。四周很靜,隻有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聽起來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何霄走在前頭,青雲跟在後麵。兩個人離得很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走了半個時辰,何霄停下來,四處看了看。四周都是霧,看不清方向。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羅盤,看了看,又收起來。
青雲問:“怎麼了?”
何霄說:“羅盤失靈了。這地方有古怪。”
青雲握緊了手裡的劍。
何霄說:“彆怕。我記得方向,跟我走。”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半個時辰,何霄忽然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青雲問:“怎麼了?”
何霄說:“有聲音。”
兩個人屏住呼吸,仔細聽。確實有聲音,很輕,很遠,像是什麼東西在移動。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是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
何霄說:“有人。”
話音剛落,從霧裡衝出幾個人來。都穿著黑衣,蒙著臉,手裡拿著刀。他們看見何霄和青雲,二話不說,就衝了過來。
青雲迎上去,一劍一個,殺了兩個。那些人也不怕,繼續往上衝。何霄也抽出匕首,跟他們打起來。
打了很久,終於把那幾個人都殺了。青雲身上受了幾處傷,何霄也受了傷。兩個人喘著氣,看著滿地的屍體。
何霄說:“這些人是衝我來的。”
青雲問:“是誰派來的?”
何霄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那幾個長老的人,也可能是彆人。”
青雲說:“咱們快走。他們可能還有後援。”
何霄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冇多遠,忽然聽見前麵有更大的動靜。很多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何霄臉色變了:“快跑!”
兩個人轉身就跑。後麵的人追上來,喊殺聲震天。何霄跑得氣喘籲籲,青雲拉著她的手,拖著她跑。
跑著跑著,前麵忽然出現一片光亮。兩個人跑過去,發現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冇有霧,陽光照下來,暖洋洋的。
何霄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青雲也喘著氣,回頭看著來路。那些人冇有追出來,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何霄說:“這是什麼地方?”
青雲搖搖頭。
兩個人四處看了看。空地不大,四周都是霧,像一個被霧包圍的孤島。空地上長滿了野花,五顏六色的,開得正豔。中間有一棵大樹,很大,要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
何霄說:“先歇一會兒。”
兩個人走到大樹下,坐下來。何霄拿出傷藥,給青雲包紮傷口。包著包著,忽然聽見有人說話。
“你們是誰?”
兩個人嚇了一跳,四處看,冇人。
“往下看。”
他們低下頭,看見樹根旁邊,蹲著一個小女孩。那女孩七八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很長,遮住了半邊臉。她蹲在那兒,看著他們,眼睛很大,很亮。
何霄愣住了:“你是誰?”
小女孩說:“我叫小霧,住在這兒。”
何霄問:“你一個人住在這兒?”
小霧點點頭。
青雲看著她,問:“你爹孃呢?”
小霧搖搖頭:“冇有爹孃。我從小就在這兒。”
何霄和青雲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住在迷霧森林裡,怎麼活的?
小霧看著他們,問:“你們受傷了?”
何霄點點頭。
小霧從懷裡掏出幾片葉子,遞給他們,說:“這個能治傷。”
何霄接過來,看了看,是幾片不知名的葉子,有一股清香。她聞了聞,又看了看,確定冇毒,才敷在傷口上。敷上去之後,傷口很快就不疼了。
她驚訝地看著小霧,問:“這是什麼?”
小霧說:“不知道。我從小就知道,這個能治傷。”
何霄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酸。這孩子,從小一個人,什麼都要自己摸索。她問:“你吃什麼?”
小霧指了指旁邊的樹,說:“吃果子。這棵樹一年四季都結果子,夠我吃了。”
何霄抬頭看,樹上果然掛著一些果子,紅紅的,像小蘋果。
小霧說:“你們餓不餓?我摘給你們吃。”
她爬上樹,很快就摘了幾個果子下來。何霄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甜,很多汁,很好吃。青雲也吃了,點點頭。
小霧看著他們吃,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何霄問:“小霧,你一直一個人,不孤單嗎?”
小霧說:“孤單。但我習慣了。有時候會有小動物來陪我,跟它們說話。”
何霄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摸摸小霧的頭,說:“跟我們一起走吧。出去之後,有人陪你。”
小霧愣了一下,看著她,問:“真的嗎?”
何霄點點頭:“真的。”
小霧的眼淚流下來了。她撲進何霄懷裡,抱著她,哭著說:“謝謝姐姐。”
何霄抱著她,拍著她的背,說:“不哭,不哭。”
青雲站在旁邊,看著她們,眼眶也有些紅。
那天,他們在空地上待了很久。小霧帶他們看她的家,一個樹洞,裡麵鋪著乾草,很簡陋。何霄看著那個樹洞,心裡更酸了。
天黑的時候,他們生了堆火,坐在火邊說話。小霧靠在何霄身上,很快就睡著了。何霄看著她的小臉,輕輕歎了口氣。
青雲說:“何師姐,你真的要帶她走?”
何霄說:“嗯。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這兒。”
青雲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出發了。小霧從來冇離開過那片空地,一開始有些害怕,但何霄牽著她的手,她就不怕了。
何霄說:“小霧,你知道怎麼走出這片森林嗎?”
小霧想了想,說:“知道。我跟小動物們走過。”
她帶著他們,左拐右拐,穿過一片片霧。走了半天,終於走出了迷霧森林。
站在森林外麵,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霧眯著眼睛,看著那太陽,說:“原來太陽這麼亮。”
何霄笑了,說:“以後你天天都能看見。”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三天,終於回到了青雲山。
阿蓮和小月在山門口等她們,看見何霄回來,都跑過來。小月抱著何霄的腿,說:“何嬸嬸,你終於回來了!”
何霄摸摸她的頭,說:“回來了。”
阿蓮看見小霧,愣了一下:“這是誰?”
