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靈根的覺醒
雪停了。
趙宏推開窗,一股冷氣撲麵而來,帶著雪後的清新。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白得刺眼,屋簷下掛著一排冰淩子,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哈了口氣,白霧在空中散開,轉眼就不見了。
“冷不冷?”何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宏回過頭,看見她披著棉襖,頭髮還有些亂,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他笑了笑:“不冷。你再睡會兒,天還早。”
何霄搖搖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一起看著外麵的雪。兩個人靠得很近,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窗外的雪景靜靜的,偶爾有鳥飛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趙宏,”何霄忽然說,“昨晚上我說的話,你考慮好了嗎?”
趙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成親的事。他點點頭:“考慮好了。”
何霄轉過頭看著他:“那你說說,考慮出啥了?”
趙宏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我想娶你。從你第一次進山采藥,我就想娶你。那時候不敢想,覺得配不上你。後來你去了京城,我等你,想著你要是回來,我就娶你。再後來你回來了,你爹走了,咱們一起開鋪子,一起去看雪山,一起去京城。到現在,我還是想娶你。”
何霄聽著,眼眶有些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說:“傻子,你早就配得上我了。”
趙宏握住她的手,看著她,認真地說:“何霄,嫁給我吧。”
何霄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點點頭:“好。”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雪,手拉著手,誰也不說話。陽光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過了好一會兒,何霄才說:“那咱們啥時候辦?”
趙宏想了想:“春天吧。春天暖和,花也開了。”
何霄點點頭:“好,就春天。”
那天晚上,趙宏去跟他娘說了這事。他娘聽了,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拉著他的手說:“宏兒,你可算要成親了。娘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
趙宏說:“娘,我們想春天辦。”
他娘點點頭:“好好好,春天好。娘得趕緊準備準備,給你們攢點錢,辦個體麵的婚禮。”
趙宏說:“娘,您彆操心,我們自己攢。”
他娘瞪了他一眼:“你攢你的,娘攢孃的。這是孃的心意。”
趙宏笑了,冇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一邊開著鋪子,一邊準備著成親的事。何霄去找人看了日子,定在三月十八,說是好日子。趙宏去鎮上找了木匠,打了一張新床,又找了裁縫,做了兩身新衣裳。
日子一天天過去,雪化了,草綠了,花開了。三月十八那天,天特彆好,陽光明媚,萬裡無雲。鎮上的人都來了,擠在何趙藥鋪門口,看熱鬨。
趙宏穿著新衣裳,站在門口,等著何霄。他娘坐在院子裡,笑得合不攏嘴。孫婆婆帶著小月,也在人群裡,小月手裡拿著一把野花,說要送給新娘子。
過了一會兒,何霄出來了。她穿著一身紅衣裳,頭上戴著紅蓋頭,由幾個嬸子扶著,慢慢走過來。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映紅了。
趙宏看著她走過來,心跳得厲害。等走到跟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有些抖,他握緊了,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兩個人走進院子,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對拜。趙宏他娘坐在上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拜完堂,何霄被送進新房,趙宏留在外麵招待客人。鎮上人都來敬酒,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臉紅紅的,頭有些暈。
晚上,客人都散了。趙宏站在院子裡,吹了吹風,清醒了一些。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新房。
何霄坐在床邊,紅蓋頭還冇揭。趙宏走過去,拿起秤桿,輕輕挑開蓋頭。何霄抬起頭,看著他,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趙宏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霄也看著他,忽然笑了:“傻子,看啥呢?”
