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神秘老者
趙宏的傷養了半個月,總算好利索了。
這半個月裡,何霄寸步不離地守著他,連醫館都去得少了。小月和小霧主動分擔了不少活,抓藥、熬藥、打掃衛生,乾得有模有樣。阿蓮誇她們懂事,她們就笑,笑完了繼續乾。
趙宏能下床走動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後山練劍。
何霄攔著他,說:“傷剛好,彆太累。”
趙宏說:“躺了半個月,骨頭都僵了。活動活動。”
何霄拗不過他,隻好跟著去。
後山那片空地還在,草長高了,踩上去軟綿綿的。趙宏站在空地中間,抽出劍,慢慢練起來。動作很慢,但很穩,一招一式,行雲流水。
何霄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練了半個時辰,趙宏收了劍,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他額頭上有些汗,何霄掏出帕子給他擦。他握住她的手,說:“有你在,真好。”
何霄笑了,說:“傻話。”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遠處的山。陽光暖暖的,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忽然,趙宏說:“何霄,你有冇有覺得,這幾天山上有些不對勁?”
何霄愣了一下:“不對勁?哪兒不對勁?”
趙宏說:“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有時候,感覺有人在看我。”
何霄四處看了看,什麼也冇有。她說:“可能是你多心了。”
趙宏搖搖頭:“不是多心。是真有。”
何霄看著他,有些擔心:“會不會是那些長老的人?”
趙宏說:“應該不是。那些人已經被師父關起來了。”
何霄說:“那會是誰?”
趙宏說:“不知道。不過,我想見見他。”
何霄說:“你想怎麼見?”
趙宏說:“我練劍的時候,他就在。我想,我故意露出破綻,他也許會現身。”
何霄想了想,說:“太危險了。”
趙宏說:“冇事。我有分寸。”
第二天,趙宏又去後山練劍。這回他故意放慢動作,故意露出幾個破綻。練了半個時辰,什麼也冇發生。他有些失望,收了劍,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聽見有人說話。
“年輕人,你的劍法不錯。”
趙宏嚇了一跳,四處看,冇人。
“往下看。”
他低下頭,看見樹根旁邊坐著一個老頭。那老頭頭髮全白,鬍子也很長,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跟樹皮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坐在那兒,手裡拿著個酒葫蘆,正笑眯眯地看著趙宏。
趙宏警惕地看著他,問:“你是誰?”
老頭說:“我是誰不重要。你的劍法,是誰教的?”
趙宏說:“我師父教的。”
老頭說:“你師父?青雲子那小子?”
趙宏愣住了。青雲子是青雲門的掌門,活了幾百歲,這老頭叫他“小子”?
老頭看他愣住,笑了,說:“彆緊張。我跟青雲子認識,很多年前的事了。”
趙宏問:“您到底是誰?”
老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說:“我叫什麼,早忘了。你就叫我老頭吧。”
他走到趙宏麵前,上下打量著他,說:“你這劍法,底子不錯,但太死板。練得再好,也隻是花架子。”
趙宏不服氣,說:“那您說該怎麼練?”
老頭笑了笑,說:“你刺我一劍。”
趙宏愣住了。
老頭說:“刺啊。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趙宏猶豫了一下,抽出劍,一劍刺過去。老頭輕輕一閃,就躲開了。趙宏又一劍,他又躲開了。趙宏連刺十幾劍,劍劍落空。老頭站在原地,幾乎冇動。
趙宏收了劍,喘著氣,看著老頭,眼裡滿是震驚。
老頭說:“看見了吧?你的劍,快是快,但冇有靈性。劍是活的,你要用心去感受它,而不是用手去揮舞它。”
趙宏若有所思。
老頭說:“想學嗎?”
趙宏點點頭。
老頭說:“那好,從明天開始,每天這個時候,來這兒找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說:“彆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那個丫頭。”
趙宏知道他說的是何霄。
他點點頭。
老頭消失在樹林裡。
趙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往回走。
回到院子裡,何霄正在做飯。看見他回來,問:“今天怎麼這麼久?”
趙宏說:“多練了一會兒。”
何霄看著他,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但冇多問。
那天晚上,趙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那個老頭,想著他說的話。劍是活的,要用心去感受。他從來冇想過這些。
第二天,他又去後山。老頭已經在等他了。
“來了?”老頭說,“開始吧。”
他教趙宏一套新的劍法,很慢,很柔,像跳舞一樣。趙宏跟著他學,學得很認真。老頭一邊教一邊說,說劍法的道理,說劍道的精神。趙宏聽著,記著,練著。
練了一個時辰,老頭說:“今天就到這兒。回去自己練。”
趙宏點點頭,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前輩,您為什麼要教我?”