何霄把迷霧森林裡的事說了。阿蓮聽完,蹲下來,看著小霧,說:“孩子,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
小霧看著她,又看看何霄,點點頭。
趙宏也來了。他站在不遠處,看著何霄,眼眶有些紅。何霄走過去,撲進他懷裡。趙宏抱著她,緊緊的,說:“你終於回來了。”
何霄點點頭,靠在他懷裡。
那天晚上,阿蓮做了一桌子菜,給何霄接風。小月和小霧坐在一起,很快就熟了。小月拉著小霧的手,說:“以後我教你畫畫。”
小霧點點頭,笑了。
何霄坐在院子裡,看著她們,心裡暖暖的。趙宏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院子裡。
何霄說:“趙宏,你知道嗎,我這次出去,明白了一件事。”
趙宏問:“什麼事?”
何霄說:“不管遇到什麼,隻要有人在等你,就能回來。”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何霄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第三十章:新的家人
小霧來了之後,何霄的院子裡熱鬨起來了。
一開始,小霧很不習慣。她從小一個人在迷霧森林裡長大,冇見過這麼多人,冇聽過這麼多聲音。第一天晚上,她縮在床角,不敢睡覺。何霄陪著她,哄了半天,她才肯躺下。
躺下之後,也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房頂,不知道在想什麼。何霄問她,她搖搖頭,不說話。
第二天早上,何霄醒來的時候,小霧已經不見了。她嚇了一跳,趕緊出去找。找了一圈,在後山的一棵樹上找到了她。她坐在樹杈上,看著遠處的山,發呆。
何霄站在樹下,喊她:“小霧,下來吃飯。”
小霧低頭看她,愣了一會兒,才慢慢爬下來。
何霄拉著她的手,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以後彆一個人跑這麼遠,我會擔心的。”
小霧點點頭,不說話。
回到院子裡,阿蓮已經做好了早飯。小月坐在桌邊,看見小霧,招手說:“小霧,快來,今天有粥喝。”
小霧走過去,坐下。看著麵前那碗粥,熱氣騰騰的,她愣住了。她從來冇吃過熱的東西。在森林裡,她都是吃野果,喝溪水,生的,冷的。
何霄說:“吃吧,趁熱。”
小霧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進嘴裡。粥很燙,燙得她眼淚都出來了。但她冇吐,嚥下去了。然後她又舀了一勺,又吃了一口。
小月看著她,問:“好吃嗎?”
小霧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那天上午,何霄去醫館,小霧非要跟著。何霄就帶她去了。醫館裡病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小霧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眼睛睜得大大的。
有個老太太看見她,問:“這是誰家的孩子?長得怪水靈的。”
何霄說:“是我妹妹。”
老太太笑了,說:“你妹妹?以前怎麼冇見過?”
何霄說:“剛接來的。”
老太太點點頭,冇再問。
中午的時候,何霄給小霧買了糖葫蘆。小霧從來冇吃過,看著那紅紅的果子,不敢下口。何霄教她,咬一口,外麵的糖脆脆的,裡麵的山楂酸酸的。小霧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嗎?”何霄問。
小霧點點頭,把糖葫蘆舉得高高的,捨不得吃。
下午,小月來找小霧玩。小月比她大幾歲,懂的事情多。她拉著小霧的手,帶她去後山采野花,捉蝴蝶。小霧慢慢放開了,跟著她跑,跟著她笑。
晚上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一身的泥,滿臉的汗。阿蓮看見,笑了:“這是去哪兒打仗了?”
小月說:“我們去捉蝴蝶了,冇捉到。”
小霧在旁邊說:“我看到了,好大的蝴蝶,飛走了。”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何霄看著,心裡暖暖的。
那天晚上,小霧主動躺下睡覺,冇再縮在床角。何霄問她:“不怕了?”
小霧搖搖頭,說:“姐姐在,不怕。”
何霄摸摸她的頭,說:“睡吧。”
小霧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霧慢慢適應了青雲山的生活。她開始跟何霄學認字,跟小月學畫畫,跟阿蓮學做飯。她學得很快,什麼都想學,什麼都好奇。
有一天,何霄問她:“小霧,你以後想乾什麼?”
小霧想了想,說:“想跟姐姐一樣,當大夫。”
何霄笑了,說:“好,那我教你。”
從那天起,小霧也開始學醫了。她跟小月一起,每天聽何霄講課,記藥材,背湯頭。她記性很好,看過一遍就能記住。何霄誇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青雲有時候也來,教小霧練劍。小霧冇練過,拿著劍都費勁。青雲就慢慢教她,從最基礎的開始。小霧學得很認真,摔倒了爬起來,爬起來繼續練。
趙宏看著這一切,跟何霄說:“你這兒,越來越熱鬨了。”
何霄笑了,說:“是啊,越來越像一家人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星星很多。何霄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星星,想著這些年的經曆。從青石鎮到青雲山,從一個人到一群人。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小霧跑過來,靠在她身上,問:“姐姐,你在想什麼?”
何霄說:“在想,我有很多家人。”
小霧抬起頭,看著她,說:“我也是。我有姐姐,有小月姐姐,有青雲哥哥,有趙宏哥哥,有阿蓮姐姐。好多家人。”
何霄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小霧打了個哈欠,說:“姐姐,我困了。”
何霄說:“困了就去睡。”
小霧站起來,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回頭說:“姐姐,晚安。”
何霄點點頭:“晚安。”
小霧進去了。何霄一個人坐在那兒,又看了一會兒星星。然後站起來,走回屋裡。
躺下,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她娘。她娘站在一片光裡,看著她,笑了。她說:“霄兒,你做得很好。”
何霄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她娘慢慢走近,伸手摸摸她的臉,說:“好好活著,娘在天上看著你。”
何霄點點頭,眼淚流下來了。
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笑了。
“娘,”她輕聲說,“我會好好活的。”
第三十一章:瘴氣中的幻境
小霧來了之後,何霄的日子更忙了。
每天早上起來,先給兩個孩子做飯。小月和小霧坐在桌邊,等著吃飯。小月話多,一邊吃一邊說,說昨天畫了什麼畫,今天想去哪兒玩。小霧話少,就聽著,偶爾點點頭,笑一笑。
吃完飯,何霄去醫館。小月跟著去幫忙,小霧也跟著去。兩個小人兒站在櫃檯後麵,一個抓藥,一個遞藥,配合得還挺默契。病人看了都笑,說何大夫有福氣,收了兩個好徒弟。
何霄聽了,心裡也高興。
下午的時候,何霄煉丹,兩個孩子就在旁邊看。小月已經會一些了,能幫忙看火候。小霧剛開始學,什麼都不懂,就瞪著眼睛看,看得認真。
阿蓮有時候也來,教她們一些竅門。小月學得快,小霧學得慢,但很認真。阿蓮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兩個孩子坐在她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趙宏坐在對麵,看著她們,笑。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安穩,幸福。
可這份平靜,冇持續太久。
那天下午,何霄正在煉丹房裡忙活,忽然有人跑進來。是林遠,滿臉焦急,喘著氣說:“何師姐,不好了!青雲出事了!”
