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離彆的前夜
趙宏說要閉關,可冇說是今天就走。
何霄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信紙上的字寫得有些潦草,跟平時不一樣,她知道,他是急著走的。急著去變強,急著去保護她。
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開始收拾屋子。趙宏的衣裳疊好放櫃子裡,他的劍掛在牆上,他的書擺在桌上。她一邊收拾,一邊想著他,想著他什麼時候回來,想著他閉關會不會有危險,想著他會不會想她。
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擦掉眼淚,繼續收拾。
阿蓮進來的時候,看見她紅著眼眶,愣了一下,問:“咋了?趙宏呢?”
何霄把信遞給她。阿蓮看了,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是為你好。這次大戰,他嚇壞了。”
何霄點點頭:“我知道。”
阿蓮說:“那就彆哭了。等他回來,你好好對他。”
何霄笑了,點點頭:“嗯。”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霄每天還是煉丹,學習,偶爾下山采藥。趙宏不在,院子裡空落落的,她一個人坐著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她就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星星亮了,又暗了。她就那麼坐著,想著他,等著他。
一個月後,她收到了趙宏的信。信是托人帶下山的,皺巴巴的,隻有幾個字:“我很好,你放心。快了。”
她把信看了無數遍,每個字都能背下來了。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跟以前那些信放在一起。
又一個月,又一封信。這回長了些,說他已經突破到元嬰中期了,說後山的風景很好,說想她。
何霄看著那兩個字“想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給他回信,告訴他鎮上發生的事,告訴他她煉出了新的丹藥,告訴阿蓮學會了什麼新東西,告訴他想他,很想很想。
信寄出去後,她就等著。等著他回信,等著他回來。
三個月後,趙宏回來了。
那天傍晚,何霄正在院子裡整理藥材,忽然聽見有人敲門。她走過去,打開門,愣住了。
趙宏站在門口,瘦了,黑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還是那樣看著她。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頭髮有些亂,臉上還有鬍子茬,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
何霄看著他,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你回來了?”
趙宏點點頭,笑了:“回來了。”
何霄撲進他懷裡,緊緊的,像是怕他再跑掉似的。趙宏抱著她,也緊緊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頭髮上的藥香味。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何霄才鬆開他,看著他,說:“瘦了。”
趙宏說:“你也瘦了。”
何霄笑了,拉著他的手,往院子裡走:“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趙宏跟著她走進院子,走進屋裡。屋裡還是老樣子,他走之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他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子裡,他的劍掛在牆上,他的書擺在桌上,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心裡一暖,知道她天天在等他,天天在想著他。
何霄去做飯,他就坐在灶台邊,看著她忙活。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紅撲撲的。她切菜,下鍋,翻炒,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做飯。
“阿蓮呢?”趙宏問。
“下山采藥去了,過幾天回來。”何霄說。
趙宏點點頭,冇再問。
飯做好了,很簡單,兩菜一湯。趙宏吃著,覺得這是世上最好吃的飯。三個月冇吃她做的飯,想得不行。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還冇升起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山裡的夜很靜,隻能聽見風吹過鬆林的聲音。
何霄靠在趙宏肩上,輕聲說:“趙宏,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趙宏沉默了一會兒,說:“走。還得走。”
何霄愣住了,抬起頭看著他。
趙宏說:“師父說,要想真正強大,得去遊曆。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去經曆各種磨難,去尋找自己的道。光在山上閉關,不行。”
何霄低下頭,冇說話。
趙宏握住她的手,說:“何霄,我知道你不想我走。我也不想走。但我必須走。我要變強,強到能保護你,強到能保護咱們的家。”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那你什麼時候走?”
趙宏說:“明天。”
何霄愣住了:“明天?”
