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何霄的奇遇
青石鎮的秋天,總是來得特彆早。
何霄站在醫館門口,看著街上飄落的黃葉,心裡忽然有些感慨。來青石鎮兩年了,醫館開了一年多,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小月和小霧都長大了不少,小月已經能獨立看很多病了,小霧的藥材知識比自己還豐富。
她轉過身,看著醫館裡正在忙活的兩個孩子,笑了。
“何嬸嬸,今天的病人差不多了。”小月跑過來,手裡拿著今天的賬本,“一共看了十五個,收了……”
何霄擺擺手,說:“收多少不用記那麼清楚。咱們開醫館不是為了掙錢。”
小月點點頭,把賬本放下。
小霧從後麵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株藥材,問:“姐姐,這個是什麼?”
何霄接過來看了看,說:“這是遠誌。你從哪兒弄來的?”
小霧說:“後山采的。我見它開的花好看,就挖回來了。”
何霄笑了,說:“遠誌是好東西,能安神益智。你把它種在院子裡,以後用的時候方便。”
小霧點點頭,拿著遠誌跑出去了。
小月說:“何嬸嬸,小霧現在比我還懂藥材了。”
何霄說:“她有天分。你也有你的長處,你看病比她強。”
小月笑了,說:“那倒是。”
兩個人正說著話,忽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跑進來,氣喘籲籲的。
是何忠。
何霄愣住了:“忠叔?你怎麼來了?”
何忠看著她,眼眶有些紅。他說:“丫頭,你……你得跟我走一趟。”
何霄問:“去哪兒?”
何忠說:“魔教。你姨……你姨快不行了。”
何霄的心猛地一沉。
何秀雲?那個一直照顧她、疼愛她的姨,快不行了?
她顧不上多想,回頭跟小月說:“你看好醫館,我出去一趟。”
小月說:“何嬸嬸,你去哪兒?”
何霄說:“魔教。很快就回來。”
她跟著何忠,往外走。趙宏不在,下山除妖去了。她讓何忠等著,自己跑去找阿蓮,讓她幫忙照顧小月和小霧。阿蓮聽了,說:“你放心去,這邊有我。”
何霄點點頭,跟著何忠走了。
走了五天,到了魔教。
何秀雲的院子裡,圍滿了人。那些魔教的老臣們,都站在院子裡,臉色凝重。看見何霄,他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何霄推開門,走進去。
何秀雲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她聽見動靜,睜開眼睛,看見何霄,笑了。
“孩子,你來了。”她說,聲音很輕,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何霄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手很瘦,皮包著骨頭,涼涼的。
“姨,”她說,“我來了。”
何秀雲看著她,眼眶紅了。她說:“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何霄說:“怎麼會?我這不是來了嗎?”
何秀雲笑了,說:“好,好。能再見你一麵,我死也瞑目了。”
何霄的眼淚流下來了。她搖搖頭,說:“姨,你彆這麼說。你會好起來的。”
何秀雲說:“孩子,彆騙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冇幾天了。”
何霄說不出話來,隻是哭。
何秀雲抬起手,給她擦眼淚,說:“彆哭。我活了這麼大年紀,夠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何霄說:“姨,我冇事。我很好。”
何秀雲說:“我知道。趙宏那孩子對你好,小月小霧也陪著你。我放心。”
她頓了頓,繼續說:“孩子,我死了之後,魔教就交給你了。”
何霄愣住了。
何秀雲說:“你舅舅臨終前,就想把教主之位傳給你。你當時冇答應。現在,你還願意嗎?”
何霄說:“姨,我……”
何秀雲說:“我知道你不願意。可魔教需要一個人來管。你是何烈的外甥女,是我姐姐的女兒,你有這個資格。那些老臣,也會服你。”
何霄沉默了。
何秀雲說:“孩子,我不逼你。你自己決定。”
那天晚上,何霄守在何秀雲床邊,一夜冇睡。何秀雲睡睡醒醒,醒的時候就看著她,跟她說幾句話。說小時候的事,說她姐姐的事,說她這輩子的事。
天快亮的時候,何秀雲忽然說:“孩子,我困了。”
何霄說:“困了就睡吧。”
何秀雲點點頭,閉上眼睛,睡著了。
何霄看著她,看著她的胸口慢慢起伏,慢慢變緩,最後停止了。
她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臉已經涼了。
她低下頭,趴在她身上,哭了。
那天,魔教又舉喪了。何秀雲被葬在後山的祖墳裡,旁邊是何烈的墓,再旁邊,是那個空墓。
何霄站在墳前,看著那塊新立的墓碑,愣了很久。
那些老臣們走過來,跪在她麵前,說:“恭迎新教主。”
何霄愣住了。
一個老臣說:“夫人臨終前有交代,讓您接任教主之位。這是她的手諭。”
他遞過來一張紙,上麵確實是何秀雲的筆跡,寫著讓何霄接任教主,任何人不得違抗。
何霄看著那張紙,手在抖。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好。”
那天,她成了魔教教主。
訊息傳出去,整個修真界都震驚了。一個青雲門的弟子,一個青石鎮的大夫,居然成了魔教教主?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可何霄不在乎。
她知道,這是何秀雲的遺願,是她舅舅的遺願。她得完成。
她在魔教待了七天,處理完所有的事,然後下山了。
臨走的時候,那些老臣們送她到山門口,跪了一地。她說:“都起來吧。我回青石鎮,有事會找你們。”
老臣們站起來,目送她離開。
走了五天,回到青石鎮。
趙宏已經在鎮子口等她了。他聽說了魔教的事,連夜趕回來。看見她,他跑過來,抱著她。
何霄靠在他懷裡,說:“趙宏,我姨走了。”
趙宏說:“我知道。”
何霄說:“我現在是魔教教主了。”
趙宏說:“我知道。”
何霄說:“你怕不怕?”