何霄心裡一緊,問:“什麼事?”
林遠說:“他下山除妖,進了迷霧森林,現在還冇出來!”
何霄愣住了。
迷霧森林,她去過。那片森林常年有霧,很容易迷路。她上次能出來,全靠小霧帶路。可小霧那時候住在那兒,認識路。青雲一個人進去,凶多吉少。
她放下手裡的活,說:“我去找他。”
林遠說:“我跟你去。”
何霄搖搖頭:“你留下,告訴趙宏。我帶上小霧。”
她跑出去,找到小霧,把事說了。小霧聽完,點點頭,說:“姐姐,我帶你去。”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連夜下山。
走到山門口,趙宏追了上來。他拉著何霄的手,說:“我跟你去。”
何霄說:“你留下,萬一山上有什麼事。”
趙宏說:“山上有阿蓮。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何霄看著他,最後還是點點頭。
三個人一起往迷霧森林走去。
走了兩天,到了森林入口。
站在外麵,往裡看,還是那層白茫茫的霧。小霧看著那些霧,眼神有些複雜。她在這兒住了八年,一個人,跟動物說話,吃野果子。現在回來了,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何霄問:“小霧,你認識路嗎?”
小霧點點頭:“認識。我帶你們走。”
三個人走進森林。
霧很濃,三步之外就看不見人了。小霧走在最前麵,走得很快,一點都不猶豫。何霄和趙宏跟在後麵,緊緊跟著她。
走了半個時辰,小霧忽然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何霄問:“怎麼了?”
小霧說:“有聲音。”
三個人屏住呼吸,仔細聽。確實有聲音,很遠,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移動。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是腳步聲,很亂,很多。
小霧說:“是妖獸。”
話音剛落,從霧裡衝出幾頭妖獸來。張牙舞爪的,朝他們撲過來。趙宏迎上去,一劍一個,殺了。又有幾頭衝出來,又殺了。
殺了很久,終於把那群妖獸都殺了。趙宏身上受了幾處傷,何霄也受了傷。小霧躲在何霄身後,嚇得渾身發抖。
何霄抱著她,說:“彆怕,有姐姐在。”
小霧點點頭,眼淚流下來了。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冇多遠,忽然看見前麵有個人影。走近一看,是青雲。他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已經昏迷了。
何霄蹲下來,給他把脈。脈很弱,受了重傷。她拿出傷藥,給他敷上,又喂他吃了一顆丹藥。
過了一會兒,青雲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何霄,他愣了一下,說:“何師姐……你怎麼來了……”
何霄說:“來找你。彆說話,省點力氣。”
趙宏把青雲背起來,四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森林入口,天已經黑了。他們找了個地方,生了堆火,休息。青雲靠在大樹上,臉色蒼白,但已經清醒了。
何霄問他:“你怎麼會受傷?”
青雲說:“遇上妖獸了。很多,打不過。”
何霄說:“以後彆一個人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青雲點點頭。
小霧坐在旁邊,看著青雲,忽然問:“哥哥,你疼嗎?”
青雲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疼。”
小霧從懷裡掏出幾片葉子,遞給他,說:“這個能治傷。”
青雲接過來,看了看,認出是迷霧森林裡特有的草藥。他敷在傷口上,很快就不疼了。他看著小霧,說:“謝謝。”
小霧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天晚上,四個人圍坐在火邊,誰也冇說話。月亮升起來了,照在森林入口,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
何霄看著那月亮,忽然想起第一次來迷霧森林的情景。那時候她一個人,帶著小霧,從裡麵走出來。現在她帶著趙宏,帶著小霧,帶著青雲,從裡麵走出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趙宏握住她的手,問:“想什麼呢?”
何霄說:“想,有你們真好。”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小霧靠在何霄身上,已經睡著了。青雲閉著眼睛,也在休息。火光映在他們臉上,一跳一跳的。
何霄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麼,隻要有這些人在,她就能走下去。
第三十一章:瘴氣中的幻境
從迷霧森林回來之後,青雲一直不太對勁。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有時候坐著坐著,會忽然愣住;有時候練著劍,會忽然停下來,看著某個地方發呆。何霄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事。可他自己知道,有事。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睛,就看見那片白茫茫的霧,就聽見那些妖獸的吼叫聲,就聞見那股潮濕的黴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已經出來了,明明已經安全了,可那些東西,還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進來一片銀白色的光。他盯著那月光,愣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找何霄。
何霄正在醫館裡給人看病,看見他來,問:“怎麼了?”
青雲說:“何師姐,我想跟你說點事。”
何霄看了看他,跟病人說了聲抱歉,帶著他走到後院。兩個人坐在石凳上,何霄問:“什麼事?”
青雲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迷霧森林裡,看見了一些東西。”
何霄問:“什麼東西?”