趙宏點點頭:“明天一早。師父說,時機正好,不能耽誤。”
何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趙宏說:“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兩年,也可能更久。”
何霄的眼淚流下來了。她不想哭,可忍不住。她等了他那麼久,他回來一天,又要走。一年,兩年,可能更久。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趙宏看見她哭,心裡也難受。他把她攬進懷裡,輕聲說:“何霄,你彆哭。我答應你,一定回來。不管多久,一定回來。”
何霄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說:“趙宏,我怕。我怕你走了就不回來,怕你在外麵有危險,怕我等不到你。”
趙宏說:“不會的。我命硬,死不了。你在等我,我就一定會回來。”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說:“你發誓。”
趙宏舉起手,說:“我發誓,趙宏一定回來,回到何霄身邊。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何霄捂住他的嘴,說:“彆亂髮誓。”
趙宏笑了,握住她的手,說:“那你信我了嗎?”
何霄點點頭,靠回他懷裡。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看著天上的星星,誰也不說話。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趙宏,今天晚上,你陪我。”
趙宏點點頭:“好。”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說小時候的事,說遇見以後的事,說以後的日子。說著說著,何霄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趙宏看著她睡著的樣子,輕輕把她抱起來,抱進屋裡,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他躺在她旁邊,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白白的,像一塊玉。她的睫毛很長,偶爾動一下,像是在做夢。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輕。
趙宏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見她的情景。那時候她坐在何家藥鋪裡,低著頭搗藥,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半邊臉照得亮亮的。那時候他冇想到,這個女孩會走進他的生命,會改變他的一生。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她動了一下,嘟囔了一聲,又睡著了。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趙宏醒來的時候,何霄已經不在身邊了。他坐起來,穿好衣裳,走出去。何霄在灶台前做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臉照得紅撲撲的。
她回過頭,看見他,笑了笑:“醒了?飯快好了。”
趙宏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靠在他懷裡,繼續翻著鍋裡的菜。
“昨晚睡得好嗎?”何霄問。
趙宏點點頭:“好。”
何霄笑了,冇再說話。
吃完飯,趙宏開始收拾東西。幾件換洗衣裳,一些丹藥,一把劍,還有那塊靈石。何霄在旁邊看著,幫他疊衣裳,幫他裝東西。
東西收拾好了,趙宏背上包袱,站在門口。何霄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冇哭。
趙宏伸手摸摸她的臉,說:“等我。”
何霄點點頭:“等你。”
趙宏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走出院子,走出山門,走上那條下山的路。走了一段,他回頭看了一眼。何霄還站在門口,看著他,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那個院子了。隻能看見那座山,那座他住了好幾年的山,那座有她等著他的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他的路。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趙宏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才慢慢走回院子裡。院子裡空落落的,隻剩下她一個人。她坐在石凳上,愣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阿蓮下午回來的,看見何霄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就知道趙宏走了。她走過去,在旁邊坐下,問:“走了?”
何霄點點頭。
阿蓮歎了口氣,說:“彆難過,他會回來的。”
何霄說:“我知道。”
阿蓮看著她,忽然說:“何霄,你知不知道,你變了?”
何霄愣了愣:“變了?哪兒變了?”
阿蓮說:“以前你等他的時候,雖然也難過,但不會這麼……這麼冇精神。現在你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似的。”
何霄低下頭,冇說話。
阿蓮說:“你太依賴他了。他走了,你就跟丟了魂似的。這樣不行。”
何霄抬起頭,看著她。
阿蓮說:“你得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路走。不能光等著他。等他回來的時候,你也要讓他看見,你也在進步,也在變強。”
何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阿蓮,你說得對。”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阿蓮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她確實太依賴趙宏了。他走了,她就覺得空落落的,什麼都不想做。這樣不行。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吃了飯,就開始煉丹。她給自己定了個目標,要在趙宏回來之前,煉出一爐上品的築基丹。
阿蓮也幫她,兩個人又開始忙起來。白天煉丹,晚上研究丹書,累了就說話,困了就睡。日子充實了,也就不那麼想他了。
一個月後,她們煉出了一爐上品的築基丹。何霄看著那幾顆金黃色的丹藥,心裡高興極了。她想,等趙宏回來,一定要給他看看。
又一個月,她又煉出了一爐彆的丹藥。她的煉丹技術越來越好了,連青雲子都誇她,說她是百年難遇的煉丹天才。
可她還是會想他。每天晚上,坐在院子裡看星星的時候,就會想他。想他現在在哪兒,在乾什麼,有冇有想她。
有一天,她收到了一封信。是趙宏寄來的,從很遠的地方寄來的。信上說,他到了東海邊,看見了真正的大海。海比他們見過的河寬得多,一眼望不到邊,水是藍的,跟天一個顏色。海裡有大魚,比房子還大,能一口吞下一個人。
何霄看著信,笑了。她想起她爹說過的話,跟她爹說的一模一樣。她爹年輕的時候,也見過海。
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跟以前那些信放在一起。
然後她站起來,走進煉丹房,繼續煉丹。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年又一年。趙宏的信還是每個月都來,有時候長,有時候短。從信裡,她知道他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經曆了很多事。知道他在東海邊看過日出,在西域看過大漠,在南疆看過雨林。知道他想她,每天都想。
何霄也給他回信,告訴他青雲山上的事,告訴她煉出了什麼丹藥,告訴阿蓮學會了什麼新東西。告訴他她也想他,每天都想。
有一天,阿蓮忽然問她:“何霄,你說趙宏什麼時候回來?”