趙宏說:“怕什麼?你是我妻子,什麼教主不教主的。”
何霄笑了,靠在他懷裡。
那天晚上,小月和小霧圍在她身邊,問東問西。何霄把魔教的事說了,兩個孩子聽得眼睛都直了。
小月說:“何嬸嬸,你是教主了?那是不是很厲害?”
何霄說:“厲害什麼,就是管人的。”
小霧說:“姐姐,那你能管很多人嗎?”
何霄說:“能。”
小霧說:“那你能不能管管那些壞人?”
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能。”
那天晚上,她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知道嗎,我現在是魔教教主了,可我心裡一點都不高興。”
趙宏說:“為什麼?”
何霄說:“因為我姨冇了。我舅舅也冇了。我娘也冇了。他們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你還有我。還有小月小霧,還有阿蓮青雲。”
何霄點點頭。
月亮慢慢移動,照在他們身上。
她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有他在,她就能走下去。
第五十一章:藥王穀傳承
何霄在青石鎮住了下來。
說是住下來,其實也就是個名義上的教主。魔教那邊有老臣們打理,她每隔幾個月去看一次,處理一些大事,然後就回來。青石鎮的醫館還開著,病人還是那麼多,小月和小霧還是每天跟著她學醫。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可這份平靜,冇持續太久。
那天下午,何霄正在醫館裡給人看病,忽然有人送來一封信。信是從魔教寄來的,老臣們寫的。信上說,有人在北邊發現了一個上古遺蹟,可能是傳說中的藥王穀。問她要怎麼辦。
何霄愣住了。
藥王穀,她聽說過。那是上古時期一個煉丹宗門的遺址,據說裡麵藏著無數珍貴的丹方和藥材。無數人想去,但冇人找得到。冇想到,居然被人發現了。
她想了想,回信說,讓他們派人去探查,有訊息再告訴她。
信寄出去後,她冇太在意。藥王穀雖然誘人,但她現在不缺什麼。
可過了幾天,魔教那邊又來信了。這回說的是,派去探查的人,一個都冇回來。
何霄的心沉了一下。
她去找趙宏,把這事說了。趙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想去?”
何霄說:“我想去看看。那些人是魔教的弟子,也是我的人。不能讓他們白死。”
趙宏點點頭,說:“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兩個人收拾好東西,往北走。
走了七天,到了那片區域。那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山很高,很陡,樹林很密。何霄拿出地圖,看了看,說:“應該就在這附近。”
兩個人走進山裡。
走了一天,什麼也冇發現。走兩天,還是什麼也冇發現。第三天的時候,他們忽然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何霄說:“應該就是這兒。”
兩個人點起火把,走進去。
洞裡很深,彎彎曲曲的。走了很久,前麵忽然開闊起來。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有幾十丈高,幾百丈寬。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各種圖案和文字。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還有幾個已經腐爛的屍體。
何霄認出那些屍體身上的服飾,是魔教的弟子。她蹲下來,看了看他們的傷口,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割傷的。
她說:“他們是被機關殺死的。”
趙宏說:“這裡有機關?”
何霄點點頭,說:“小心點。”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一陣嗡嗡聲。一群黑色的小蟲子從四麵八方湧出來,朝他們撲過來。
趙宏一劍揮出去,劍光閃過,那些蟲子被切成兩半。可蟲子太多了,殺不完。何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往四周灑了一些粉末。那些蟲子聞到粉末的味道,立刻退開了。
趙宏問:“這是什麼?”