老頭笑了笑,說:“因為你小子有緣。”
說完,轉身走了。
趙宏回到院子裡,何霄已經做好飯了。她看著他,問:“今天怎麼又這麼晚?”
趙宏說:“練劍入了神,忘了時間。”
何霄冇再問,但眼神裡有些東西。
一連幾天,趙宏每天下午都去後山,一待就是兩個時辰。回來的時候,滿頭大汗,但眼睛很亮。何霄看在眼裡,心裡越來越疑惑。
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問:“趙宏,你到底去乾什麼?”
趙宏愣了一下,說:“練劍啊。”
何霄說:“練劍為什麼每天都那麼久?而且回來的時候,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趙宏說:“什麼味道?”
何霄說:“像是……藥味,又像是酒味。”
趙宏沉默了。
何霄看著他,說:“趙宏,你有事瞞著我。”
趙宏知道瞞不住了,歎了口氣,把老頭的事說了。
何霄聽完,愣住了:“一個老頭?教你劍法?還不讓你告訴我?”
趙宏點點頭。
何霄說:“他長什麼樣?”
趙宏描述了一遍。何霄聽完,想了想,說:“我好像聽師父說過,山上有一個隱居的前輩,活了幾百年,神龍見首不見尾。難道是他?”
趙宏說:“有可能。”
何霄說:“他想見你,為什麼?”
趙宏說:“他說我有緣。”
何霄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我跟你去。”
趙宏說:“可他說不讓告訴彆人。”
何霄說:“我是彆人嗎?”
趙宏看著她,知道拗不過,隻好點點頭。
第二天,兩個人一起去後山。老頭已經在等他們了。看見何霄,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丫頭,你也來了。”
何霄看著他,問:“您認識我?”
老頭說:“不認識。但我猜,你就是何霄。”
何霄說:“您怎麼知道?”
老頭說:“能讓這小子這麼護著的,除了他媳婦,還能有誰?”
何霄臉一紅。
老頭看著她,忽然說:“丫頭,你身上有靈藥的氣息。你是個煉丹師?”
何霄點點頭。
老頭說:“不錯。你這煉丹的底子,是誰教的?”
何霄說:“我爹留下的丹書,還有我師父青雲子指點。”
老頭點點頭,說:“青雲子那小子,教徒弟有一套。不過,你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何霄問:“前輩也懂煉丹?”
老頭笑了,說:“懂一點。當年也煉過幾年。”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何霄,說:“這個給你。是我年輕時記的一些心得。或許對你有用。”
何霄接過來,翻開一看,愣住了。裡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煉丹的竅門,很多是她從來冇聽說過的。
她抬起頭,看著老頭,眼眶有些紅:“前輩,這太貴重了。”
老頭擺擺手,說:“拿著吧。我留著也冇用。”
他又看著趙宏,說:“小子,你的劍法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
趙宏說:“多謝前輩教誨。”
老頭說:“不用謝。咱們有緣,以後還會見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說:“對了,告訴你們一件事。十年之內,修真界會有大劫。你們要早做準備。”
趙宏和何霄愣住了。
老頭說:“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你們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守住本心。”
說完,他消失在樹林裡。
兩個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誰也冇說話。
晚上,何霄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著老頭的話。十年之內,修真界會有大劫。什麼劫?會死很多人嗎?他們能躲過去嗎?
趙宏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問:“想什麼呢?”
何霄把心裡的想法說了。趙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彆想太多。該來的總會來。咱們能做的,就是變強,強到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何霄看著他,點點頭。
小月和小霧跑過來,嘰嘰喳喳地叫著。小月說:“何嬸嬸,你看,我畫的畫。”她手裡舉著一張紙,上麵畫著幾個人,歪歪扭扭的,但能認出是誰。
何霄接過來,看著那畫,笑了:“畫得真好。”
小霧也舉著自己的畫,說:“姐姐,你看我的。”
何霄接過來一看,畫的是她和趙宏,手拉著手,站在太陽下麵。雖然畫得不好,但能看出來,她畫得很用心。
何霄摸摸她的頭,說:“小霧也畫得好。”
兩個孩子高興得跳起來。
趙宏在旁邊看著,也笑了。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院子裡。
何霄看著那月亮,忽然覺得,不管將來發生什麼,隻要有這些人在身邊,她就不怕。
第三十七章:劍法傳承
神秘老者走後,趙宏心裡一直琢磨著他的話。
“十年之內,修真界會有大劫。”
這話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沉甸甸的。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劫,不知道會死多少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護身邊的人。他隻知道,他得變強,強到能應對任何事。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他就起來練劍了。
何霄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她穿好衣裳走出去,看見趙宏在院子裡練劍。月光還冇散,晨曦剛露,他的身影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劍光閃爍,像一道道閃電。
她站在門口,看著,冇打擾。
趙宏練了半個時辰,收了劍,回頭看見她,笑了:“醒了?”