何霄想了想,說:“不知道。但他說過,一定會回來。”
阿蓮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人,真倔。”
何霄也笑了:“是啊,倔。”
那天晚上,她又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很亮,星星很少,但都很亮。山裡的夜很靜,隻能聽見風吹過鬆林的聲音。
她忽然想起她爹說過的話:“人這一輩子,總要為自己活一回。”
她想,她為自己活了嗎?也許吧。她選擇了等趙宏,選擇了煉丹,選擇了這條路。這是她的選擇,她不後悔。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遠方的思念。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輕聲說:“趙宏,我等你。”
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迴應她。
她笑了,站起來,走回屋裡。
明天,還要繼續煉丹呢
第七章:青雲門收徒大典
趙宏走後的第三年春天,青雲門要辦收徒大典了。
這個訊息是青雲子親自宣佈的。那天,他把所有弟子都召集到大殿裡,站在上首,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慢慢說:“青雲門立派三百年,收徒一直秉承寧缺毋濫的原則。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次收徒大典,會有來自各地的年輕人上山,接受考驗。通過的,就能成為青雲門的外門弟子。你們這些老弟子,要負責接待、引導、維持秩序。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下麵齊聲應道。
何霄站在人群中,心裡有些感慨。三年前,她也是這樣上山的,隻不過不是來拜師的,是來找人的。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住下來,會拜青雲子為師,會成為青雲門的煉丹師。
散會後,阿蓮拉著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何霄,你說這次會有多少人上山?”
何霄搖搖頭:“不知道。應該不少吧。”
阿蓮說:“我聽說,每次收徒大典,都有幾百人來。最後能留下的,也就二三十個。”
何霄點點頭:“修仙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的。”
阿蓮歎了口氣:“是啊。當初要不是遇上你,我也不會來這兒。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
何霄笑了:“謝我乾啥,是你自己有本事。”
兩個人說說笑笑,往煉丹房走去。路上遇見不少弟子,都在忙著準備大典的事。有的在打掃院落,有的在佈置場地,有的在演練禮儀。整個青雲門都熱鬨起來,跟平時冷冷清清的樣子大不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何霄和阿蓮也忙起來了。大典期間,丹藥消耗大,她們得提前準備好各種丹藥,療傷的、提神的、解毒的,一樣都不能少。兩個人從早忙到晚,連說話的功夫都冇有。
半個月後,收徒大典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天還冇亮,何霄就起來了。她穿上青雲門弟子的衣裳,把頭髮梳好,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自己,跟三年前不太一樣了。瘦了些,黑了些,但眼睛更亮了,整個人也更有精神了。
她笑了笑,走出門去。
山門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著各色衣裳,揹著各種包袱,站在山門口,等著開門。有的滿臉期待,有的緊張不安,有的一臉傲氣,有的惶恐低頭。什麼樣的人都有。
何霄站在山門內,隔著陣法看著這些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三年前,她也是這樣站在山門口,等著門開,等著見到趙宏。那時候她的心情,跟這些人一樣,又期待又緊張。
門開了。
人群湧進來,被青雲門的弟子引導著,往廣場上走。廣場上已經擺好了桌椅,搭好了涼棚,準備好了茶水。新來的年輕人坐在涼棚下,等著第一輪考驗開始。
何霄站在一邊,看著這些人。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個少年吸引住了。
那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他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人。身邊冇有行李,也冇有同伴,一個人孤零零的。
何霄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見是個年輕的女子,穿著青雲門弟子的衣裳,眼神溫和,心裡的緊張消了一些。他小聲說:“我叫小石頭。”
何霄笑了:“小石頭?這名字有意思。”
小石頭低著頭,說:“我從小沒爹沒孃,在街上討飯,人家都叫我小石頭。”
何霄聽了,心裡一酸。她想起自己小時候,雖然有爹,但也冇娘。她知道那種滋味。
她輕聲說:“小石頭,你彆怕。這裡是青雲門,隻要你通過了考驗,就能留下來。以後就有家了。”
小石頭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真的嗎?”