何霄說:“驅蟲粉。專門對付這種小東西。”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又遇到機關。地上忽然冒出許多尖刺,差點刺穿他們的腳。趙宏拉著何霄,躍起來,躲過了。又走了幾步,牆上忽然射出許多箭,趙宏揮劍擋開。
一路走來,機關重重。但兩個人配合默契,一路闖了過去。
走了很久,終於到了最裡麵。
那是一個石室,不大,但很精緻。中間有一張石台,石台上放著幾個盒子。四周的牆上,畫著各種圖案,都是關於煉丹的。
何霄走到石台邊,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麵是一卷丹書,上麵寫著“藥王穀秘傳”幾個字。她翻開看了看,裡麵記滿了各種丹方,很多是她從來冇見過的。
她打開第二個盒子。裡麵是一株藥材,通體金色,散發著淡淡的光。她不認識,但知道肯定是好東西。
她打開第三個盒子。裡麵是一塊玉佩,通體碧綠,跟她娘留給她的那塊很像,但上麵的圖案不一樣。
她把那些東西收好,準備離開。
這時候,忽然有人說話。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來了。”
何霄嚇了一跳,四處看,冇人。
那聲音又說:“彆找了,我在這兒。”
她低下頭,看見石台下麵,蹲著一隻小動物。那動物長得像狐狸,但尾巴很長,渾身雪白,眼睛是金色的。它正看著她,眼神很溫和。
何霄愣住了:“你是誰?”
那小動物說:“我是藥王穀的守護獸。在這裡等了一千年。”
何霄說:“一千年?”
那小動物說:“對。一千年。等的就是能闖過所有機關的人。”
它站起來,走到何霄麵前,說:“你闖過了機關,說明你有機緣。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了。”
何霄說:“謝謝。”
那小動物說:“不用謝。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何霄問:“什麼事?”
那小動物說:“藥王穀真正的傳承,不在這些丹書裡,在你自己心裡。”
何霄愣住了。
那小動物說:“你有一顆仁心。這纔是最好的傳承。”
它說完,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了。
何霄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趙宏走過來,說:“走吧。”
何霄點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這回機關都停了,一路暢通無阻。
走出山洞,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何霄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周圍。
趙宏說:“那守護獸說的,你明白嗎?”
何霄想了想,說:“大概明白。它說,仁心纔是最好的傳承。”
趙宏笑了,說:“你本來就有。”
何霄也笑了。
兩個人往回走。
走了七天,回到青石鎮。
小月和小霧在鎮子口等他們,看見他們回來,都跑過來。小月拉著何霄的手,說:“何嬸嬸,你終於回來了!”
小霧拉著何霄的另一隻手,說:“姐姐,我想你。”
何霄蹲下來,抱著她們兩個,說:“我也想你。”
那天晚上,阿蓮做了一桌子菜,給他們接風。幾個人圍坐著,吃著,說著,笑著。
何霄把藥王穀的事說了。阿蓮聽得眼睛都直了,說:“你運氣也太好了吧?這種上古遺蹟都能被你找到。”
何霄說:“是魔教的人先發現的。我隻是去收尾。”
阿蓮說:“不管怎麼說,你賺大了。”
何霄笑了。
吃完飯,她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小月和小霧也坐在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
何霄把那塊玉佩拿出來,看了又看。她娘留給她的那塊,加上這塊,現在有兩塊了。
小月問:“何嬸嬸,這是什麼?”
何霄說:“是玉佩。”
小月說:“真好看。”
何霄說:“以後送你一塊。”
小月高興得跳起來。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老天對我挺好的。”
趙宏說:“為什麼?”
何霄說:“給了我這麼多家人,這麼多機緣。”
趙宏笑了,說:“那是因為你值得。”
何霄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她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
心裡很平靜。
第五十二章:隱世醫仙
青石鎮的清晨,總是從雞叫聲開始的。
何霄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冇亮透。窗外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比賽誰嗓門大。她側過身,看見趙宏還在睡,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她笑了笑,輕輕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她種的那些藥材長勢正好。當歸、黃芪、黨蔘,一排排綠油油的,葉子上的露水在晨光裡閃閃發光。她蹲下來,摸了摸當歸的葉子,又看了看黃芪的長勢,心裡很高興。
那兩塊玉佩,她掛在脖子上,貼著心口。一塊是她娘留給她的,一塊是從藥王穀帶回來的。兩塊玉佩挨在一起,有時候會微微發熱,像是互相感應。
她站起來,走到醫館門口,打開門。裡麵還是老樣子,桌椅擦得乾乾淨淨,藥材擺得整整齊齊。她點上燈,把診桌上的東西擺齊,等著病人來。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
小月和小霧揉著眼睛跑過來。小月說:“何嬸嬸,你怎麼不叫我們?”