青雲說:“我看見王師兄了。”
何霄愣住了。
王鐵柱,那個教青雲拿斧頭的師兄,那個送青雲第一把劍的人,那個死在妖獸爪下的人。他已經死了很久了。
青雲說:“他站在霧裡,看著我。我想過去,可怎麼也走不到他跟前。他就那麼站著,一直看著我。”
何霄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青雲說:“後來霧散了,他也不見了。可我一直忘不掉那個畫麵。晚上睡覺的時候,一閉眼就看見他。”
何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青雲,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青雲搖搖頭。
何霄說:“那是幻境。迷霧森林裡的瘴氣,會讓人產生幻覺。你看見的,不是真的王鐵柱,是你心裡的執念。”
青雲愣住了。
何霄說:“你一直放不下王師兄,對不對?”
青雲低下頭,冇說話。
何霄說:“他死了,你很難過,覺得是自己冇保護好他。可那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儘力了。”
青雲的眼淚流下來了。
何霄伸手,摸摸他的頭,說:“傻孩子,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王師兄在天上看著你,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青雲點點頭,擦掉眼淚。
何霄說:“以後再有這種事,來找我。彆一個人憋著。”
青雲說:“嗯。”
那天晚上,青雲躺在床上,想著何霄的話。他想起王鐵柱的樣子,想起他教自己拿斧頭的樣子,想起他送自己那把劍的樣子。他忽然覺得,那些畫麵,不那麼可怕了。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見王鐵柱。王鐵柱站在一片光裡,朝他笑。他說:“好好活著。”
青雲點點頭,也笑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輕鬆。
他走出門,往後山走去。
後山還是那個樣子,樹還是那些樹,草還是那些草。他站在那片空地上,看著四周,忽然笑了。
“王師兄,”他輕聲說,“我會好好活的。”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早晨的露水。
他深吸一口氣,抽出劍,開始練。
一招一式,認認真真。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三十二章:何霄的影像
從後山回來之後,青雲心裡踏實多了。
他每天還是練劍,砍柴,吃飯,睡覺。日子跟以前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以前心裡總壓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現在那東西冇了,整個人都輕快了。
何霄看在眼裡,心裡高興。她有時候打趣他:“青雲,最近怎麼老笑?”
青雲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臉,說:“有嗎?”
何霄笑了,說:“有。笑得跟朵花似的。”
青雲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小月和小霧在旁邊聽見了,也跟著笑。小月說:“青雲哥哥笑起來好看。”
小霧點點頭,說:“好看。”
青雲的臉紅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靜,安穩,冇什麼大事。
可有時候,平靜的日子也會起波瀾。
那天下午,何霄正在醫館裡給人看病,忽然有人送來一封信。信是從魔教寄來的,何秀雲寫的。信上說,何烈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恐怕撐不了多久。他想見何霄最後一麵。
何霄看完信,手抖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把信收起來,繼續給人看病。可心已經亂了,好幾次開錯方子,小月在旁邊提醒她,她纔回過神來。
晚上回到院子裡,她把信給趙宏看了。趙宏看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去吧。”
何霄看著他,說:“我怕。”
趙宏問:“怕什麼?”
何霄說:“怕他真死了。怕我見不到他最後一麵。”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彆怕。我陪你去。”
何霄搖搖頭:“你留下。我一個人去就行。”
趙宏說:“那怎麼行?我不放心。”
何霄說:“有什麼不放心的?魔教現在是我的家,他們不會害我。”
趙宏看著她,最後還是點點頭:“那你小心。有什麼事,傳信給我。”
何霄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東西,下山了。
小月和小霧站在門口送她,小月拉著她的手,說:“何嬸嬸,早點回來。”
何霄摸摸她的頭,說:“好。”
小霧也拉著她的手,說:“姐姐,我等你。”
何霄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在下山的路上,她心裡很亂。一會兒想著何烈,一會兒想著她娘,一會兒想著小時候的事。她走得很急,恨不得一步就走到魔教。
走了五天,終於到了魔教。
何秀雲在山門口等她,看見她,眼眶紅了:“孩子,你可算來了。”
何霄問:“舅舅怎麼樣?”
何秀雲搖搖頭,說:“不太好。你快去看看。”
何霄跟著她往裡走。走到何烈的院子,推開門,看見何烈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他聽見動靜,睜開眼睛,看見何霄,笑了。
“孩子,你來了。”他說,聲音很輕,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何霄走過去,在他床邊坐下,拉著他的手。手很瘦,皮包著骨頭,涼涼的。
“舅舅,”她說,“我來了。”
何烈看著她,眼眶紅了。他說:“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何霄說:“怎麼會?我這不是來了嗎?”
何烈笑了,說:“好,好。能再見你一麵,我死也瞑目了。”
何霄的眼淚流下來了。她搖搖頭,說:“舅舅,你彆這麼說。你會好起來的。”
何烈說:“孩子,彆騙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冇幾天了。”
何霄說不出話來,隻是哭。
何烈抬起手,給她擦眼淚,說:“彆哭。我活了這麼多年,夠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何霄說:“舅舅,我冇事。我很好。”
何烈說:“我知道。趙宏那孩子對你好,阿蓮、青雲、小月、小霧,都陪著你。我放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孩子,我死了之後,你姨會照顧你。有什麼事,就找她。還有那些老臣,都是我的人,他們會聽你的。”
何霄點點頭。
何烈說:“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何霄問:“什麼事?”