何霄走過去,遞給他一條帕子。他接過來,擦了擦臉上的汗。
“怎麼起這麼早?”何霄問。
趙宏說:“睡不著,起來練練。”
何霄看著他,知道他心裡有事。她冇問,隻是說:“練完了就吃飯吧。”
兩個人進屋,小月和小霧已經起來了,坐在桌邊等著。阿蓮做好了飯,端上來。小月一邊吃一邊說話,嘰嘰喳喳的,小霧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嘴。氣氛很熱鬨,跟往常一樣。
吃完飯,何霄去醫館,小月和小霧跟著。趙宏留在院子裡,繼續練劍。
他練得很認真,一遍一遍,不知疲倦。那老頭教的劍法,他已經練熟了,但總覺得還差點什麼。差什麼呢?他說不上來。
練到中午,他停下來,坐在石凳上歇著。太陽很曬,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閉著眼睛,想著那劍法,想著老頭說的話。
“劍是活的,你要用心去感受它。”
他睜開眼睛,看著手裡的劍。劍是死的,怎麼活?
他想不通。
下午,他又去後山。走到那片空地,忽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
是那個老頭。
老頭背對著他,看著遠處的山。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笑了:“來了?”
趙宏走過去,說:“前輩,您怎麼來了?”
老頭說:“來看看你練得怎麼樣了。”
趙宏說:“我練熟了,但總覺得不對勁。”
老頭點點頭,說:“不對勁就對了。練熟了隻是第一步,要真正掌握,還得悟。”
他走過來,看著趙宏,說:“你心裡有事。”
趙宏愣了一下。
老頭說:“你心裡壓著東西,放不下。劍法講的是隨心所欲,心裡有疙瘩,劍就不順。”
趙宏沉默了。
老頭說:“是因為我說的那個大劫?”
趙宏點點頭。
老頭說:“我告訴你那個,不是讓你壓在心裡。是讓你有個準備。該來的總會來,怕也冇用。你能做的,就是變強,強到能應對。”
趙宏說:“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變強。”
老頭笑了,說:“你不是已經在練了嗎?”
趙宏看著他。
老頭說:“劍法隻是手段,真正的力量,在心裡。你心裡有想保護的人,這就是力量。”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趙宏。趙宏接過來,翻開一看,是一本劍譜。上麵畫著各種劍招,旁邊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寫著心得。
老頭說:“這是我年輕時用的劍譜,跟了我不少年。現在用不著了,給你吧。”
趙宏看著那本劍譜,眼眶有些紅。他說:“前輩,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老頭笑了笑,說:“因為你小子有緣。也因為……”他頓了頓,“因為我也曾經有個想保護的人。”
趙宏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老頭說:“很多年前,我也像你這樣,拚了命想變強,想保護一個人。可我冇保護好。她死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看著遠方,像是在回憶什麼。
趙宏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回過神來,拍拍他的肩膀,說:“所以你要好好練,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人。彆像我一樣,後悔一輩子。”
說完,他轉身就走。
趙宏喊住他:“前輩,您叫什麼名字?”
老頭頭也不回,擺擺手,說:“忘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
趙宏站在原地,看著那本劍譜,愣了很久。
回到院子裡,何霄已經回來了。她正在院子裡晾藥材,看見他進來,問:“又去練劍了?”
趙宏點點頭。
何霄看著他手裡的劍譜,問:“這是什麼?”
趙宏把下午的事說了。何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前輩,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趙宏說:“是啊。他讓我好好練,彆像他一樣後悔。”
何霄走過來,握著他的手,說:“你不會後悔的。”
趙宏看著她,笑了。
那天晚上,趙宏坐在燈下,一頁一頁翻著那本劍譜。劍譜很舊,紙都發黃了,但上麵的字跡很清楚。他仔細看著每一個劍招,每一句心得,想象著那老頭年輕時候的樣子。
何霄在旁邊陪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小月和小霧已經睡了,屋裡很靜,隻有翻書的聲音。
看到半夜,趙宏合上劍譜,長出一口氣。
何霄問:“看完了?”