何霄說:“讓你們多睡會兒。”
小月說:“我們要幫忙的。”
小霧點點頭,說:“幫忙。”
何霄笑了,說:“好,那今天你們負責抓藥。”
兩個小孩高興得跳起來。
病人陸續來了。有本地的,也有從附近村子趕來的。何霄一個一個看,小月和小霧在旁邊幫忙,一個遞藥,一個抓藥,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病人看了都誇,說何大夫好福氣,收了兩個好徒弟。
何霄聽了,心裡高興。
中午的時候,病人少了。何霄讓小月和小霧去吃飯,自己坐在診桌後麵歇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閉著眼睛,想著這些年的經曆,想著現在的生活,心裡很滿足。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走進來。
那人五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皺紋很深,眼神裡帶著疲憊和焦慮。他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然後看著何霄,問:“您就是何大夫?”
何霄點點頭,說:“是我。您哪裡不舒服?”
那人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歎了口氣,說:“不是我,是我兒子。”
何霄問:“您兒子怎麼了?”
那人說:“他病了半年了,看了好多大夫,都冇看好。聽說您醫術高明,特意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
何霄說:“您兒子在哪兒?”
那人說:“在外頭。他走不動,我揹他來的。”
何霄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去。外麵停著一輛牛車,車上躺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半閉著,有氣無力。
何霄走過去,給他把脈。脈很弱,很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經脈裡。她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厚膩,發黑。
她問:“他這病是怎麼開始的?”
那人說:“半年前,他進山砍柴,回來就病了。一開始隻是發燒,後來燒退了,人就冇力氣了,越來越瘦,吃不下東西。”
何霄說:“他是不是在山裡被什麼東西咬過?”
那人想了想,說:“好像被什麼蟲子咬過。他回來的時候,腿上有個包,腫得老高。後來消了,就冇在意。”
何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他是中毒了。那蟲子有毒,毒進了血液,一直冇排出來。”
那人急了,說:“能治嗎?”
何霄說:“能治。不過需要幾味藥材,我這兒冇有,得現采。”
那人說:“那怎麼辦?”
何霄說:“您彆急。我讓徒弟去采。您先在這兒等著。”
她回去叫小月和小霧,讓她們看著醫館,自己帶著趙宏往後山走。趙宏剛從外麵回來,聽說這事,二話不說就跟她去了。
後山很大,何霄憑著藥王穀那捲丹書上的記載,找到了需要的幾味藥材。一種叫“解毒草”,長在陰濕的地方;一種叫“清血藤”,長在向陽的山坡上;還有一種叫“續命根”,長在懸崖邊上。
她采瞭解毒草和清血藤,最後一種續命根,長在懸崖半腰上。趙宏說:“我去采。”他順著懸崖爬下去,把續命根采了回來。
回到醫館,何霄把三味藥材搗碎,加上其他幾味藥,熬成一碗湯藥。她讓那年輕人喝下去,又用銀針在他幾個穴位上紮了幾針。
過了半個時辰,那年輕人忽然睜開眼睛,吐出一口黑血。黑血吐出來之後,他的臉色慢慢好轉,呼吸也平穩了。
那人激動得跪下來,給何霄磕頭,說:“何大夫,您真是神醫!我兒子有救了!”
何霄趕緊把他扶起來,說:“彆這樣。他還冇完全好,得再吃幾副藥。您帶他回去,我給您開個方子,照方抓藥,連吃七天。七天後應該就好了。”
那人接過方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小月和小霧在旁邊看著,眼睛都亮了。小月說:“何嬸嬸,你太厲害了!那個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你幾副藥就好了。”
何霄說:“不是我厲害,是那些藥材厲害。藥王穀的丹書上有記載,我隻是照著做。”
小霧說:“姐姐,你以後教我。”
何霄笑了,說:“好,教你。”
訊息傳出去之後,來找何霄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了。有本地的,也有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有普通的頭疼腦熱,也有各種疑難雜症。何霄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治,能治的都治,治不了的也儘量想辦法。
她的名聲越來越大,附近幾個縣的人都知道了青石鎮有個何大夫,醫術高明,藥到病除。有人開始叫她“何神醫”,後來又有人叫她“醫仙”。
何霄聽了,隻是笑笑,說:“什麼醫仙,我就是個大夫。”
有一天,一個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人,找到了她。那人六十來歲,穿著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都騎著高頭大馬。
他走進醫館,看著何霄,問:“您就是何大夫?”
何霄點點頭。
那人說:“我是京城來的。我家老爺得了怪病,看了好多禦醫都治不好。聽說您醫術高明,想請您去京城一趟。”
何霄說:“京城太遠了。我走不開。”
那人說:“您放心,酬勞不會少。我家老爺是當朝太師,治好了他的病,您要什麼有什麼。”
何霄搖搖頭,說:“我不是為了錢。我是真的走不開。這兒還有這麼多病人等著我。”
那人還想說什麼,何霄說:“您回去吧。如果實在冇辦法,讓您家老爺來青石鎮。我在這兒等他。”
那人歎了口氣,帶著隨從走了。
小月說:“何嬸嬸,那可是太師啊,你不去?”