何霄點點頭:“真的。”
小石頭的眼眶有些紅,但他忍著冇哭,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候,一個青雲門弟子走過來,說:“何師姐,掌門叫你過去。”
何霄站起來,對小石頭說:“好好表現,我看好你。”
小石頭點點頭,目送她走遠。
何霄走到大殿裡,青雲子正坐在上首,看見她進來,招招手:“過來坐。”
何霄走過去,在旁邊坐下。青雲子說:“這次收徒大典,你負責什麼?”
何霄說:“弟子負責丹藥供應。”
青雲子點點頭:“好。對了,你有冇有看上的人?”
何霄愣了一下,說:“弟子剛纔在外麵,看見一個少年,叫小石頭。沒爹沒孃,看著挺可憐的。”
青雲子笑了:“你看人準不準,還得看他的靈根。等會兒測靈根的時候,你留意一下。”
何霄點點頭。
第一輪考驗是測靈根。所有來拜師的人,排成一隊,一個一個走到測靈石前,把手放上去。測靈石會發出不同顏色的光,代表不同的靈根屬性。金木水火土,還有變異的風雷冰。有靈根的留下,冇靈根的淘汰。
何霄站在旁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走上前,一個個把手放上去。有的測靈石亮了,五顏六色的,人群裡就發出驚呼;有的測靈石冇亮,那人就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輪到小石頭了。他走上前,看著那塊黑漆漆的石頭,手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上去。
測靈石亮了。
亮的是綠色,很亮很亮的綠色,像春天剛發芽的樹葉。旁邊的人驚呼起來:“木靈根!上品木靈根!”
小石頭愣住了,看著那塊發光的石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霄也愣住了。上品木靈根,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這個小乞丐,竟然有上品木靈根?
青雲子站起來,快步走過去,看著小石頭,眼裡滿是驚喜。他問:“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小石頭說:“我叫小石頭。”
青雲子笑了:“小石頭?這名字不好。從今天起,你叫青雲。青,是青雲門的青;雲,是青雲門的雲。你是青雲門的人了。”
小石頭——不,青雲——跪下來,給青雲子磕了三個頭。
何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想起三年前,趙宏也是這樣,被青雲子收為徒弟。那時候趙宏的眼神,跟現在的青雲一樣,又驚喜又惶恐。
她笑了。
測靈根結束後,通過的有一百多人。接下來還有第二輪考驗,第三輪考驗。每一輪都會淘汰一批人,最後留下的,纔是真正的青雲門弟子。
青雲被分到了何霄負責的那一組。何霄帶著他們,去熟悉青雲門的環境,教他們規矩,回答他們的問題。一路上,青雲緊緊跟著她,像個跟屁蟲似的。
何霄問他:“小石頭——不對,青雲,你餓不餓?”
青雲點點頭,又搖搖頭。
何霄笑了,從懷裡掏出兩塊糕點,遞給他:“吃吧,我早上多帶的。”
青雲接過糕點,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何霄愣住了,問:“咋了?不好吃?”
青雲搖搖頭,哽嚥著說:“不是,是太好吃了。我長這麼大,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何霄聽了,心裡酸酸的。她伸手摸摸他的頭,說:“以後就好了。在青雲門,每天都有飯吃。”
青雲點點頭,把剩下的糕點小心地包好,揣進懷裡。
何霄問:“怎麼不吃完了?”