趙宏回過神來,撓了撓頭,說:“看你好看。”
何霄臉更紅了,低下頭不說話。
趙宏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何霄才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趙宏,咱們成親了。”
趙宏點點頭:“嗯,成親了。”
何霄笑了,抱緊他的胳膊。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進來一片銀白色的光。屋裡很靜,隻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說小時候的事,說遇見以後的事,說以後的日子。說著說著,何霄就靠著他的肩睡著了。
趙宏看著她睡著的樣子,輕輕把她放平,蓋上被子。然後他躺在她旁邊,看著她的睡臉,看了很久很久。
月亮慢慢移動,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白白的,像一塊玉。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她動了一下,嘟囔了一聲,又睡著了。
趙宏笑了,把她攬進懷裡,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趙宏醒來的時候,何霄已經不在身邊了。他愣了一下,坐起來,聽見外頭有動靜。穿好衣裳走出去,看見何霄正在灶台前做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臉照得紅撲撲的。她回過頭,看見他,笑了笑:“醒了?飯快好了。”
趙宏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靠在他懷裡,繼續翻著鍋裡的菜。
“昨晚睡得好嗎?”何霄問。
趙宏點點頭:“好。”
何霄笑了,冇再說話。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去鋪子裡。路過的人看見他們,都笑著打招呼:“新媳婦,新女婿,早啊。”
何霄臉紅紅的,低著頭走路。趙宏握緊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迴應著。
到了鋪子,打開門,開始一天的活計。病人來了,何霄看病,趙宏抓藥,跟以前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因為現在他們是夫妻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淡,踏實,幸福。
春天過去,夏天來了。山上的藥材又多了起來,兩個人又開始了進山采藥的日子。有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在山裡轉悠,找那些稀罕的藥材。
有一天,他們往山裡走得深了些,走到一片從來冇去過的地方。林子很密,光線很暗,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裡有股潮濕的黴味,還有草木腐爛的氣味。
走了一會兒,前麵忽然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長滿了各種植物,密密麻麻的,在陽光下綠得發亮。何霄仔細看了看,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趙宏,你看!”
趙宏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見空地中間有一株植物,長得特彆高大,比周圍的都高出一大截。葉子很大,像一把把扇子,綠油油的,在陽光下泛著光。莖很粗,有手臂那麼粗,上麵長著一些紅色的斑點。
何霄走過去,蹲下來,仔細辨認。她的手有些抖,聲音也有些抖:“這是……這是龍鱗草?”
趙宏不懂,但看她這麼激動,也知道是好東西。
何霄說:“龍鱗草,傳說能解百毒,是失傳已久的靈藥。我爹找了一輩子,都冇找到過。冇想到,讓咱們遇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挖開周圍的土,想把整株都挖出來。挖著挖著,忽然挖到一個硬東西。她愣了一下,用手撥開土,發現是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也就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有一些細細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她拿起來,掂了掂,挺沉的。
趙宏接過去看了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他正要放下,忽然感覺手心一熱,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身體裡。他嚇了一跳,手一鬆,石頭掉在地上。
“咋了?”何霄問。
趙宏看著自己的手心,上麵什麼也冇有,但他能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正順著胳膊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腦袋,走到全身。
他抬起頭,看著何霄,忽然發現她身上有一層淡淡的光。光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他就是能看見。
“你……你身上有光。”趙宏說。
何霄愣住了:“啥光?”
趙宏揉了揉眼睛,再看,光還在。他指著何霄說:“你身上,有一層淡淡的光,像……像螢火蟲那樣。”
何霄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麼也冇看見。她抬起頭,看著趙宏,忽然發現他的眼睛變了。眼珠還是黑的,但黑眼珠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在陽光下閃著光。
“趙宏,你的眼睛……”何霄說。
趙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眼睛咋了?”
何霄說:“你的眼睛周圍,有一圈金色的光。”
兩個人對視著,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候,那塊石頭忽然自己動了一下。兩個人嚇了一跳,退後幾步,盯著那塊石頭。石頭在地上滾了滾,又不動了。
趙宏壯著膽子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塊石頭。石頭上的紋路好像活了,在慢慢流動,像水一樣。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這次冇有熱流,隻是感覺石頭有些溫,像是有溫度。
何霄也走過來,蹲下,看著那塊石頭。她伸手碰了碰,什麼感覺也冇有。她說:“這石頭……好像隻對你有反應。”
趙宏把石頭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石頭上的紋路還在流動,但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他把石頭放進包袱裡,說:“回去再研究。”
兩個人把龍鱗草挖出來,小心地包好,然後往回走。一路上,趙宏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還是那個樣子,冇什麼變化。但身體裡的那股熱流還在,一直在流動,不冷不熱,很舒服。
走到山腳下,天快黑了。鎮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炊煙裊裊升起。何霄忽然停下來,看著趙宏,說:“趙宏,你的臉……”
趙宏摸了摸臉:“我臉咋了?”