何霄說:“太師怎麼了?在我眼裡,他跟普通病人冇區彆。”
小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天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小月和小霧也坐在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
趙宏說:“你今天拒絕了太師的人,不怕得罪他?”
何霄說:“不怕。我治病救人,又不是為了巴結權貴。”
趙宏笑了,說:“你這樣的性子,我喜歡。”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你喜歡的還少嗎?”
兩個人笑了。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小月忽然說:“何嬸嬸,你現在是醫仙了,以後是不是會有更多人來找你?”
何霄說:“會吧。”
小月說:“那你是不是會很忙?”
何霄說:“會吧。”
小月說:“那你還有時間陪我們嗎?”
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她和小霧都攬進懷裡,說:“當然有。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多忙,都會陪你們。”
小月和小霧高興得笑了。
那天晚上,何霄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的事。她知道,自己的名聲越大,來找她的人越多,以後的日子可能會越來越忙。但她不怕。她有小月小霧,有趙宏,有阿蓮青雲,有魔教那些老臣。這麼多人陪著她,她什麼都不怕。
她摸了摸胸口的兩塊玉佩,一塊是她孃的,一塊是藥王穀的。它們微微發熱,像是在安慰她。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又看見她娘。她娘站在一片光裡,朝她笑。她說:“霄兒,你做得很好。”
何霄說:“娘,我想你。”
她娘說:“娘也想你。但你要好好活著,替娘活著。”
何霄點點頭。
她娘慢慢走近,伸手摸摸她的臉,說:“去吧,做你該做的事。”
何霄醒了。
醒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躺下,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五十三章:三年修煉
青石鎮的冬天,總是來得很慢。
何霄站在醫館門口,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撥出一口白氣。天冷了,病人也少了。小月和小霧在屋裡烤火,兩個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她轉過身,走進去。
小月抬起頭,說:“何嬸嬸,今天冇人了,咱們早點關門吧。”
何霄說:“再等一會兒。萬一有人來呢。”
小月撅著嘴,說:“不會有人了。這麼冷的天,誰出門啊。”
小霧在旁邊點點頭,表示同意。
何霄笑了,說:“那你們先回去,我再等一會兒。”
兩個小孩跑回去了。何霄坐在診桌後麵,看著窗外的天。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她想起小時候,她爹也是這樣,冬天的時候坐在醫館裡等病人,一等就是一天。有時候等不到,就牽著她的手回家,一邊走一邊給她講故事。
她摸了摸胸口的兩塊玉佩,微微發熱。
趙宏從外麵進來,帶著一身寒氣。他走到火盆邊,伸出手烤著,說:“今天怎麼這麼冷?”
何霄說:“要下雪了。”
趙宏看著她,問:“想什麼呢?”
何霄說:“想我爹。”
趙宏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他的手很熱,把她的也捂熱了。他說:“你爹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高興。”
何霄笑了,說:“是嗎?”
趙宏說:“當然。你成了神醫,救了那麼多人。他肯定為你驕傲。”
何霄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那天晚上,雪終於下來了。
何霄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落在院子裡,落在藥材上,落在遠處的山上。世界慢慢變成一片白。
小月和小霧跑過來,擠在她身邊,看著外麵的雪。小月說:“何嬸嬸,明天可以堆雪人嗎?”
何霄說:“可以。”
小霧說:“我也要堆。”
何霄笑了,說:“好,一起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簌簌的雪聲,想著這些年的事。從青石鎮到青雲山,從青雲山到魔教,從魔教又回到青石鎮。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了起點。
她摸了摸胸口的兩塊玉佩,心裡很平靜。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何霄推開門,外麵白茫茫一片。院子裡的藥材被雪蓋住了,隻剩下一個個小鼓包。遠處的山也白了,天也白了,整個世界都白了。
小月和小霧跑出來,在雪地裡又跳又叫。小月抓起一把雪,朝小霧扔過去。小霧躲開了,也抓起一把,扔回去。兩個人在雪地裡打雪仗,笑聲清脆。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笑了。
趙宏從後麵走過來,遞給她一件厚衣裳,說:“穿上,彆凍著。”
何霄接過來,穿上。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孩子在雪地裡瘋跑。
小月跑過來,拉著何霄的手,說:“何嬸嬸,來堆雪人!”
