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93章

欒廷玉當即斂了驚色，沉聲道：“李莊主莫慌。盤陀路雖破，這莊牆卻是實打實的屏障。隻要我等堅守不出，縱他有萬人之眾也難越雷池半步。”他側身叮囑，“還請李莊主速去前莊安撫莊丁、整備守具，這趙復——由欒某親自應對。”

李應當即匆匆下樓，一麵厲聲嗬斥騷動的莊丁：“慌什麼！各守垛口，擅離者斬！”一麵親率親兵沿牆巡查，督促將滾木、礌石、熱油盡數運上城頭，弓弩手皆張弦待命。

欒廷玉則整肅甲冑，穩步登上門樓高處，憑垛俯視——但見莊前一箭之地，黑壓壓的梁山軍陣如烏雲壓境，隻見一英武少年獨峙陣前。身後旌旗如林，在風中獵獵翻卷；數千梁山軍士肅然而立，陣列森嚴，雖剛經盤陀險路，卻無半分倦色，反倒人人目透精光，一身殺氣凝如實質，竟似比莊牆上的守軍更顯悍勇。

欒廷玉心中一凜，暗道：觀此模樣，想來定是趙復無疑，此人倒果然有幾分手段，竟能將這群烏合之眾調教得如此嚴整。他定了定神，揚聲道：“來者何人？竟敢在祝家莊門前喧嘩！我家莊主豈是誰想見便能見的？”

趙復冷笑一聲：“這話說得可笑！前番設伏傷我弟兄、奪我馬匹的，若不是你祝家莊，莫非是天上掉下來的兵將？你我也莫做口舌之爭，開啟莊門，我梁山替天行道，保證隻問主謀，不累莊客。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梁山好漢踏碎你這彈丸之地，教獨祝家莊百年基業——盡作飛灰！”

欒廷玉聞言臉色驟青，鬚髮怒張：“黃口小兒，安敢猖狂！祝家莊銅澆鐵鑄，豈容爾等草寇撒野？既要戰——”他霍然從箭囊抽出一支鵰翎，弓開如滿月，“便讓欒某先稱稱你的斤兩！”

話音未落，弓弦震響，一支狼牙箭撕破空氣，直取趙復麵門！

後陣眾頭領見了，竟無一人驚呼，反倒似看戲般抱臂而立。隻見趙復藝高人膽大，不閃不避，右臂疾探如電——竟在半空中將那支狼牙箭穩穩擒住！箭鏃距眉心不過三寸，箭尾白羽猶自簌簌亂顫，卻似被鐵鉗夾住般僵在半空。

梁山陣中頓時爆出山崩海嘯般的喝彩！那聲浪震得垛口砂石簌簌滾落，莊牆上守軍被這氣勢所懾，竟齊齊屏住呼吸。滿場沸騰裡，每一道目光都燒著火——趙復這一擒，擒住的何止是箭，分明是把三軍肝膽都攥在了掌中！

趙復將箭桿隨手擲於馬前，朗聲笑道：“早聞欒教師飛錘絕技名震山東，卻不知暗箭功夫也這般了得！既然莊門難開——”他右手淩空一揮，“那便請莊內諸位，嘗嘗我梁山的手段！”

隨後令旗應聲翻飛，身後軍陣如潮水般左右分開，馬蹄踏地聲、甲冑碰撞聲、弓弦繃緊聲霎時匯成一片殺伐之音——正是按先前所謀，分兵合圍之勢已成！

趙復撥轉馬頭，向蕭嘉穗一拱手：“此處便託付先生了，務必謹慎。”他對蕭嘉穗的謀略素來放心，隻叮囑一句便率人馬馳往後莊。

欒廷玉在城樓上望見梁山兵馬分路合圍，心頭一緊，急喚過一名心腹莊丁，厲聲道：“快！奔後莊傳令——就說趙復已領大軍繞至後莊，教他們即刻緊閉莊門，弓弩手全數上垛！任他陣前如何叫罵搦戰，隻不許一人一騎出戰……死死守住，便是頭功！”

那莊丁領了將令，飛也似的奔下城去了。欒廷玉見他身影消失在馬道轉角，這才轉回身來，雙手按定垛口，凝神朝城下細看。但見梁山軍馬分作數股，各舉旗號，槍戟如林，雖是齊頭並進，卻無半分雜亂——前隊與後隊首尾相接，左翼與右翼遙相呼應，進則同進，止則同止。

但看那紅皂旗往東指，東邊人馬便如臂使指；往西搖，西邊隊伍立時響應。一步步紮穩營盤，直逼莊中咽喉要地。這般陣法嚴整，動靜有度，竟比尋常官軍還要森然三分。欒廷玉看在眼裏，心頭那團黑影不覺又沉了幾分。

欒廷玉在城上看了多時，心頭突突亂跳，暗想道：“往日隻聽人傳言梁山泊不過會使些詭計詐取城池，哪知今日親眼目睹，這調兵遣將的章法嚴整，進退有度，竟比許多久經沙場的老將還要高明！那趙復不過是個年輕後生，如何練就這般手段，麾下能有這樣一支虎狼之師？”

趙復將前莊兵馬留下，自引眾頭領轉到後莊。他勒馬遠眺，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獨龍崗上，沉默片刻，方對身旁呂方道：“欒廷玉排程佈防，確有兩分章法，可惜終究不是真經戰陣的宿將。這般佈置，看似周密，實則魯莽，已露破綻。”

呂方聞言不解，忙問道：“哥哥何出此言？那欒廷玉守得鐵桶也似，教咱們一時間也泄了氣，怎反說他有破綻？”

趙復並不答話，隻將手中馬鞭向前一指，對隨行幾位頭領道：“爾等在講武堂也學了些時日，今日我便考你們一考——且看眼前這座獨龍山，可瞧出甚麼不妥之處麼？”

馬家兄弟聽了，相視一眼，抱拳道：“稟寨主，我兄弟倆自幼粗魯，見了字便頭疼。當年老爹請先生來教，學了半載，也隻勉強會寫自家姓名。講武堂的課，我兄弟雖不曾缺過，到底隻記得些皮毛，這等山川形勢，實在看不出門道。”

趙復聽罷，不由笑道：“這也怪不得你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有人生來是帥才，有人天生是將種。你兄弟二人，我不求你們做那運籌帷幄的名將，但能做個紮硬寨、打硬仗的先鋒，穩紮穩打，便已是難得。”

兩兄弟嘿嘿笑著撓頭：“那些彎彎繞的計策，俺們這榆木腦袋實在轉不過來。但寨主隻管吩咐，要俺們往東，絕不往西！便是刀山火海，俺兄弟也敢閉著眼闖上一闖！”

龐萬春卻與馬家兄弟不同。他早年受過西軍老卒指點，平日又肯鑽研，在講武堂裡最是用心。隻是天分終究有限，此刻凝神看了半晌，隻得搖頭嘆道：“寨主，恕我眼拙，實在瞧不出端倪。若非錦衣衛弟兄先前密報，說祝龍、祝虎在此處埋有伏兵，屬下便是走到山前，也難察覺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