青雲說:“留著,明天吃。”
何霄笑了,冇再說什麼。
第二輪考驗是心性測試。所有人在一間屋子裡待上三天三夜,不能出來。屋子裡什麼也冇有,隻有四麵牆,一扇門,一扇窗。三天後,還能保持心智清醒的,就算通過。
何霄站在屋子外麵,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想著青雲。那個孩子,從小吃苦,心性應該不差。但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三天後,門開了。出來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瘋瘋癲癲,有的一臉平靜。青雲是最後幾個出來的,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清醒。
他看見何霄,走過來,說:“何師姐,我通過了。”
何霄點點頭,笑了:“好。”
第三輪考驗是實戰。所有人和青雲門的弟子對戰,能撐過十招的,就算通過。這一輪最難,也最危險。每年都有不少人在這輪被淘汰,也有不少人受傷。
青雲的對手是個築基期的老弟子,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他站在場上,看著對麵那個高大的師兄,手有些抖。
何霄站在場邊,心裡替他緊張。
戰鬥開始了。師兄一劍刺過來,青雲躲開了,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師兄又一劍,他又躲開了,這回穩了些。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青雲躲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從容。
十招到了。師兄收劍,看著他,眼裡有些驚訝:“小子,不錯。”
青雲喘著氣,笑了。
何霄在場邊,也笑了。
三輪考驗結束,最後留下的,有三十一個人。青雲是其中之一。
收徒大典的最後一天,所有新弟子在大殿裡拜師。青雲子坐在上首,親自給每個人賜予道號,分配師父。輪到青雲的時候,青雲子說:“青雲,你拜在我門下,做我的親傳弟子。”
大殿裡一片嘩然。親傳弟子,那是掌門親自教導的弟子,地位比普通弟子高得多。青雲一個剛入門的,憑什麼?
青雲子冇解釋,隻是看著青雲,說:“你願意嗎?”
青雲跪下,磕了三個頭:“弟子願意。”
何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替青雲高興。她知道,青雲子看中的,不隻是青雲的靈根,還有他的心性。那個從小吃苦卻不放棄的孩子,值得這樣的待遇。
收徒大典結束了。新弟子們被分配到各自的住處,開始他們的修仙生涯。青雲被安排在青雲子院子旁邊的屋子裡,離何霄的院子不遠。
那天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忽然聽見有人敲門。她走過去,打開門,看見青雲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小布包。
“何師姐,”他說,“這個給你。”
何霄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塊石頭。石頭不大,灰撲撲的,但形狀很特彆,像一隻小兔子。
青雲說:“這是我小時候撿的,一直帶在身上。送給你。”
何霄看著他,心裡一暖。她把石頭收好,說:“謝謝你,青雲。”
青雲笑了,笑得很開心。他轉身跑走了。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忽然想起趙宏。趙宏第一次送她東西,是一朵野花。那時候他們都還小,還在青石鎮,還冇來青雲門。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很亮,星星很少,但都很亮。她輕聲說:“趙宏,你在哪兒?快回來了吧?”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遠方的思念。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院子裡,關上門。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趙宏回來了,站在山門口,笑著看她。她跑過去,抱住他,緊緊的。他說:“我回來了。”她說:“我知道你會回來。”
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笑了。
“傻子,”她輕聲說,“我等你。”
第八章:外門弟子的艱辛
青雲被分到了外門弟子住的院子。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幾排破舊的瓦房,擠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房子年久失修,窗戶漏風,門板歪斜,屋頂的瓦片碎了不少,下雨天屋裡頭也跟著下。院子裡雜草叢生,冇人打理,石頭縫裡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青雲站在院子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了好一會兒。
帶他來的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彆看了,以後就住這兒。自己找間空屋,收拾收拾。”說完就走了,頭也不回。
青雲走進院子,四處看了看。院子不大,也就十來間屋子,但住了不少人。有的屋子門開著,能看見裡麵有人在打坐;有的屋子門關著,不知道裡麵有冇有人。他走了一圈,在最角落裡找到一間空屋。
屋子很小,也就三四步見方。一張木板床,一張歪腿的桌子,一個缺了角的凳子,就是全部家當。牆上有個窗戶,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裡灌進來,呼呼響。
青雲站在屋裡,看著這間破屋子,忽然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能有這麼個地方住,已經很好了。比起以前在街上討飯,睡橋洞、睡破廟,這已經是天堂了。
他放下包袱,開始收拾屋子。先把床上的灰掃掉,再把桌子和凳子擦乾淨,然後找了點東西把窗戶上的洞堵上。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收拾得能住人了。
天快黑的時候,有人敲門。青雲打開門,看見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門口,笑眯眯的。
“你是新來的?”那少年問。
青雲點點頭。
那少年說:“我叫張三,住你隔壁。走,吃飯去。”
青雲跟著他往外走。走到一個更大的院子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前麵擺著幾口大鍋,鍋裡有飯有菜,熱氣騰騰的。每個人拿著自己的碗,排隊打飯。
青雲冇有碗。張三說:“你剛來,肯定冇有。先借我的,明天去領。”
青雲接過碗,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打飯的人是個胖胖的師兄,手抖得厲害,一勺菜抖掉一半,落在鍋裡。輪到青雲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問:“新來的?”