何霄被她拉進雪地裡,小霧也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四個人一起堆雪人,滾雪球,找樹枝,找石頭。忙活了半天,堆出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小月看著那個雪人,說:“它好醜。”
小霧說:“不醜,好看。”
何霄笑了。
那天下午,阿蓮和青雲也來了。阿蓮帶著一鍋熱湯,說是燉了一上午的,給大家暖暖身子。青雲手裡拎著一隻野兔,說是路上打的,晚上加餐。
幾個人圍坐在火盆邊,喝著熱湯,說著話。阿蓮講山上的事,青雲講修煉的事,小月和小霧講堆雪人的事。何霄聽著,偶爾插一句嘴,心裡暖暖的。
晚上,阿蓮把那野兔燉了,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幾個人圍坐著吃飯,熱氣騰騰的,吃得渾身冒汗。
吃完飯,阿蓮和青雲回去了。小月和小霧也困了,回去睡覺。何霄和趙宏坐在火盆邊,看著火苗一跳一跳的。
趙宏說:“今天高興嗎?”
何霄說:“高興。”
趙宏說:“以後每天都這樣。”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好。”
外麵的雪又下起來了。一片一片,無聲無息。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又一天。
春天來了,雪化了,藥材發芽了。何霄的醫館又忙起來,病人一個接一個。小月和小霧跟著她,越來越熟練,有時候何霄忙不過來,她們也能幫忙看一些小毛病。
夏天來了,天氣熱了,何霄在後山種的那些藥材長得很好。她帶著小月和小霧去采藥,教她們認各種藥材,教她們怎麼采才能不傷根本。兩個孩子學得很認真,進步很快。
秋天來了,葉子黃了,落了。何霄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落葉,想著這一年發生的事。冇什麼大事,都是些小事。可這些小事,湊在一起,就是日子。
冬天又來了。
又是一場雪。
何霄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雪,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問趙宏:“青雲有多久冇回來了?”
趙宏想了想,說:“快一年了吧。”
何霄說:“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趙宏說:“他長大了,有自己的路。不用擔心。”
何霄點點頭,但心裡還是惦記著。
過了幾天,青雲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青色的內門弟子服飾,比以前高了一截,也壯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但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說不清是什麼。
小月和小霧跑過去,拉著他,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青雲一一回答,臉上帶著笑。
何霄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青雲走過來,說:“何師姐,我回來了。”
何霄點點頭,說:“回來就好。”
那天晚上,阿蓮也來了。幾個人圍坐著吃飯,說話。青雲講他這一年的事,講他怎麼修煉,怎麼下山除妖,怎麼救了人,也被人救過。何霄聽著,心裡又高興又心疼。
吃完飯,何霄和青雲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有點涼。
青雲說:“何師姐,我在外麵的時候,經常想起這裡。”
何霄說:“想什麼?”
青雲說:“想你和趙師兄,想小月小霧,想阿蓮姐。想著想著,就不怕了。”
何霄看著他,心裡酸酸的。
她說:“青雲,你現在長大了。”
青雲說:“是你們把我養大的。”
何霄搖搖頭,說:“是你自己爭氣。”
青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何師姐,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何霄問:“什麼事?”
青雲說:“我喜歡上一個人了。”
何霄愣住了。
青雲說:“她叫蘇小小,是內門弟子。我們一起練劍,一起執行任務。她對我很好。”
何霄看著他,問:“你喜歡她?”
青雲點點頭。
何霄笑了,說:“那你就去追啊。”
青雲說:“我不敢。”
何霄說:“有什麼不敢的?喜歡就說出來。你不說,她怎麼知道?”
青雲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怕她拒絕。”
何霄說:“拒絕了又怎樣?至少你試過了。不試,永遠不知道。”
青雲看著她,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兩個人說了很多話。說到半夜,才各自回去睡覺。
第二天,青雲回去了。臨走的時候,何霄拉著他的手,說:“記住我的話。”
青雲點點頭。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何霄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
趙宏走過來,問:“怎麼了?”
何霄說:“青雲有喜歡的人了。”
趙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小子,長大了。”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是啊,長大了。”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青雲的樣子。那時候他還是個小乞丐,瘦瘦小小的,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害怕。現在他長大了,有了喜歡的人,有了自己的路。
她笑了。
日子還在繼續。
醫館還是每天開門,病人還是那麼多。小月和小霧還是每天跟著她,學醫,幫忙。阿蓮和青雲還是常來,帶來山上的訊息。趙宏還是每天練劍,偶爾下山除妖。
平淡,安穩,幸福。
有一天,何霄收到一封信。是青雲寫的。
信上說,他跟蘇小小說了,她也喜歡他。他們在一起了。等過些日子,帶她回來給何霄看。
何霄看著那封信,笑了。
她把信給趙宏看。趙宏看完,也笑了。
小月問:“何嬸嬸,什麼事這麼高興?”
何霄說:“青雲哥哥有媳婦了。”
小月說:“媳婦是什麼?”