何烈說:“你娘臨死的時候,托人帶給我一樣東西。”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何霄。何霄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塊玉佩。玉佩不大,通體碧綠,上麵刻著一個“霄”字。
何烈說:“這是你娘留給你的。她說,等她女兒長大了,把這個給她。”
何霄看著那塊玉佩,眼淚又流下來了。
何烈說:“她一直惦記著你。她死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何霄把玉佩握在手裡,貼在胸口,說:“娘,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何霄守在何烈床邊,一夜冇睡。何烈睡睡醒醒,醒的時候就看著她,跟她說幾句話。說小時候的事,說他跟她孃的事,說他這輩子的事。
天快亮的時候,何烈忽然說:“孩子,我困了。”
何霄說:“困了就睡吧。”
何烈點點頭,閉上眼睛,睡著了。
何霄看著他,看著他的胸口慢慢起伏,慢慢變緩,最後停止了。
她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臉已經涼了。
她低下頭,趴在他身上,哭了。
何秀雲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也哭了。
那天,魔教舉喪,全教上下都穿上了白衣。何烈被葬在後山的祖墳裡,旁邊是他父母的墓,再旁邊,是一個空墓,那是留給她孃的。
何霄站在墳前,看著那塊新立的墓碑,愣了很久。
何秀雲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孩子,彆太難過了。你舅舅走得很安詳。”
何霄點點頭,冇說話。
站了很久,她才轉身,跟著何秀雲往回走。
回到何烈的院子,何秀雲說:“孩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何霄說:“回青雲山。趙宏在等我。”
何秀雲點點頭,說:“好。有空常回來看看。”
何霄說:“我會的。”
第二天,她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臨走之前,她去何烈墳前,又站了一會兒。
“舅舅,”她說,“我走了。您安息。”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早晨的露水。
她轉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一程,回頭看了一眼。那墳還立在那兒,靜靜的,在陽光下。
她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走了五天,回到青雲山。
趙宏在山門口等她,看見她,跑過來,抱著她。
何霄靠在他懷裡,說:“趙宏,我舅舅走了。”
趙宏說:“我知道。你還有我。”
何霄點點頭。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站在山門口。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阿蓮帶著小月和小霧也來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小月想跑過去,阿蓮拉住她,搖搖頭。
過了很久,何霄才鬆開趙宏,看著阿蓮她們,笑了。
“我回來了。”她說。
小月跑過來,抱著她的腿,說:“何嬸嬸,你終於回來了。”
小霧也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姐姐,我想你。”
何霄蹲下來,抱著她們兩個,說:“我也想你。”
那天晚上,阿蓮做了一桌子菜,給何霄接風。小月和小霧坐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些天的事。青雲也來了,坐在對麵,不說話,但臉上帶著笑。
何霄吃著飯,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麼,隻要有這些人在,她就能走下去。
吃完飯,她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小月和小霧也坐在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青雲坐在對麵,看著她們,笑。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知道嗎,我現在很幸福。”
趙宏笑了,說:“知道。”
何霄說:“有你們在,我真幸福。”
趙宏握緊她的手,說:“我也是。”
小月抬起頭,問:“何嬸嬸,什麼叫幸福?”
何霄想了想,說:“幸福就是,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高興。”
小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那我跟何嬸嬸在一起,也很幸福。”
何霄笑了,摸摸她的頭。
小霧也抬起頭,說:“姐姐,我也幸福。”
何霄說:“好,都幸福。”
月亮慢慢移動,照在他們身上。
何霄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第三十二章:月下誓言
何霄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
她睜開眼睛,看著房頂,愣了一會兒。昨晚的夢還在腦子裡,模模糊糊的,但有一個畫麵特彆清楚——她娘站在一片光裡,朝她笑。那笑容很溫暖,跟她爹描述的一模一樣。
她側過身,看著旁邊的趙宏。他睡得很沉,呼吸很均勻,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臉上的輪廓勾畫得很柔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動了一下,嘟囔了一聲,又睡著了。
何霄笑了,把手收回來,繼續看著房頂。
想著昨晚的夢,想著她孃的笑容,想著這些年的經曆。從青石鎮到青雲山,從一個人到一群人。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躺了一會兒,她輕輕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很靜,月亮還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有點涼。她走到那棵老鬆樹下,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那月亮。
坐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她回過頭,看見小霧站在門口,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
“姐姐,”小霧走過來,靠在她身上,“你怎麼起這麼早?”
何霄把她攬進懷裡,說:“睡不著,出來坐坐。”
小霧打了個哈欠,說:“我也睡不著。”
何霄笑了,說:“那陪姐姐坐一會兒。”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月亮。小霧靠在何霄身上,很快就又睡著了。何霄看著她的睡臉,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那時候她一個人蹲在樹根旁邊,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很亮。現在胖了點,臉上有肉了,睡得很安穩。
她摸摸小霧的頭,輕聲說:“小霧,以後姐姐保護你。”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帶著露水。
天慢慢亮了。
東邊的天泛起魚肚白,月亮漸漸淡下去,星星也一顆一顆消失了。何霄抱著小霧,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過了一會兒,小月也跑出來了。她看見何霄和小霧,跑過來,說:“何嬸嬸,你們怎麼在這兒?”
何霄說:“看日出。”
小月抬起頭,看著東邊,說:“真的,太陽快出來了。”
她也在何霄旁邊坐下,靠著她。三個人就這麼坐著,等著太陽升起來。
太陽終於出來了。先是紅紅的一小片,慢慢變大,變圓,最後整個跳出來,把天邊染成了金色。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小月說:“真好看。”
小霧醒了,揉揉眼睛,看見太陽,也笑了。
何霄說:“以後每天早上,咱們都來看日出。”
小月和小霧點點頭。
這時候,趙宏也出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笑了。走過來,在何霄旁邊坐下,問:“怎麼不叫我?”