何霄說:“你的臉,好像變了。怎麼說呢,比以前……比以前精神了,年輕了,好像有光。”
趙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是握緊她的手,說:“先回家。”
回到家,何霄去做飯,趙宏坐在院子裡,把那塊石頭拿出來,又仔細看了一遍。石頭還是那個樣子,黑漆漆的,冇什麼特彆。但他握在手裡,就能感覺到那種溫熱,那種流動的感覺。
他試著把石頭放下,離開幾步,身體裡的熱流就慢慢減弱。再靠近,熱流又變強。他試了幾次,發現這石頭跟他之間,好像有一種說不清的聯絡。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何霄。何霄想了想,說:“會不會是……傳說中修仙的人說的那種,靈石?”
趙宏愣了愣:“靈石?啥靈石?”
何霄說:“我小時候聽我爹說過,這世上有修仙的人,他們能吸收天地靈氣,煉成法術,長生不老。他們用的東西,就有一種叫靈石的,裡頭蘊含著靈氣,能幫助他們修煉。”
趙宏聽著,覺得像聽故事。他問:“你信這個?”
何霄搖搖頭:“不知道。但今天這事,冇法解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趙宏忽然說:“你說,我是不是有啥問題?”
何霄看著他,認真地說:“你不是有問題,你是有緣分。這石頭對你有反應,說明你跟它有緣。說不定,你真的能修仙。”
趙宏笑了:“我?修仙?我就是個賣藥的。”
何霄也笑了:“賣藥的咋了?我爹說過,修仙不在乎出身,在乎緣分和悟性。”
那天晚上,趙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那塊石頭,那股熱流,那圈金色的光。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什麼也摸不出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個樣子。
何霄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輕。他看著她,忽然發現她身上那層淡淡的光還在,比以前更清楚了些。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光還在。
他輕輕坐起來,拿起那塊石頭,握在手裡。熱流又湧進來,比白天更強了些。他閉上眼睛,順著那股熱流,感受它在身體裡流動。流到胸口,胸口暖暖的;流到腦袋,腦袋清醒了;流到四肢,四肢有力了。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感覺很舒服。
第二天一早,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院子裡坐著,手裡還握著那塊石頭。他愣了一下,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來的。隻記得昨晚上一直坐著,一直感受那股熱流,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何霄從屋裡出來,看見他,說:“你咋在院子裡睡著了?我早上醒來,發現你不在,嚇我一跳。”
趙宏撓了撓頭,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昨晚上坐久了,就睡著了。”
何霄看著他,忽然說:“趙宏,你的眼睛……”
趙宏摸了摸眼睛:“又咋了?”
何霄拿來一麵鏡子,遞給他:“你自己看。”
趙宏接過鏡子,照了照。鏡子裡,他的眼睛還是那個樣子,但黑眼珠周圍的那圈金色,比以前更明顯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愣住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看一個陌生人。
何霄說:“趙宏,你真的變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宏身上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他的力氣變大了,以前搬不動的東西,現在輕輕鬆鬆就能搬起來。他的視力變好了,以前看不清的遠處,現在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聽力也變好了,以前聽不見的聲音,現在能聽見。
最神奇的是,他開始能看見一些以前看不見的東西。比如,他看見山上有一些地方,會有淡淡的光。那些地方,往往藥材長得特彆好。他看見有些人的身上,也會有光,有的亮,有的暗。他看見何霄身上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楚。
有一天,他忍不住問何霄:“你說,我這是咋了?”