何霄說:“就是跟他一起過日子的人。”
小月想了想,說:“那何嬸嬸是趙叔叔的媳婦嗎?”
何霄笑了,說:“是。”
小月說:“那我以後也要當彆人的媳婦。”
何霄摸摸她的頭,說:“好,以後給你找個好人家。”
小月高興得跳起來。
那天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趙宏在旁邊陪著。小月和小霧也坐在旁邊,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很幸福。”
趙宏說:“我知道。”
何霄說:“有你們在,我真幸福。”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我也是。”
小月抬起頭,問:“何嬸嬸,什麼叫幸福?”
何霄想了想,說:“幸福就是,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高興。”
小月說:“那我跟何嬸嬸在一起,也很幸福。”
小霧說:“我也是。”
何霄笑了,把她們抱緊。
月亮慢慢移動,照在他們身上。
她閉上眼睛,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第五十四章:思念如潮
青雲走了之後,何霄心裡一直惦記著他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上一個人了。”
她想起青雲剛來青雲山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害怕。那時候他連話都不怎麼說,整天一個人躲在後山練劍。現在他長大了,有了喜歡的人,要帶回來給她看。
她想著想著,就笑了。
趙宏從外麵進來,看見她一個人傻笑,問:“笑什麼呢?”
何霄說:“想青雲。”
趙宏在她旁邊坐下,說:“想他乾什麼?他不是挺好的嗎?”
何霄說:“他說要帶那個姑娘回來。我有點緊張。”
趙宏笑了,說:“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見公婆。”
何霄說:“我是他師姐,也算半個娘了。能不緊張嗎?”
趙宏握著她的手,說:“彆緊張。你什麼樣,她都喜歡。”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你怎麼知道?”
趙宏說:“因為你是何霄啊。”
何霄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霄每天還是去醫館,看病,煉丹,教小月和小霧。隻是心裡多了份期待,等著青雲帶那個姑娘回來。
半個月後,青雲終於回來了。
那天下午,何霄正在醫館裡給人看病,忽然聽見外麵有人喊:“何師姐!”
她抬起頭,看見青雲站在門口,旁邊還站著一個姑娘。那姑娘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裳,長得很清秀,眼神溫和,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何霄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去。
青雲說:“何師姐,這就是蘇小小。”
蘇小小給她行了個禮,說:“何師姐好。”
何霄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歡。這姑娘長得好看,眼神乾淨,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她說:“好,好。快進來坐。”
她把病人交給小月,自己帶著青雲和蘇小小進了後院。小月和小霧也跟過來,好奇地看著蘇小小。
小月說:“你就是青雲哥哥的媳婦嗎?”
蘇小小的臉紅了。
青雲說:“彆瞎說。”
小霧說:“姐姐說你是青雲哥哥的媳婦。”
何霄笑了,說:“你們兩個,彆搗亂。去幫小月姐姐看醫館。”
小月和小霧跑出去了。
何霄讓蘇小小坐下,給她倒了茶。蘇小小接過來,喝了一口,說:“何師姐,青雲經常提起你。”
何霄說:“提起我什麼?”
蘇小小說:“說你對他很好,把他當親弟弟。說你的醫術很高明,救了很多人。說你……”
她看了一眼青雲,笑著說:“說你做的飯很好吃。”
何霄笑了,說:“那今天晚上,我給你們做頓好的。”
蘇小小說:“謝謝何師姐。”
那天晚上,何霄做了一桌子菜,把阿蓮和青雲也叫來了。幾個人圍坐著吃飯,說話。蘇小小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聽著很舒服。阿蓮悄悄跟何霄說:“這姑娘不錯,配得上青雲。”
何霄點點頭。
吃完飯,幾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星星。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
蘇小小靠在青雲肩上,看著那些星星,說:“真好看。”
青雲說:“嗯。”
何霄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她想起自己和趙宏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靠在一起看星星,說些有的冇的。
趙宏握緊她的手,輕聲說:“想什麼呢?”
何霄說:“想咱們年輕的時候。”
趙宏笑了,說:“現在也年輕。”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是,也年輕。”
那天晚上,蘇小小跟何霄說了很多話。說她怎麼認識青雲的,怎麼一起練劍,怎麼一起執行任務。說她一開始覺得青雲很冷,不愛說話,後來發現他其實很溫柔,很會照顧人。
何霄聽著,心裡高興。
夜深了,蘇小小和青雲去休息了。何霄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想著這些事。
趙宏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問:“怎麼還不睡?”
何霄說:“睡不著。”
趙宏說:“想什麼呢?”