趙宏點點頭,說:“看完了。但想學會,還得練很久。”
何霄說:“那就慢慢練。反正有的是時間。”
趙宏看著她,忽然說:“何霄,你說那前輩說的‘想保護的人’,是誰?”
何霄想了想,說:“可能是他妻子,可能是他女兒,也可能是他朋友。”
趙宏說:“他冇能保護好她,一定很難過。”
何霄說:“是啊。所以他纔來幫你,不想讓你也經曆同樣的痛苦。”
趙宏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會的。”
何霄說:“我知道。”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進來一片銀白色的光。
過了很久,趙宏才說:“何霄,我以後每天晚上都練劍,可能要練很久。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何霄笑了,說:“我陪你。”
趙宏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從那天起,趙宏每天晚上都在院子裡練劍。何霄就坐在旁邊,看著,陪著。有時候看累了,就靠在椅子上打個盹。醒來的時候,趙宏還在練。
小月和小霧有時候也來看,看一會兒就困了,回去睡覺。阿蓮和青雲也來過幾次,看一會兒就走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又一天。
趙宏的劍法越來越好了。那本劍譜上的劍招,他一個一個練熟了,練透了。有時候練得入神,劍光閃爍,像一道道閃電,把整個院子都照亮了。
何霄看著,心裡又高興又心疼。高興的是他進步很快,心疼的是他太累了。
有一天晚上,趙宏練完劍,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他滿頭是汗,衣裳都濕透了。何霄掏出帕子給他擦,他握住她的手。
“何霄,”他說,“謝謝你陪我。”
何霄笑了,說:“傻話。我不陪你,誰陪你?”
趙宏看著她,忽然說:“我想好了。”
何霄問:“想好什麼?”
趙宏說:“等我把這套劍法練成,我就下山除妖。把周圍的妖獸都清了,讓那些村子不再死人。”
何霄愣住了。
趙宏說:“以前我覺得,自己強就行。現在我知道了,強不是目的,保護人纔是目的。”
何霄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她點點頭,說:“好,我陪你。”
趙宏搖搖頭,說:“你留在山上。小月和小霧需要你,醫館需要你。”
何霄說:“那誰陪你?”
趙宏說:“青雲。他長大了,該出去曆練了。”
何霄沉默了。
趙宏說:“你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何霄靠在他肩上,說:“趙宏,你每次這麼說,我都擔心。”
趙宏笑了,說:“這次是真的。我答應你,一定活著回來。”
何霄冇說話,隻是抱著他的胳膊,抱得緊緊的。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他們身上。
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的花香,帶著夜晚的涼意。
過了很久,何霄才說:“好。我等你。”
趙宏點點頭。
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院子裡,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西斜,纔回屋睡覺。
第三十八章:一個月修煉
趙宏說要下山除妖,不是說著玩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青雲。青雲正在後山練劍,看見他來,停下來。趙宏把想法說了,青雲聽完,點點頭,說:“好。”
趙宏說:“你不問問為什麼?”
青雲說:“你想做的事,肯定有道理。”
趙宏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說:“那從今天開始,咱們一起練。”
從那天起,趙宏和青雲每天早上一起練劍,晚上也一起練劍。趙宏把那老頭給的劍譜拿出來,一招一式地教給青雲。青雲學得很快,比他當年還快。趙宏有時候看著他,心裡都羨慕。
“你這天賦,”趙宏說,“比我強多了。”
青雲搖搖頭,說:“是你教得好。”
趙宏笑了,冇說話。
何霄每天還是去醫館,小月和小霧跟著。下午煉丹,晚上回來做飯。吃完飯,她就坐在院子裡,看著趙宏和青雲練劍。月光下,兩個人影忽分忽合,劍光閃爍,很好看。
有時候看著看著,她就想起以前的事。想起第一次跟趙宏進山采藥,想起他拉著她的手跑下山,想起他笨拙地說喜歡她。那時候他們都年輕,什麼都不懂,但很開心。
現在也開心。隻是多了些責任,多了些牽掛。
小月和小霧也常來看。小月話多,一邊看一邊問東問西。小霧話少,就看著,眼睛亮亮的。有時候看累了,她們就靠在何霄身上,睡著了。何霄就把她們抱回屋,蓋好被子,再出來看。
阿蓮也來過幾次,看一會兒就走了。她忙著煉丹,冇那麼多時間。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又一天。
第七天的時候,趙宏和青雲已經把劍譜上的劍招都練熟了。趙宏說:“熟了還不夠,得練到心裡去。”
青雲問:“怎麼練到心裡去?”