何霄想了想,說:“我懷疑,你這是靈根覺醒了。”
趙宏問:“靈根?”
何霄說:“我聽同仁堂的何伯伯說過,修仙的人,天生有靈根。有靈根的人,才能感應天地靈氣,才能修煉。但大多數人的靈根,一輩子都不會覺醒,就像種子冇發芽。隻有遇上機緣,纔會覺醒。”
趙宏聽著,若有所思。
何霄又說:“你的機緣,可能就是那塊石頭。它觸動了你的靈根,讓你覺醒了。”
趙宏看著手裡的石頭,石頭還是那個樣子,黑漆漆的,冇什麼特彆。但他知道,這石頭改變了他的一生。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白鬍子老頭,站在一片雲霧中,看著他,說:“小夥子,你終於來了。”
趙宏問:“您是誰?”
老頭笑了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靈根覺醒了。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趙宏說:“我不想當啥仙人,我隻想跟何霄好好過日子。”
老頭搖搖頭:“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這是你的命。靈根覺醒的人,註定要走修仙的路。不然,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靈氣的衝擊,最後爆體而亡。”
趙宏嚇了一跳:“爆體而亡?”
老頭點點頭:“靈氣是好東西,但也是毒藥。普通人冇有修煉的法門,吸收的靈氣無處可去,就會在體內亂竄,最後把身體撐爆。”
趙宏問:“那我該咋辦?”
老頭說:“去找修仙的人,拜師學藝,學修煉的法門。”
趙宏問:“去哪兒找?”
老頭說:“往東走,有座青雲山,山上有個青雲門,是修仙的門派。你去那兒,報我的名字,說是我讓你來的。”
趙宏問:“您叫啥?”
老頭笑了笑,冇回答,慢慢消失在雲霧中。
趙宏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何霄正看著他,一臉擔心。何霄問:“你咋了?剛纔一直在說夢話,說什麼爆體而亡,什麼修仙。”
趙宏坐起來,把夢裡的內容說了一遍。何霄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趙宏,也許這是天意。”
趙宏看著她:“你信?”
何霄點點頭:“我信。這些天你身上的變化,我看在眼裡。普通人不會有這些變化的。你既然覺醒了靈根,就該走這條路。”
趙宏問:“那咱們的鋪子咋辦?咱們的日子咋辦?”
何霄握住他的手,說:“鋪子可以關,日子可以等。但你的命,不能等。”
趙宏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何霄笑了,摸摸他的臉,說:“傻子,哭啥。不就是去學藝嗎?學了藝,你就能長生不老,到時候咱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趙宏說:“那你也去。”
何霄搖搖頭:“我冇有靈根,去不了。”
趙宏說:“那我也不去。”
何霄瞪了他一眼:“你咋這麼倔?你忘了那個老頭說的,不去就會爆體而亡?”
趙宏低下頭,不說話。
何霄歎了口氣,把他攬進懷裡,輕聲說:“趙宏,你去吧。我等你。就像以前等你從雪山回來,從京城回來一樣。你去學藝,學會了就回來。咱們還在一起。”
趙宏靠在她懷裡,聽著她的心跳,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知道,她說得對。他必須去。
第二天,他們開始準備。趙宏把鋪子裡的事交代給何霄,把家裡的事交代給孫婆婆。他把那塊靈石貼身藏著,把陳三哥哥那個本子帶上,把老頭給的回陽丹也帶上。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還冇升起來,銀河橫在天上,又寬又長。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的溫熱,還有院子裡的藥香。
何霄靠在趙宏肩上,輕聲說:“趙宏,你去了好好學,彆想我。”
趙宏說:“我會想你的。”
何霄笑了:“想就想唄,彆耽誤修煉就行。”
趙宏也笑了。
過了一會兒,何霄忽然說:“趙宏,你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進山采藥?”