何霄說:“想青雲。他現在有喜歡的人了,以後會有自己的家。我替他高興,又有點捨不得。”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捨不得什麼?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何霄說:“我知道。可就是覺得,他長大了,要飛走了。”
趙宏說:“飛走了,也會回來的。這兒永遠是她的家。”
何霄靠在他懷裡,點點頭。
第二天,青雲和蘇小小要回山上了。何霄送他們到鎮子口,拉著蘇小小的手,說:“以後常回來。”
蘇小小點點頭,說:“會的,何師姐。”
青雲看著她,說:“何師姐,保重。”
何霄說:“你也是。”
兩個人走了。何霄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愣了好一會兒。
趙宏走過來,問:“又想什麼呢?”
何霄說:“想咱們的兒子要是長大了,是不是也這樣。”
趙宏笑了,說:“咱們有兒子嗎?”
何霄說:“現在冇有,以後說不定有。”
趙宏說:“那咱們得努力了。”
何霄臉一紅,推了他一把。
兩個人笑著往回走。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醫館還是每天開門,病人還是那麼多。小月和小霧還是每天跟著她,學醫,幫忙。阿蓮和青雲還是常來,帶來山上的訊息。
隻是何霄心裡,多了一份牽掛。不知道青雲和蘇小小怎麼樣了,不知道他們以後會不會成親,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孩子。
想著想著,就笑了。
有一天,趙宏忽然說:“何霄,我想出去走走。”
何霄愣了一下:“去哪兒?”
趙宏說:“到處走走。看看還有冇有妖獸,順便曆練曆練。”
何霄說:“那我跟你去。”
趙宏搖搖頭,說:“你留下。醫館離不開你,小月小霧也離不開你。”
何霄沉默了。
趙宏說:“我就去幾個月,很快就回來。”
何霄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她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這次是真的。我答應你,一定回來。”
何霄靠在他懷裡,點點頭。
三天後,趙宏走了。
何霄送他到鎮子口,拉著他的手,捨不得放開。趙宏看著她,說:“等我回來。”
何霄說:“等你。”
趙宏鬆開手,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何霄還站在那兒,朝他揮手。他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她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他的路。
何霄站在鎮子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愣了很久。小月和小霧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何嬸嬸,回去吧。”
何霄點點頭,跟著她們往回走。
回到醫館,她坐在診桌後麵,愣愣地出神。病人來了,她看病;病人走了,她發呆。小月和小霧在旁邊看著,不敢說話。
晚上,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月亮很亮,很圓,跟她送趙宏走的那天晚上一樣。她看著那月亮,想著他,想著他這會兒在哪兒,在乾什麼。
小月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說:“何嬸嬸,你想趙叔叔了?”
何霄點點頭。
小月說:“我也想他。”
小霧也走過來,坐在她另一邊,說:“姐姐,我也想。”
何霄把她們攬進懷裡,說:“他會回來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宏走了半個月,一個月,兩個月。
何霄每天還是去醫館,看病,煉丹,教小月和小霧。隻是晚上一個人的時候,會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想著他。
她給他寫過信,但不知道他收冇收到。他也冇回信。
她有些擔心,但告訴自己,他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
有一天,阿蓮來了。她看著何霄,說:“你瘦了。”
何霄說:“有嗎?”
阿蓮說:“有。趙宏走了多久了?”
何霄說:“兩個月。”
阿蓮說:“想他了?”
何霄點點頭。
阿蓮歎了口氣,說:“我也想了。那小子,一走就這麼久,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何霄說:“他有他的事。”
阿蓮說:“你倒是想得開。”
何霄笑了,說:“不想開怎麼辦?”
那天晚上,阿蓮陪她坐了很久。兩個人說著話,看著月亮。阿蓮說山上的事,何霄說鎮上的事。說到半夜,阿蓮纔回去。
何霄一個人坐在那兒,繼續看著月亮。
忽然,她聽見有人敲門。
她愣了一下,這麼晚了,誰會來?
她走過去,打開門。
趙宏站在門口。
何霄愣住了。
趙宏看著她,笑了:“我回來了。”
何霄撲進他懷裡,緊緊的。趙宏抱著她,也緊緊的。
何霄說:“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趙宏說:“想給你個驚喜。”
何霄抬起頭,看著他。他瘦了,黑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她伸手摸摸他的臉,說:“瘦了。”
趙宏說:“想你想的。”
何霄笑了,眼淚流下來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說了很多話。趙宏講他這兩個月去了哪兒,做了什麼事,遇見了什麼人。何霄聽著,一會兒緊張,一會兒笑。
說到半夜,小月和小霧也跑出來了。她們看見趙宏,高興得跳起來。小月拉著他的手,說:“趙叔叔,你終於回來了!”小霧也拉著他的手,說:“趙叔叔,我想你。”
趙宏抱著她們兩個,說:“我也想你。”
那天晚上,何霄睡得很踏實。
她知道,他回來了。
以後的日子,還會像以前一樣,平靜,安穩,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