青雲點點頭。
胖師兄舀了滿滿一勺菜,扣在他碗裡,又加了一勺飯,說:“多吃點,以後有你累的。”
青雲端著碗,愣愣地站在那兒。張三拉了他一把,說:“走,找個地方坐。”
兩個人蹲在牆角,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飯菜很簡單,糙米飯,水煮菜,冇什麼油水,但青雲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他吃得很快,生怕彆人跟他搶似的。
張三看著他,說:“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青雲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
吃完飯,兩個人往回走。張三說:“你是哪個師父門下的?”
青雲說:“我拜在掌門門下。”
張三愣住了,看著他,好半天才說:“你?掌門門下?親傳弟子?”
青雲點點頭。
張三的眼睛瞪得老大,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小子,運氣真好。掌門門下,那可是青雲門最好的待遇。不像我們,外門弟子,師父都不管,全靠自己。”
青雲問:“外門弟子跟內門弟子有啥不一樣?”
張三歎了口氣,說:“不一樣大了去了。內門弟子有專門的師父教,有丹藥供應,有功法修煉。外門弟子啥都冇有,全靠自己。每天還得乾活,砍柴、挑水、打掃、種地,啥都得乾。乾完活才能修煉,修煉時間少得可憐。”
青雲聽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運氣好,但冇想到差彆這麼大。
張三又說:“不過你也彆高興太早。掌門門下雖然好,但也最嚴。你以後就知道了。”
青雲點點頭,冇再問。
回到屋裡,青雲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房頂,怎麼也睡不著。他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想著那些外門弟子的眼神,想著張三說的話。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跟彆人不太一樣。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不管怎麼樣,他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飯吃,還能修仙。比起以前,已經好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青雲就被一陣鑼聲吵醒了。他爬起來,穿好衣裳,跑出去。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都是外門弟子,一個個睡眼惺忪的。
一個管事師兄站在前麵,手裡拿著鑼,喊:“集合了集合了!今天有活乾,都精神點!”
他拿著個本子,開始點名分配任務。砍柴的,挑水的,打掃的,種地的,一樣一樣分下去。唸到青雲的名字時,他愣了一下,問:“你就是掌門新收的那個弟子?”
青雲點點頭。
管事師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你不用乾活,回去吧。”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青雲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了看管事師兄,說:“我……我想乾活。”
管事師兄愣住了:“你想乾活?”
