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92章

其他頭領也紛紛應和：“自然不是！我等聚義梁山，是為了替天行道，殺盡奸佞，還天下太平！”

“那如今殘害手足、奪我馬匹的仇敵就在眼前這祝家莊內，莫非因他深溝高壘、糧草充足，我等便怕了不成？還是說——這些日子梁山太過安穩，頓頓飽飯、衣甲齊整，倒把弟兄們骨子裏那點血性給泡軟了？若連眼前這仇都不敢報，還談什麼‘替天行道’？乾脆散了夥，各自回鄉種地去罷！”

趙復這番話如冰刀霜劍，直刺心底。喧嚷戛然而止，眾頭領個個麵皮漲紅——方纔因局勢危殆而生的惶惑，被他這幾句誅心之言激得粉碎，轉而化作一股灼臉的羞慚與壓不住的火氣。

“我明白各位兄弟的顧慮——是捨不得讓各部千戶子弟填進這險地，怕折損了咱們辛苦積攢的本錢。可眾位想過沒有？若今日因懼怕祝家莊城高路險、欒廷玉狡詐便裹足不前，他日若遇上朝廷禁軍、雄關險隘，我等又該如何自處？難道往後次次都要望風而逃，把這‘替天行道’的旗號卷巴卷巴，塞進褲襠裡當遮羞布不成？”

“如今卞祥兄弟在莊內受難，錦衣衛的弟兄們在暗處捨命周旋，山寨裡更有數千老幼眼巴巴盼著咱們帶回活路——退一步，便是將脖頸送到仇敵刀下！唯有向前殺出一條血路，才能救出兄弟、安定人心、讓我梁山威名響徹江湖！此番攻打祝家莊，莫說眼前這些出征的兒郎，便是拚盡梁山最後一人、燃盡最後一簇火把，也定要——義無反顧！”

霎時如沸水潑油！眾頭領“嘩啦”一聲，齊聲高呼道：“義無反顧！血債血償！”

蕭嘉穗待帳中呼喝聲稍歇，方緩步上前：“諸位兄弟且靜。欒廷玉此計雖毒，卻已暗犯兵家大忌。”

此言一出，眾頭領皆是一怔。幾個方纔嚷得最響的，臉上不由得發燙——原來趙復哥哥先前那番雷霆之怒，是要先擊碎我等心中畏縮之念；此刻蕭軍師再剖析敵局，方能字字入耳。想起自己方纔那般惶亂失措，不少人已暗自赧然。

當下眾人紛紛屏息凝神，目光齊聚蕭嘉穗身上。蕭嘉穗整了整衣袖，從容開口：“這用兵之道，守者最忌合兵困守，攻者最忌分兵冒進。如今欒廷玉將三莊人馬盡數收縮於祝家莊一隅，看似兵力雄厚，實則已犯‘聚則易潰’之忌。”

他略作停頓，見眾人若有所思，續道，“諸位試想，若三莊仍各守本寨，互為犄角，我軍便不得不分兵應對。兵法雲‘十則圍之’，我等兵力本就不足，若再分散三處，勢必首尾難顧，攻城更添艱險。

可如今欒廷玉將三莊精銳盡數縮入祝家莊，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扈家莊、李家莊必然守備空虛。我軍隻需集全力猛攻其一隅，試問救是不救？若他們發兵來援，我軍正可於險要處設伏，以逸待勞，逐個擊破；若他們閉門不救，眼見盟友覆滅，所謂三莊盟約頃刻便成泡影。

這便是兵法所言‘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的道理。欒廷玉隻想著倚仗祝家莊天險死守，卻忘了三莊聯防本是唇齒相依——若扈、李二莊皆破，獨留祝家莊一座孤堡，所謂聯防豈不是成了笑話？”

蕭嘉穗這一番話，當真是撥雲見日，眾頭領隻覺腦中豁然開朗，先前被“三莊合一、糧草充足”壓得喘不過氣的陰霾一掃而空。

林沖眼中精光閃爍：“軍師此言切中要害！欒廷玉隻顧收攏兵力，卻將扈、李二莊這兩翼門戶洞開，此乃自取其敗之道！”

鄧飛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粗聲嚷道：“既是如此，那還等什麼！咱們這就點起兵馬，先去踏平扈家莊，再滅李家莊，最後回頭收拾那祝老兒！”

蕭嘉穗微微擺手，示意眾人少安毋躁：“眾頭領莫急，咱們要先打出實力來，讓祝家莊眾人先見識一番我梁山厲害，知曉我等有能力打破其他兩莊才行，否則扈、李二莊未必會輕易動搖盟約。”

趙復看到眾人士氣已然重振，這才安排道：“眾兄弟聽令！林教頭、縻貹、花榮三位兄弟率領各部千戶人馬留守前莊，由蕭先生統帥、馬勥、馬勁、龐萬春兄弟留守後莊由我統帥，唐斌和秦明兄弟率領馬軍在左右策應！”

鄧飛和石秀一聽，急忙道：“寨主，怎不調我等上場？”

“如今大軍全出，還需留人看守糧草，我留下兩位兄弟和五百親衛在此看守糧草，還望兩位兄弟不負所托。兄弟之仇等破了那祝家莊後，首惡之人自然交給兄弟處理。”

兩人一聽，也知曉趙復的安排自有深意，便不再多言，齊聲應道：“謹遵寨主號令！我二人定當死守糧草，絕不讓半粒米、一根柴有失！”

眾將領命，當即依照石秀所授盤陀路口訣，分作數隊依次行進。雖途中幾處險要令人捏汗，但終究有驚無險。不過半個時辰，各隊人馬已盡數穿過迷陣，齊整列隊於祝家莊正門之前。

趙復單騎越眾而出，直至莊門前勒馬。他仰首望向高聳的敵樓，朗聲喝道：“莊內管事的聽真！梁山趙復在此，請祝家莊主人現身一見！故人遠來，有要事相商——”聲如洪鐘，穿透厚重莊門，在石牆間回蕩不絕。

欒廷玉與李應正在前莊門樓內歇息，忽聽得莊外傳來清朗喝聲，二人俱是一驚。欒廷玉疾步至箭窗前望去，臉色驟變：“探馬分明來報梁山軍尚在盤陀路外徘徊，怎會轉眼便至莊前？莫非……這盤陀路的玄機，竟已被他們勘破了？”

李應聞言麵色亦是一沉，扶牆低聲道：“原指望這盤陀路能折他些銳氣，耗他些兵馬，誰料竟被這般輕易踏過……如今梁山全軍毫髮無損兵臨城下，這卻如何是好？”