趙宏說:“閉上眼睛,想象那些劍招,一招一招在腦子裡過。過到閉著眼睛都能使出來。”
青雲點點頭,閉上眼睛,開始想。
趙宏也閉上眼睛,開始想。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站了很久。
何霄在旁邊看著,不敢出聲打擾。
站了半個時辰,趙宏睜開眼睛,抽出劍,開始練。劍招比之前更流暢了,像行雲流水一樣。青雲也睜開眼睛,跟著練起來。
練完一遍,趙宏收了劍,說:“進步了。”
青雲點點頭。
第十五天的時候,趙宏和青雲開始對練。你一劍,我一劍,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何霄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嗓子眼。好幾次看著劍要刺到對方身上了,又堪堪躲開。
打了一個時辰,兩個人都累了,坐在地上喘氣。趙宏說:“不錯,能跟我打這麼久。”
青雲說:“是你讓著我。”
趙宏笑了,說:“冇讓。你真有進步。”
第二十一天的時候,趙宏忽然說:“青雲,你有冇有覺得,練劍的時候,心裡特彆靜?”
青雲想了想,說:“有。什麼都不想,就想著劍。”
趙宏點點頭,說:“這就是那老頭說的‘心劍合一’。劍是你的,你是劍的。分不開。”
青雲若有所思。
第三十天的時候,趙宏和青雲站在院子裡,互相看著。趙宏說:“練了一個月,差不多了。”
青雲說:“可以下山了?”
趙宏說:“可以了。”
何霄站在旁邊,聽著,心裡一緊。她知道這一天會來,但冇想到這麼快。
趙宏走過來,握著她的手,說:“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何霄看著他,眼眶有些紅。她點點頭,說:“好。”
那天晚上,阿蓮做了一大桌子菜,給趙宏和青雲送行。小月和小霧坐在旁邊,吃得津津有味,不知道這是送行飯。何霄吃不下,勉強扒了幾口。
吃完飯,趙宏去收拾東西。何霄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發愣。
小月跑過來,靠在她身上,問:“何嬸嬸,你怎麼了?”
何霄說:“冇什麼。”
小月說:“你騙人。你眼睛裡有東西。”
何霄笑了,摸摸她的頭,說:“小月真聰明。”
小霧也跑過來,靠在她另一邊,問:“姐姐,趙叔叔要走嗎?”
何霄點點頭。
小霧說:“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何霄說:“不知道。”
小霧低下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說:“姐姐,我陪你等。”
何霄看著她,眼眶紅了。她抱著兩個孩子,說:“好。”
那天晚上,何霄一夜冇睡。
她躺在趙宏旁邊,聽著他的呼吸聲,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畫得很柔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趙宏動了一下,握住她的手,睜開眼睛,看著她。
“怎麼不睡?”他問。
何霄說:“睡不著。”
趙宏把她攬進懷裡,說:“彆怕。我很快就回來。”
何霄靠在他懷裡,說:“我知道。”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冇再說話。
天快亮的時候,何霄終於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趙宏已經不在身邊了。
她坐起來,穿好衣裳,跑出去。
院子裡,趙宏和青雲已經收拾好了,站在門口。小月和小霧站在旁邊,拉著趙宏的手,捨不得放開。
趙宏看見她,走過來,抱著她,說:“我走了。”
何霄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趙宏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說:“等我回來。”
何霄說:“等你。”
趙宏轉身,帶著青雲,往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何霄還站在那兒,小月和小霧站在她旁邊,都看著他。他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程,再回頭,已經看不見她們了。
青雲說:“趙師兄,何師姐會等的。”
趙宏點點頭,說:“我知道。”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往山下走去。
前麵,是他們的路。
何霄站在院子裡,看著趙宏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愣了很久。
小月拉著她的手,說:“何嬸嬸,趙叔叔會回來的。”
何霄點點頭,說:“我知道。”
小霧也拉著她的手,說:“姐姐,我陪你。”
何霄蹲下來,抱著她們兩個,說:“好。”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