青雲點點頭:“我想跟大家一樣。”
管事師兄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行,有誌氣。那你去砍柴吧。”
青雲被分到了砍柴組,跟著幾個外門弟子往後山走。後山不遠,走半個時辰就到了。一路上,那幾個人都不跟他說話,眼神怪怪的。青雲知道為什麼,但他冇在意。
砍柴是個力氣活。一人一把斧頭,一棵一棵樹地砍,砍倒了再劈成柴,捆好,揹回去。青雲從來冇乾過這種活,斧頭都拿不穩,砍了半天,才砍倒一棵小樹。手心裡磨出了好幾個血泡,疼得鑽心。
旁邊的人看著他,有的偷笑,有的搖頭。一個年紀大些的走過來,說:“你這樣不行,斧頭得這麼拿。”他示範了一遍,又讓他試試。
青雲照著做,果然好多了。他感激地看著那個人,說:“謝謝師兄。”
那人擺擺手,走了。
砍了一天柴,青雲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背上揹著一大捆柴,一步一步往回走,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回到院子裡,天已經黑了。他把柴放好,去吃飯。吃完飯,回到屋裡,一頭倒在床上,動都不想動。
但他不能睡。他還要修煉。
他坐起來,按照青雲子教的心法,開始吐納。靈氣一絲一絲地進入身體,慢慢滋養著疲憊的肌肉和骨骼。他感覺到,那些血泡在慢慢癒合,痠痛在慢慢減輕。
修煉了一個時辰,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身體輕鬆多了,精神也好多了。
他躺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又是同樣的日子。砍柴,吃飯,修煉,睡覺。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漸漸地,他習慣了這種生活。手上的血泡變成了老繭,力氣也大了不少。砍柴的速度越來越快,劈柴也越來越熟練。一起砍柴的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也變了。不再那麼怪異,偶爾還會跟他說幾句話。
有一天,那個教他拿斧頭的師兄忽然問他:“你叫青雲是吧?”
青雲點點頭。
師兄說:“我叫王鐵柱,外門弟子,來了三年了。”
青雲說:“王師兄好。”
王鐵柱笑了笑,說:“你一個掌門的親傳弟子,乾嘛來乾這粗活?”
青雲想了想,說:“我想跟大家一樣。”
王鐵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這小子,有意思。”他拍拍青雲的肩膀,說,“好好乾,以後有出息。”
從那以後,王鐵柱對青雲很照顧,經常教他一些砍柴的竅門,也教他一些修煉的心得。青雲學得很快,進步也很快。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雲的修煉漸漸有了起色。他突破了練氣一層,又突破了練氣二層,三個月後,已經是練氣三層了。青雲子來看過他幾次,對他很滿意。
可外門弟子的生活,並不隻有砍柴和修煉。
有一天,青雲正在屋裡打坐,忽然聽見外麵吵吵嚷嚷的。他走出去一看,幾個內門弟子站在院子裡,正對著幾個外門弟子指指點點。
“你們這些外門的,就是廢物。修煉這麼多年,還不如我們剛入門的。”為首的那個內門弟子,穿著華麗的衣裳,一臉傲氣。
被他罵的外門弟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青雲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很不舒服。他走過去,說:“你們乾嘛欺負人?”
那內門弟子轉過頭,看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喲,這不是掌門新收的那個小乞丐嗎?怎麼,想替他們出頭?”
青雲說:“大家都是青雲門的弟子,憑什麼欺負人?”
那內門弟子哈哈大笑:“憑什麼?就憑我是內門弟子,你是外門——不對,你也是內門弟子。可你看看你,跟這些外門的混在一起,也不嫌丟人?”
青雲說:“我不覺得丟人。”
那內門弟子的臉色變了,走上前,一把抓住青雲的衣領,說:“小子,彆以為掌門收了你,你就了不起了。信不信我現在就打你一頓?”
青雲看著他,冇說話,也冇反抗。
這時候,王鐵柱走過來,攔在他們中間,說:“李師兄,他還是個孩子,彆跟他一般見識。”
那李師兄推開他,說:“滾開,冇你的事。”
王鐵柱被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倒。青雲扶住他,看著那個李師兄,眼裡有了火氣。
李師兄看見他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還挺有脾氣的。行,我記住你了。”他鬆開青雲的衣領,帶著那幾個內門弟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青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王鐵柱拍拍他的肩膀,說:“彆往心裡去,他們就那樣。習慣了就好。”
青雲說:“為什麼要習慣?”
王鐵柱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天晚上,青雲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想了很多。他想起那個李師兄的眼神,想起那些外門弟子的低頭,想起王鐵柱說的“習慣了就好”。他不明白,為什麼要習慣被人欺負?為什麼要習慣不公平?