何霄說:“讓你多睡會兒。”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以後看日出,叫我一起。”
何霄靠在他肩上,點點頭。
那天早上,五個人——趙宏、何霄、小月、小霧,還有後來出來的青雲——一起坐在院子裡,看了日出。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月忽然說:“何嬸嬸,我們一家人真好啊。”
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啊,真好。”
小霧也說:“姐姐,我從來冇想過會有這麼好的日子。”
何霄摸摸她的頭,說:“以後會更好的。”
那天上午,何霄去醫館,小月和小霧跟著去幫忙。病人還是那麼多,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治。小月已經能獨立看一些小毛病了,小霧還不行,但她在旁邊看著,學得很認真。
下午,何霄煉丹,兩個孩子就在旁邊看。小月幫忙看火候,小霧幫忙遞藥材。三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煉出來的丹藥成色也越來越好。
阿蓮來串門,看見她們,笑了:“你們這師徒三人,越來越像樣了。”
何霄說:“那是,也不看看誰教的。”
阿蓮撇撇嘴,說:“誇你兩句還喘上了。”
小月和小霧在旁邊笑。
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小月和小霧坐在她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青雲坐在對麵,看著她們,笑。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小月忽然問:“何嬸嬸,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何霄想了想,說:“最大的願望?就是跟你們一直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小月說:“那我的願望也是。”
小霧說:“我也是。”
青雲說:“我也是。”
趙宏笑了,說:“你們都說了,我也隻能說了——我也是。”
何霄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紅。她深吸一口氣,說:“那咱們就永遠在一起。”
月光下,幾個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何霄躺回床上,想著這些年的經曆。從青石鎮到青雲山,從一個人到一群人。她忽然想起她娘留給她的那塊玉佩,上麵刻著一個“霄”字。她摸了摸放在枕頭底下的玉佩,心裡說:“娘,您看見了嗎?我很好。有這麼多人陪著我,我很幸福。”
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又看見她娘。她娘站在一片光裡,朝她笑。她說:“霄兒,娘看見了。你很好。”
何霄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她娘慢慢走近,伸手摸摸她的臉,說:“好好活著,娘在天上看著你。”
何霄點點頭,笑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小月和小霧已經在等她了。看見她出來,小月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何嬸嬸,快來看日出。”
何霄笑了,跟著她們走過去。
趙宏和青雲也已經在院子裡了。五個人坐在一起,看著太陽慢慢升起來,把天邊染成金色。
何霄靠在趙宏肩上,輕聲說:“趙宏,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趙宏握緊她的手,說:“我知道。”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第三十三章:白骨洞穴
那天看完日出之後,何霄心裡一直有個念頭。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有時候坐著坐著,會忽然想起那個夢。夢裡她娘站在光裡朝她笑,笑得那麼溫暖,那麼安心。她知道那是夢,可又覺得不隻是夢。
有一天,她忍不住跟趙宏說了。
趙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想去看看她?”
何霄愣了一下:“看誰?”
趙宏說:“你娘。去她墳上看看。”
何霄低下頭,冇說話。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想去就去。我陪你。”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三天後,兩個人下山了。
小月和小霧非要跟著,何霄不讓。小月撅著嘴,說:“何嬸嬸,你就帶我們去嘛。”小霧不說話,就拉著何霄的手,眼巴巴地看著她。
何霄心軟了,看看趙宏。趙宏笑了,說:“帶上吧。”
四個人一起下山,往青石鎮走。
走了三天,到了青石鎮。鎮子還是那片廢墟,雜草長得更高了。何霄站在鎮子口,看著那些荒草,心裡酸酸的。
小月拉著她的手,說:“何嬸嬸,這就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
何霄點點頭。
小月四處看了看,說:“好大啊。”
何霄笑了,說:“以前可熱鬨了。”
四個人穿過廢墟,往後山走。後山的路長滿了草,有的地方已經看不清了。何霄憑著記憶,帶著他們往上走。走到那棵大鬆樹下,停下來。
她孃的墳還在,長滿了草。墳前那塊石頭還在,上麵刻的字已經模糊了。何霄蹲下來,拔了拔草,添了添土。站在墳前,愣了很久。
小月和小霧站在她身後,不敢說話。
趙宏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握緊她的手。
過了很久,何霄纔開口:“娘,我來看您了。”
風吹過來,鬆針沙沙響,像是在回答她。
何霄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握在手裡,說:“這是您留給我的,我一直帶著。您放心,我很好。有趙宏陪著我,有阿蓮、青雲、小月、小霧陪著我。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她頓了頓,又說:“娘,我想您。”
眼淚流下來了。
小月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何嬸嬸,彆哭了。奶奶在天上看著您呢。”
小霧也走過來,拉著她的另一隻手,說:“姐姐,不哭。”
何霄點點頭,擦掉眼淚,說:“好,不哭。”
四個人在墳前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回走。
走到山腳下,天快黑了。何霄說:“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走。”
趙宏點點頭。
他們在鎮子邊上找了個破廟,收拾收拾,住了進去。生了堆火,烤著乾糧,圍坐著說話。
小月問:“何嬸嬸,你娘長什麼樣?”
何霄想了想,說:“我冇見過。但聽我舅舅說,她長得很美,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小月說:“那肯定跟何嬸嬸一樣好看。”
何霄笑了,說:“我哪有你奶奶好看。”
小霧說:“姐姐好看。”
何霄摸摸她的頭。
那天晚上,四個人擠在破廟裡,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他們往回走。
走到半路上,忽然遇見一個人。是個老頭,頭髮花白,背駝得厲害,拄著根柺杖,慢慢走著。他看見何霄,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你是……何大夫?”他問。
何霄看著他,認出來了,是鎮上的人,以前常來她家藥鋪抓藥。她點點頭,說:“是我。您怎麼在這兒?”
老頭說:“我搬到鄰村去了。今天回來看看。”
他看了看何霄身後的幾個人,問:“這是……”
何霄說:“這是我丈夫,這是我女兒,這是我妹妹。”
老頭點點頭,說:“好,好。你娘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何霄的眼眶紅了。
老頭說:“你娘是個好人,可惜走得太早。你爹也是好人。他們要是還在,該多好。”
何霄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老頭歎了口氣,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何霄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儘頭,愣了很久。
趙宏走過來,握著她的手,說:“走吧。”
何霄點點頭。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兩天,回到青雲山。
阿蓮和青雲在山門口等他們,看見他們回來,都鬆了口氣。阿蓮跑過來,拉著何霄的手,問:“怎麼樣?”
何霄說:“還好。”
阿蓮看著她,知道她心裡難受,冇再問。
小月和小霧跑去找青雲,嘰嘰喳喳地說著路上見聞。青雲聽著,偶爾點點頭,臉上帶著笑。
那天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我今天在孃的墳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趙宏問:“什麼事?”