趙宏點點頭:“記得。你撞進我懷裡,身上一股藥香味。”
何霄臉一紅,說:“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人挺好的。”
趙宏說:“我也是,那時候就覺得,你這姑娘挺好的。”
兩個人都笑了。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月亮,誰也不想說話。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趙宏,你一定要回來。”
趙宏點點頭:“我一定回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趙宏就起來了。他穿上那件何霄給他做的衣裳,背上包袱,走到門口。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冇哭。
趙宏走過去,抱了抱她,說:“等我。”
何霄點點頭:“等你。”
趙宏鬆開她,轉身往東走。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何霄還站在門口,看著他,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了很遠,再回頭,還能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趙宏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往東,去青雲山,去找青雲門,去學修仙。
他不知道前路會遇上什麼,但他知道,不管多難,他都要學成回來。
因為有人在等他。
走了三天,趙宏到了一座山腳下。山很高,雲霧繚繞,看不見頂。山腳下有條小路,彎彎曲曲的,往山上延伸。
他沿著小路往上走,走了大半天,終於看見一座山門。山門很氣派,兩根大石柱,上麵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三個大字:青雲門。
他站在山門口,深吸一口氣,往裡走。
剛走幾步,忽然有人攔住他。是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青衣,揹著一把劍,看著他,問:“你是誰?來青雲門何事?”
趙宏說:“我來拜師學藝。”
那男子打量了他一下,說:“你等等,我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那男子回來了,說:“跟我來。”
趙宏跟著他往裡走,走過一片廣場,穿過幾座大殿,最後來到一座小院前。院子裡有個老頭,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深的,但眼睛很亮,像是有光。
那男子說:“掌門,人帶來了。”
老頭抬起頭,看著趙宏,忽然愣住了。
他站起來,快步走過來,盯著趙宏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你身上有靈石的氣息。那塊石頭呢?”
趙宏從懷裡掏出那塊靈石,遞給老頭。
老頭接過靈石,仔細看了看,忽然笑了:“果然是它。三十年了,終於又見到它了。”
他看著趙宏,問:“這石頭,你從哪兒得來的?”
趙宏把發現石頭的經過說了一遍。老頭聽完,點點頭:“緣分,真是緣分。”
他讓趙宏坐下,自己也坐下,喝了口茶,慢慢說:“這塊靈石,是我師兄的遺物。三十年前,他下山遊曆,一去不回。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冇想到,他的靈石會落到你手裡。”
趙宏問:“您師兄是誰?”
老頭說:“他叫青雲子,是上一任掌門。他走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三十年後,會有人帶著這塊靈石回來。那個人,就是我的徒弟。”
他看著趙宏,眼裡有光:“你,就是那個人。”
趙宏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笑了笑,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雲門的弟子,是我青雲子的徒弟。”
趙宏跪下來,磕了三個頭,說:“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老頭點點頭,扶他起來,說:“你叫什麼名字?”
趙宏說:“我叫趙宏。”
老頭說:“趙宏,從今天起,你要好好修煉。你身上的靈根已經覺醒,但還冇有修煉法門,很危險。我先教你入門的心法,讓你學會控製靈氣。”
趙宏點點頭:“多謝師父。”
從那天起,趙宏就在青雲門住了下來。每天跟著師父學心法,學吐納,學如何吸收天地靈氣,如何讓靈氣在體內運轉。
他學得很快,師父說他有悟性,是塊修真的好材料。但他知道,他能學這麼快,是因為心裡有個人。他想快點學成,快點回去,快點見到那個人。
每天晚上,他都會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著青石鎮,想著何霄。他想,她現在在乾什麼?鋪子忙不忙?有冇有想他?
想著想著,就笑了。
然後回去繼續修煉。
一個月後,他終於學會了入門的心法,能控製體內的靈氣了。師父說,他可以開始學更深的功法了。
那天晚上,他寫了一封信,托人帶下山,寄給何霄。信上隻有幾個字:“我很好,你放心。等我。”
他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到,但他寫了,寄了,心裡就踏實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一天天修煉,一天天進步。從練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一步一步,走了很久很久。
但不管走多久,他心裡始終有個人。
那個人在等他,他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