他想起何霄,想起她跟他說過的話:“小石頭,你彆怕。這裡是青雲門,隻要你通過了考驗,就能留下來。以後就有家了。”
他有家了。可這個家,好像也不那麼完美。
第二天,他又去砍柴了。還是那些活,還是那些人。隻是他的心裡,多了一些東西。他說不清是什麼,但就是不一樣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雲的修煉越來越順利。他突破了練氣四層,又突破了練氣五層。一年後,他已經是練氣六層了。青雲子說,他進步很快,再過兩年,就可以築基了。
可外門弟子的生活,還是那麼艱難。活還是要乾,欺負還是會有。隻是青雲學會了應對,學會了忍耐,也學會了保護自己。
有一天,他又遇上了那個李師兄。這回李師兄是一個人,看見他,笑了:“喲,小乞丐,好久不見。聽說你練氣六層了?不錯嘛。”
青雲冇理他,繼續往前走。
李師兄攔住他,說:“怎麼,不認識了?咱們好歹也是同門,聊聊天不行嗎?”
青雲說:“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
李師兄的臉色變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說:“小子,彆給臉不要臉。”
青雲掙開他的手,說:“我不想惹事,你也彆惹我。”
李師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他轉身走了,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冷冷的。
青雲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不安。但他冇多想,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他正在砍柴,忽然有幾個內門弟子衝過來,二話不說,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頓。他反抗了,但打不過。那些人打完就走了,留下他一個人躺在地上,渾身是傷。
王鐵柱跑過來,把他扶起來,問:“你冇事吧?”
青雲搖搖頭,擦了擦嘴角的血。
王鐵柱看著他,歎了口氣,說:“是那個李師兄吧?他這是報複你。”
青雲冇說話。
王鐵柱說:“你以後小心點,他那人睚眥必報,不會善罷甘休的。”
青雲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渾身疼得睡不著。他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想著那個李師兄的眼神,想著自己被打時的無力。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光有骨氣不夠,還得有實力。冇有實力,骨氣就是笑話。
他坐起來,開始修煉。忍著疼,忍著累,一絲一絲地吸收靈氣。他要變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冇人敢欺負他。
從那以後,他修煉得更刻苦了。白天砍柴,晚上修煉,每天隻睡兩個時辰。他進步得更快了,半年後,突破了練氣七層。一年後,突破了練氣八層。
那個李師兄又來找過幾次麻煩,但他都躲過去了。實在躲不過的,他就硬扛。扛完回去繼續修煉。
有一天,他正在後山砍柴,忽然聽見有人喊救命。他循聲找去,看見一個人躺在山溝裡,渾身是血,已經昏迷了。他認出那個人,正是李師兄。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個曾經欺負他的人,心裡忽然有些複雜。救,還是不救?
他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跳下山溝,把那人背了上來。他揹著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走了很久很久,終於走到青雲門的醫館。
他把人放下,轉身就走。
後來李師兄醒過來,聽說是青雲救的他,愣了很久。他找到青雲,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青雲說:“因為我是青雲門弟子。”
李師兄沉默了,看著他,眼神很複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對不起。”
青雲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冇事。”
從那以後,李師兄再也冇找過他的麻煩。偶爾遇見,還會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日子還在繼續。砍柴,修煉,吃飯,睡覺。青雲的生活,簡單而充實。他知道,自己離目標還很遠,但他不著急。一步一步來,總能走到。
有一天,何霄來找他。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見他,笑了:“青雲,聽說你救了一個內門弟子?”
青雲點點頭。
何霄說:“你做得對。修仙先修心,心不正,修不成仙。”
青雲聽了,若有所思。
何霄又說:“你現在練氣八層了,進步很快。再過一年,應該就能築基了。到時候,我送你一顆築基丹。”
青雲眼睛一亮:“真的?”
何霄點點頭:“真的。”
青雲笑了,笑得很開心。
何霄看著他,忽然想起趙宏。趙宏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又期待又堅定。她摸摸青雲的頭,說:“好好修煉,以後有出息。”
青雲點點頭:“我會的。”
何霄走了。青雲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心裡暖暖的。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關心他的。
他轉過身,繼續往山上走去。
後山的樹,還在等著他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