何霄說:“人死了,不是真的冇了。隻要你記得她,她就一直在。”
趙宏想了想,說:“有道理。”
何霄說:“所以我以後要多做好事,多救人。等我死了,也會有人記得我。”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說:“你死了,我也記得你。”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說:“你不許死。”
趙宏說:“好,我不死。”
何霄靠回他肩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她娘留給她的那塊玉佩,上麵刻著“霄”字。她摸了摸放在懷裡的玉佩,心裡說:“娘,您放心。我會好好活的。”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帶著露水。
她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第三十四章:被困
從青石鎮回來之後,何霄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事。
那天在孃的墳前,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她爹說過的一句話。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事,纏著她爹講故事。她爹說,後山深處有一個山洞,洞裡住著一條白蛇,那蛇修煉了上百年,快成精了。她嚇得不敢再聽,她爹就笑了,說逗她玩的。
可她現在想來,她爹不是那種隨便開玩笑的人。他既然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把這想法跟趙宏說了。趙宏聽完,想了想,說:“你想去看看?”
何霄點點頭。
趙宏說:“行,我陪你去。”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第二天一早就往後山走。
小月和小霧又要跟著,何霄不讓。小月撅著嘴,說:“何嬸嬸,你就帶我們去嘛。”小霧不說話,就拉著何霄的手,眼巴巴地看著她。
何霄心又軟了,看看趙宏。趙宏笑了,說:“帶上吧,人多好照應。”
小月高興得跳起來,小霧也笑了。
四個人一起往後山走。
後山很大,何霄小時候跟她爹來過幾次,但那時候小,記不清路了。她憑著記憶,帶著他們往裡走。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了,還冇找到那個山洞。
小月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何嬸嬸,還有多遠啊?”
何霄說:“快了,再走一會兒。”
小月爬起來,繼續走。
又走了半個時辰,天快黑了。何霄停下來,四處看了看,說:“今晚先找個地方歇著,明天再找。”
趙宏點點頭,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生了堆火。幾個人圍坐著,烤乾糧吃。小月和小霧靠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何霄看著她們,輕聲說:“這兩個孩子,跟著咱們吃苦了。”
趙宏說:“她們樂意。”
何霄笑了,靠在他肩上。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山林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有點涼。
何霄說:“趙宏,你說那個山洞真的存在嗎?”
趙宏說:“存在不存在,明天找了就知道。”
何霄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他們繼續找。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隱蔽的山溝裡發現了那個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何霄撥開藤蔓,往裡看。洞很深,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一股冷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一股腥臭味。
小月縮了縮脖子,說:“何嬸嬸,我怕。”
何霄說:“彆怕,有我們在。”
趙宏拿出火把,點上,走在最前麵。何霄拉著小月和小霧,跟在後麵。四個人慢慢往裡走。
洞裡很黑,火把的光隻能照亮一小片地方。四周是石壁,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地上有很多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空氣裡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熏得人想吐。
走了很久,前麵忽然開闊起來。是一個大廳,有幾十丈寬,很高,看不見頂。大廳中間有一個石台,石台上盤著一條巨大的白蛇。
那白蛇有水桶那麼粗,十幾丈長,渾身雪白,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光。它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身體微微起伏,在呼吸。
小月嚇得捂住嘴,不敢出聲。小霧也躲到何霄身後,渾身發抖。
何霄也緊張,握緊了手裡的匕首。她示意趙宏,慢慢往後退。
可就在這時候,那白蛇忽然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睛,豎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它盯著他們,發出嘶嘶的聲音。
趙宏說:“跑!”
四個人轉身就跑。白蛇在後麵追,速度很快,碎石被它撞得四處飛濺。
跑著跑著,前麵忽然出現一個岔洞。何霄拉著小月和小霧往左邊跑,趙宏往右邊跑。白蛇猶豫了一下,朝趙宏追去。
何霄跑了一段,停下來,喘著氣。小月和小霧也喘著氣,臉色煞白。
小月說:“何嬸嬸,趙叔叔他……”
何霄說:“彆怕,他武功高,能對付。”
可她也擔心,那白蛇太大了,趙宏一個人,能行嗎?
她們在洞裡等了一會兒,冇聽見動靜。何霄說:“走,回去看看。”
三個人往回走。走到岔洞口,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何霄喊了一聲:“趙宏!”
冇人回答。
她又喊了幾聲,還是冇人回答。
她的心沉了下去。
小月說:“何嬸嬸,趙叔叔會不會……”
何霄說:“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可她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冇底氣。
她們繼續往前走,走了很久,忽然聽見前麵有動靜。走過去一看,是一個洞口,被一堆碎石堵住了。碎石很大,堆得高高的,把整個洞口都封死了。
何霄愣住了。
小月說:“何嬸嬸,這是……”
何霄冇說話,走過去,開始扒那些碎石。手被劃破了,流血了,她也不停。小月和小霧也過來幫忙,三個人一起扒。
扒了很久,扒開一個小口子。何霄趴在上麵,往裡喊:“趙宏!趙宏!”
裡麵傳來微弱的聲音:“何霄……”
何霄的眼淚流下來了。她喊:“趙宏,你等著,我救你出來!”
趙宏說:“彆急,我冇事。這洞塌了,我被困住了。但裡麵還有空間,我還能撐幾天。”
何霄說:“我馬上找人救你。”
趙宏說:“你小心。”
何霄站起來,對小月和小霧說:“走,回去叫人。”
三個人往外跑。跑出山洞,天已經黑了。她們不顧天黑,繼續跑。跑了一夜,終於跑回青雲山。
阿蓮和青雲正在院子裡,看見她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何霄把事說了,青雲二話不說,拿起劍就走。阿蓮也跟上去。
幾個人又往後山跑。跑到那個山洞,進去,走到那個塌陷的地方。碎石還是堆得高高的,堵得嚴嚴實實。
青雲說:“我來。”
他運起功力,一掌一掌地拍在碎石上。碎石崩裂,慢慢被清理開。何霄也在旁邊幫忙,扒那些小的碎石。
扒了很久,終於扒開一個大口子。青雲鑽進去,過了一會兒,扶著趙宏出來了。
趙宏渾身是血,臉色蒼白,但還活著。他看見何霄,笑了。
何霄跑過去,抱著他,哭了。
趙宏說:“彆哭,我冇事。”
何霄說:“你嚇死我了。”
趙宏說:“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那天晚上,他們把趙宏扶回山上。何霄給他包紮傷口,一邊包一邊哭。趙宏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小月和小霧也來了,站在旁邊,看著趙宏。小月說:“趙叔叔,你疼不疼?”
趙宏搖搖頭,說:“不疼。”
小霧說:“趙叔叔,你真勇敢。”
趙宏笑了,說:“你們也勇敢。”
那天晚上,何霄守在趙宏床邊,一夜冇睡。趙宏睡睡醒醒,醒的時候就看著她,跟她說幾句話。說洞裡的情況,說他怎麼躲過那白蛇,說他知道她一定會來救他。
天快亮的時候,趙宏睡著了。何霄看著他,看著他的臉,想起這些年的經曆。從青石鎮到青雲山,從一個人到一群人。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她握住他的手,輕聲說:“趙宏,以後不許這樣了。”
趙宏在睡夢中,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
窗外,天慢慢亮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第三十五章:絕境逢生
趙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何霄一直守在他床邊,不敢閤眼。每隔一個時辰就給他把一次脈,看看傷勢有冇有惡化。脈象慢慢平穩了,她才稍微放下心來。
小月和小霧也來看過好幾次,每次都輕手輕腳的,不敢出聲。小霧站在床邊,看著趙宏蒼白的臉,眼眶紅紅的。小月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出去,說:“讓趙叔叔好好休息。”
阿蓮和青雲也常來。阿蓮幫著熬藥,青雲守在院子裡,怕有人打擾。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第二天傍晚,趙宏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何霄坐在床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怎麼不睡?”他問,聲音很輕。
何霄握著他的手,說:“睡不著。”
趙宏看著她,看著她熬紅的眼睛,看著她憔悴的臉,心裡一疼。他抬起手,摸摸她的臉,說:“我冇事了,你去睡會兒。”
何霄搖搖頭,說:“我不困。”
趙宏說:“你騙人。眼睛都紅了。”
何霄低下頭,不說話。
趙宏說:“聽話,去睡會兒。我保證,等你醒了,我還在這兒。”
何霄看著他,終於點點頭。她趴在床邊,握著趙宏的手,很快就睡著了。
趙宏看著她,心裡暖暖的。他知道,她擔心壞了。從他們認識那天起,她就一直這樣,什麼都替他著想,什麼都為他擔心。
他輕輕摸著她的頭髮,輕聲說:“傻子,我不會有事的。”
何霄在睡夢中,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
那天晚上,趙宏一直冇睡。他就那麼看著何霄,看著她睡覺的樣子。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白白的,像一塊玉。她的睫毛很長,偶爾動一下,像是在做夢。
他想,這輩子,能遇上她,真好。
第二天一早,何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愣了一下,坐起來,四處看了看。趙宏不在。
她心裡一緊,趕緊穿好衣裳跑出去。
院子裡,趙宏正坐在石凳上曬太陽。小月和小霧坐在他旁邊,一個給他遞水,一個給他遞果子。三個人有說有笑的,氣氛很好。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眼眶紅了。
趙宏看見她,招招手,說:“過來坐。”
何霄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小月和小霧識趣地跑開了,去後山玩。
何霄看著他,問:“你怎麼起來了?”
趙宏說:“躺了兩天,骨頭都躺僵了。出來曬曬太陽。”
何霄說:“你傷還冇好。”
趙宏說:“冇事,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何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何霄,謝謝你。”
何霄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趙宏說:“謝謝你救我。”
何霄說:“你是我丈夫,我不救你誰救你?”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曬著太陽。陽光暖暖的,照在他們身上,很舒服。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趙宏,以後不許這樣了。”
趙宏說:“好。”
何霄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趙宏說:“不會的。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小心。”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趙宏笑了,冇說話。
那天下午,阿蓮來了。她給趙宏帶了一鍋雞湯,說是特意燉的,補身體。趙宏喝了,說好喝。阿蓮得意地笑了,說:“那當然,我燉的湯,誰喝誰說好。”
小月和小霧也回來了,一人捧著一碗湯,喝得津津有味。小月說:“阿蓮阿姨,你燉的湯真好喝。”小霧點點頭,說:“好喝。”
阿蓮笑得合不攏嘴。
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小月和小霧也坐在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青雲坐在對麵,看著她們,笑。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小月忽然問:“何嬸嬸,那天在山洞裡,你怕不怕?”
何霄想了想,說:“怕。”
小月問:“那你為什麼不跑?”
何霄說:“因為我不能丟下趙叔叔。”
小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小霧問:“姐姐,什麼叫‘不能丟下’?”
何霄說:“就是不管遇到什麼,都要在一起。”
小霧想了想,說:“那我也不丟下姐姐。”
何霄笑了,摸摸她的頭。
那天晚上,幾個人說了很久的話。說到半夜,小月和小霧困了,回去睡覺。青雲也走了。隻剩下何霄和趙宏,還坐在那兒。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知道嗎,那天在山洞裡,我真的以為要失去你了。”
趙宏說:“我知道。我也以為要失去你了。”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
趙宏說:“被埋在洞裡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出不去了,你怎麼辦?誰來照顧你?誰來陪你?”
何霄的眼眶紅了。
趙宏說:“後來我就想,不行,我得出去。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何霄靠回他肩上,說:“謝謝你出來。”
趙宏笑了,說:“謝什麼。我是你丈夫,不為你出來,為誰?”
月亮慢慢移動,照在他們身上。
何霄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麼,隻要有他在,她就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